有趣的数词(3)

☆ 数词虚指



留学生汤姆翻译了一本《广东甜点》,想请王老师校阅一遍。王老师当时正在赶写一篇论文,时间很紧,就对汤姆说明了情况,并说:“过两天我再帮你看。”没想到,到了第三天,汤姆“按时”来找王老师了,弄得王老师十分尴尬。

汉语口语中的“两”常常虚指,它的意思是“几”,如“喝两杯”,“过两天再说”,“说两句话”,“有两下子”等等。

除了“‘两”,数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等都常常表示虚数,有的还含有数量多或数量少的意味,并非实指。

-:一是数的开始,常表示少。成语有“一尘不染”,“一步登天”,“一本万利”,“一知半解”,“一日三秋”等,其中的“一”都指很少的数量。又如杜甫的名句“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一字”是指简短的信函;李白的“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一步”表示距离很近。

三:表示多。如“一而再,再而三”,“三番五次”,“三令五申”,《诗经?王风?采葛》:“一日不见,如三日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三日、三秋、三岁都指时间漫长,度日如年。但“三”与“两”组成的词语多表示少数,如:三三两两,三言两语,三长两短等。

五:可表多,也可表少。表多的例子:“五颜六色”,“五光十色”,“五彩缤纷”,“学富五车”,“如堕五里雾中”,“五花八门”,“五方杂处”等等。表示少的:“不为五斗米折腰”,“五尺之童”(指未成年儿童),“五日京兆”,五日指时间很短。

七:表示多:如“七宝楼台”,“七彩世好”,“七擒七纵”,“七进七出”,“七手八脚”,“七上八下”,“七嘴八舌”,“乱七八糟”等。

八:表示多:如“八面威风”,“人面埋伏”,“八面玲珑”,“八宝饭”,“八辈子”,“八下里”,“八仙过海”(可指实,也可虚指),“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与“七”一起表示多而杂的:“七零八落”,“七折八扣”,“七大姑八大姨”等。

九:作为最大的阳数,表示多。如“九州”,“九天”,“九霄”,“九重”,“九泉”,“九牛一毛”,“九牛二虎”,“九曲黄河”,“九死一生”,“一言九鼎”,“三教九流”,“三转九弯”,“九九归一”,等等。

+:通常表示多。如:“十全十美”,“十恶不赦”,“十年寒窗”,“十拿九稳”,“十(什)锦”,“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但在“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则表示距离小。

此外,十二、三十六、七十二常用虚指,表示多。〈木兰诗〉中的“军书十二卷”,“同行十二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三十六宫”,“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孙悟空七十二变”等等。

百、千、万作为虚指,也都表示多。如“身经百战”,“百炼成钢”,“百思不解”,“百闻不如一见”,“百无聊赖”,“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百依百顺”,“百战百胜”,“百尺竿头”,“千变万化”,“一刻千金”,“千千万万”,“千方百计”,“千锤百炼”,“千金一诺”,“千钧一发”,“千里送鹅毛”,“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千奇百怪”,“千秋万代”,“千辛万苦”,“千山万水”,“千言万语”,“千真万确”,“万无一失”,“万贯家财”,“万紫千红”,“万家灯火”,“万劫不复”,“万马奔腾”,“万事大吉”,“万事如意”,“万全之策”,“包罗万象”,“万寿元疆”,“万众一心”,“万人空巷”等等。

由于很多数词都虚指表多,常可以换用,如“一岁三迁”又作“一岁九迁”;“一字百金”,也作“一字千金”。“强十倍”和“强百倍”实际上是一回事。正如语言学家王力先生说的:“例如‘百般怜惜’和‘万般怜惜’咱们并不能认为‘万般’比‘百般’更多,它们都不过表示一个满数罢了。



☆ 数词的文化含义



学校里安装电话分机,李先生分到的号码是168,他高兴得跳了起来。别的老师都觉得奇怪;168有什么好?李老师说:“168就是‘一路发’嘛!”李老师是广东人,特别看重谐音的吉利数字。

数词在汉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中国古代的阴阳八卦和五行理论中,数词都富有神秘的色彩。下面举例说明数词的文化含义:

-:一是万数之始,万物之源,特别受到尊崇。《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朱子》:“天下乌平定?定于一。”《尚书》:“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一元”,“一切”,“一心一德”,“一齐天下”,汉语中以一开头的词语成百上千,不可胜数。

