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谷

牧羊娃



公司同事巴布.卢克能热爱中国,给自己起了一个“刘克南”的中文名字,我每次见他都称他“老刘”。一天午饭时,“老刘”给我讲起他多年前访问中国的一个故事:86年时他在广州,独自一人骑着自行车在广州弯曲的街道上迷了方向。他不懂中文,停车自己辨别方向。不知什么时候身旁立着一位小伙子,手里拿着一吉它。小伙子对他笑笑,便把吉它递给老刘。“老刘”支好车子接过吉它拨弄了一下,发现音没调准,便把音校准,便即兴弹奏一曲。“老刘”从未在公众场合演奏过吉它,那天他弹得格外投入,像是在自己家里。他刚一弹完,引来一片掌声。“老刘”一看,周围已拥满了人,他不知这么多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总之,这是他最得意、最成功的一次“国际表演”。

我问他弹的是什么曲,“老刘”说是<红河谷>。
我说:<红河谷>是加拿大民歌,曾在中国风靡一时,看来你也喜欢这首歌。
“老刘”说:不,不,这首歌是明尼苏达民歌。
我说:可红河谷在加拿大啊。
“老刘”说:不,不,红河谷的主要流域是在明尼苏达。

我突然想起了这条流经明尼苏达和北德科达州边界的红河(the Red River)。 北半球大多数河流都是从北向南流,而红河是从南向北流,经过一片红河谷,最后流入加拿大,汇入曼尼托巴(Manitoba)省的温尼伯湖。红河的总落差是70米,全长为885公里,在美国境内段长达636公里。这就是为什么“老刘”说红河的主要流域在明尼苏达。

红河谷其实远没有歌曲唱得那样浪漫。每遇春天,红河南段的冰雪消融,再加上春雨,而北段仍是坚冰覆盖,也就是红河谷的汛期。记得97年春天,一场肆意汹猛的红河水淹没了红河谷里一座叫格兰德富克斯(Grand Forks)的城市。远看那座被泡在水中的城市,宛如真正的“海市蜃楼”。那几天,学校停课,商店关闭,工厂停工。全市的居民都撤离城市,集中到高地的教堂和学校里。更不幸的是被洪水包围的一座大楼不识时务地着了火,消防车进不去,人们只能干着急。

每年春天都是红河谷的汛期,红河谷的居民们就得准备好挡水的沙袋。

有年夏天我们全家开车到法各(Fargo)看望一位朋友,我们在红河边上架起鱼杆,点燃起野餐的篝火。微风拂面,河水静波,我们哼起了<红河谷>,但并没有意识到我们唱的就是这条红河。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原来我在红河的故乡生活了这么多年,却不知红河谷就在跟前。

<红河谷>那优美的旋律,浪漫的歌词,加上歌曲的起伏难度不大,曾使多少青年人为之动情。那几年舞会刚刚在国内兴起,而这首歌是舞会上的必奏之曲。我仍记得: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
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
照耀在我们的心上。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别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

我敢肯定,“老刘”在中国街头演奏这首歌是对故乡的思念。而我是踏着这首歌离开祖国的,当时的心情正如歌曲里的歌词。从此我便深信加拿大有个红河谷,也有许多痴情的姑娘。现在应该加上一条:明尼苏达有个红河谷,也有许多美丽痴情的姑娘。

无论<红河>是属于加拿大还是明尼苏达,在异国唱起<红河谷>,就好像红河谷远在故乡。这可能是对岁月的一种眷恋,也可能是对远方故土的一种思念,当然还有那热爱我和我热爱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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