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桥长此桥

刺桐子

- 漫步安海五里桥

 大年初一下午,外甥瑞芳开车来接我和德良舅及两个仔到安海镇看望姐姐一家。姐姐家就住在白塔脚下,水心亭侧,因此几乎每次来安海都要到五里桥去走走。

 五里桥,史称安平桥,位于晋江市安海镇和南安市水头镇之间的海湾上,因古代安海又称安平,所以称安平桥。五里桥为南宋初期(公元1138年)泉州郡守赵令 衿带领当地民众所造,穷13年之功方告成功,距今已有约八百五十年的历史。因为全桥长达2255米,约合五华里,所以俗称五里桥。五里桥为跨海梁式石桥, 是我国古代最长的著名桥梁,被国务院在一九六一年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它与泉州东北边的洛阳桥遥相呼应,两座桥都是泉州市十大景观之一。今天,超过 五里的现代桥梁已经很平常,但在八百多年前,五里桥的长度名列全国第一,在世界上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记得两年前在南京长江二桥的桥头公园内的桥梁展 里,看到对洛阳桥和五里桥的介绍,感到非常亲切和自豪,特意在展示的大型图片前照了一幅相作纪念。

 通过城堡式的桥头亭,眼前豁然开朗,古朴而漫长的石桥壮观呈现在人们眼前。只见石桥象一条向南蜿蜒而去的巨龙,一眼望不到尽头。据资料介绍,整座桥有桥墩 361座,桥孔362个,桥宽33.8米。巨大的石块和石板,全部采自海中的大佰岛和金门岛,最长11米,短的也有5米,重45吨,最重达25吨。在 当时没有任何机械和起重设备的条件下,人们利用潮退把石块放上木排,等潮涨时运石和上墩。根据水流的缓急,分别建造了长方形、半船形和船形各种桥墩。站在 溯风凛冽的桥上,望着眼前雄伟壮观的长桥,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无穷智慧、坚毅的精神和高超工艺,令我们后来者由衷的赞叹和充满无限的敬佩及自豪。

 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第一次走在五里桥上,那时桥面约有近一半的石板已经坍圯,桥面凹突不平,比较难行,桥两边也几乎没有了护栏。现在桥面石板已经补 齐,看得出新旧参差的色泽,两边也新装了石栏杆。旧的石板由于数百年的人行车辗和风雨海水的侵蚀,表面非常平滑,看得出历史的久远和岁月的沧桑。可见,历 史就是历史。现在有不少人喜欢用一些既没有文化又不能创新的东西来代替历史,自以为得计,其实大错特错。历史是代替不了的,历史可以借鉴,需要继承和宏 扬。还有,桥外的海湾那里去了?那时站在桥上,可以看到宽广的海湾,近旁有一溜盐田和灰黑色的滩泥,远处是碧波万顷的大海。现在,桥两边只剩下宽数十米的 两道溪流,两边岸上有一排松林,透过树间的空隙,再远些就是连成一片的各种建筑物,眼界,再也无法伸展开去。大海,您到哪里去了?记得老一代人向我讲过, 在上世纪的二、三十年代,他们中有许多人就是从这里乘船下海到厦门,或者直接漂洋过海到南洋谋生的。现在,到南洋很方便了,从厦门国际机场出发,飞机只要 两、三个小时就到了。但是大海,却已经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漫步石桥上,虽然看不到大海,但海风还是从大海那个方向吹来。今年的正月天气寒冷,来桥上游玩的人不多。我走得有点热了起来,任思绪追逐历史的长河。眼前 浮现了八百多年前的那一幕:数千民工泛海浮筏运石砌桥,该是何等的雄伟壮观啊!北宋的泉州郡守蔡襄造了洛阳桥,九十多年后南宋泉州郡守赵令衿步其后尘也造 了五里桥,成为泉州南北两大通道,为泉州地区的经济发展和对外沟通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八百多年过去了,洛阳桥还在使用中,而五里桥因不适宜汽车通行,现在 只成了旅游的景点,供人们漫步凭吊了。

 五里桥有桥亭五座,走到桥一半时,有水心古亭一座,又称中亭,是规模最大的一座。这里是桥中间的一座小岛,地势开阔,环境清幽。中亭实际是一座小型寺院, 两边有绿树婆娑,寺内供有佛祖坐像,四季香火鼎盛。亭上额书有水心古地四字,两边有一对楹联写着:世间有佛崇斯佛,天下无桥长此桥。亭外两边墙上 和南侧空地上有历代建桥修桥的碑文,这里实际上是一座记载五里桥历史的小型博物馆。走了一半路,也有点累了,人们可以在这里小憩;八百五十年历史的沿袭, 可以在这里追寻。

 在南侧近桥的第一块石碑上,镌刻着老校长郭沫若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考察畅游五里桥时写的《咏五里桥》诗文,诗中反映了当时桥下已经开始淤塞的情况,并借蔡襄解醋的典故联想和歌颂民族英雄郑成功的历史功绩。恰逢甲申年,使我想起60年前的那个甲申,正值中国的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即将进入战略反 攻的关键时刻,老校长发表了一篇著名的史论《甲申三百年祭》,文章总结了明末李自成农民起义最终失败的历史教训。当时毛泽东对这篇文章评价很高,把它推荐 给全党学习,并且号召全党要引以为戒,不要重犯胜利时骄傲的错误 时至今天,这篇文章仍然没有失去其现实的意义,人们要吸取的教训太多了,又岂止是骄傲而已!

 

(注:郭沫若曾任中国科技大学第一任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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