二:二是偶数之首,其他偶数均为“二”的倍数,汉民族认为偶数是大吉大利的数字。《易经?系辞》“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所谓“太极”是指宇宙天地方物之源,太极分为阴阳二气,阴阳化合而生万物。反映在语言修辞和生活方面,特别注重对偶和对称,喜欢事物成双成对。因此由二、两、双组成的同语多含褒义,如“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两全其美”,“双管齐下”,“双喜临门”等。但也有贬义的,如“二把刀”,“二流子”,“二百五”,“二三其德”,“两面派”等。

三:老子说:“三生万物”,六十四卦中的“六”(阴爻)“九”(阳爻)都是三的倍数。“三”自古以来就有生发,吉祥的含义,汉语中有大量的以三命名的事物,如“天地人三才”、“日月星三辰”、“三是、三代、三维、三军、三纲、三朝、三友、三夏、三九、三冬、三思、三阳开泰、三生有幸、三教九流、三思而后行”等等。

但三与四组成的词语多含贬义,如:“不三不四、低三下四、朝三暮四、说三道四、丢三落四”等等。

四:“四“在中国大多数地区也是一个吉祥数字,汉民族礼俗,讲究“四平八稳”,室内挂四扇屏,送礼物要送四样,请客要四盘八碟。与四相配的词语很多:“四大佛山、四大发明、四大金刚、四喜儿子、四时、四季、四景(风花雪月)、四周、四围、四邻、四面、四肢、四声、四通八达、四海为家、四大皆空”等等。

因“四”与“死”,“十四”与“实死”谐音,在粤语、闽语等方言区,忌讳说四,甚至医院不设4号病房,公共汽车没有4路,大楼没有4层或14层,送礼也不送四种等等。

五:古代有“五行”之说,即金木水火上五星运行和东南西北中五方相配:木一东,金一西,火一南,水一北,土一中。“五行”相生相克,“五”是一个带有神秘色彩并受人尊崇的数字。以五命名的同语很多,如:“五洲、五岳、五湖、五代、五帝、五常、五伦、五官、五脏、五经、五音、五谷、五香、五味、五彩、五光十色、五子登科、五世其昌、五星红旗”等等。

六:六也是汉民族所偏爱的吉祥数字,人们常说“六六大顺”,词语有“六合(天地四方)、六欲、六亲、六神、六宫、六书、六义、六腑、六经、六艺、六甲、六畜”等。

七:“七”在西方文化中是一个特别幸运的数字,“七”在汉文化中也是一个吉数。含七的词语有七星、七耀、七发,枚乘的《七发》赋作之后,有大量仿作,“七”几乎成了一种文学体裁,还有“七绝、七律、七情、七窍、七彩、七色板、七件事(指家庭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七夕(七月七日,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是中国古代的情人节)、战国七雄、竹林七贤、建安七号”等。

古代以“七”为祭日,与丧事有关。七与八相配表示杂乱,如七拼八凑,乱七八糟。

八:是象征吉祥的偶数,民间举行喜庆宴会时要上八碟八碗招待宾客。含八的词语有“八万、八卦、八仙、八宝、八斗才、八节、八珍、八音、八拜之交、八仙桌、八字、八大菜系、八宝饭(粥)、八景、八大金刚、八面威风、八面埋伏”等。

由于“八”与“发”谐音,广东人认为“八”有发财的吉兆,他们特别喜欢八出现在门牌、房号、汽车、牌号、电话号码、账号、身份证号之中。很多商铺选择在8月8日开张,逢8结婚的人也特别多。有人甚至不惜重金抢购含有多位8的电话号码,汽车牌号等。

九:九是一位数中的最大数,又与“久”同音,也是人们喜欢的吉祥数。词语中有“九天、九洲、九重霄、九鼎、九星、九泉、九流、九品、九宫、九族、九龙壁、九连环”等。历代帝王都崇拜九,希望长治久安,因此皇宫的建筑、服饰、用具中都含有九,如北京城有九个城门,故宫三大殿总高度为九丈九尺,台阶也是九级或九的倍数,房间共有999;角楼有九梁十八柱,大门门钉也是九九八十一颗。天坛的边筑更是处处含有九。

+:汉民族自古追求完美、圆满的审美心理,而“十”是完美圆满的象征,故有“十全十美”之说。含“十”的词语大多表示“多”和“满”的意思,如:“十分、十成、十足、十拿九稳、十恶不赦、十样锦(什锦)、一目十行”。人们喜欢用十来概括同类事物,表示完满,如“十景(以西湖十景最为著名)、十大名山、十大古典名著、十大喜(悲)剧、十大影(歌、笑)星、十佳运动员、十大新闻、十年大庆”等等。

汉民族喜爱的数字还有十二,十八,三十六,七十二,八十一,百,千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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