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踏枫叶国(三)

爽英

第一次见工

在国内时计划的挺好,先不要急于找工作,先适应环境、再熟悉语言、再复习专业、再寻找工作。到了加拿大,发现现实与想象差距太远,如果你按部就班大约需要8-12个月,工作越来越难找,谁也不能料到一年之后的情形。尽管努力让自己保持良好的心态,但随着周围朋友找到工作的信息传入耳中,随着大批新移民的不断涌入,随着口袋的MONEY日益减少,不免有几份恐慌。周末找了一份中文报纸开始关注工作一栏,大部分公司招人的要求是:精通英语、国语、粤语,熟练计算机使用,简单的英语和计算机尚且能对挡,可粤语可是一窍不通。好容易找到一个不需要粤语的兼职工作,晚上工作(18:30-21:30),想到不影响学习,迅速打电话联系,对方很客气,听了我简短的介绍后,用有着浓厚粤语味的国语告诉我公司地址,让我周一下午去公司INTERVIEW。放下电话,拿出地图,哇,离我家很远,要转地铁、再转汽车。周一下午(14:00)放学回家,徘徊在去不去之间,毕竟太远了,我还没有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BILL在旁边给我打着气,帮我找零钱,帮我复习地名,在护照里夹上纸条,注明自己的地址、电话,以防走失。一切准备就绪,OK出发!

先走到汽车站,下车后转乘地铁,再下地铁,转乘汽车,终于到达(FINCH和VICTORIA PARK AVE交界),可是去哪找3781号呢?宽阔的街道两旁很少有建筑物,更不用说有门牌了。顶着太阳,内心矛盾着:太远了回去吧,咬咬牙重在参与,给自己一个体验的机会。好容易找到3119号,似乎看到了希望,但并不知道尚有多远,拐进一家华人社区,看到华人很是激动,仿佛找到了亲人,没曾想“国标”一出口,在场的广东人居然没有一个能听懂,此时只恨老爸在家没教我几句粤语,让我做了这么多年假广东人。只有走走看了,走了400米,出现了3425,方向正确,为了节省钱,更是因为不知道在哪一站下车,所以继续走,大约走了30多分钟,终于看到了3781,这时离家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围着3781转了一圈,终于找到有中文字的一家公司,一打听果然招人。是一家电讯公司,看样子规模不小,门口已经坐着几个人,我被安排10分钟后见面,心情并不紧张,眼前看到的也全是中国人,讲的都是粤语。见面很顺利,面试小姐问我来加拿大几天的感受,这可是我的强项,抓住重点一顿发挥。她很满意我的回答和表现,她表示:非常希望我能在这个公司得到良好的发展。但同时她说我住的实在太远,晚上21:30下班2个小时的回家路程太危险,有车都会让人感到不安全。她建议或许我会考虑搬家。我告诉她走了2个小时赶到这里,我已经觉得这次见面成功与否不重要,但它是我加拿大找工作的开始,一个很好的实习机会,我感谢她给我这个机会。罗小姐很友善,她给了我不少好的建议:在这里找工作是很难的,不要轻易放弃任何机会,因为这里不看学历,只看你是否有加拿大工作经验,哪怕是一个小公司的经验,如果你在半年之后仍没有任何一个工作经验,别人更会看轻你,因为他们会认为你在半年之久都没有找到工作,你很难适应社会,社会也很难接受你。这个宝贵的经验与我们初来的设想相差太大。

走出3781号,心情很轻松,心绪却很繁杂。长这么大,顺利毕业、工作、安逸的生活,从未想到跳槽、找工作,倒是几年来干管理工作,经历了多次招工考试,当过不少次主考官。30几岁,选择的生活又重新将自己放到了起跑线,简短的会面让我增添了许多信心,我有能力迎接未来的挑战。又是2个多小时赶回我在DOWNTOWN的家。这个看似并不复杂的“远行”过程我还是犯了几个常识错误:A、在家计划乘“U”形地铁转“一”字地铁,到了地铁站发现可以直接乘“U”形车抵达,临时决定改变计划,由于匆忙,上错了方向,只得多坐一站下车后往回返。B、上次我提到加拿大公交车不报站名,所以上车后我拿着地图东张西望,只恐坐过了,到达FINCH拉响绳叫停,走到后门等待下车,却忘记另一个重要问题,只有下一个台阶才会开门。结果我站在后门口再次拉车铃,司机仍然不开门,幸好有中国人提醒我“下一步”,我才恍然大悟,我犯了新移民经常犯的错误。C、回来时下了地铁,一心想到出站口再买几个“TOKEN”,结果忘记拿“TRANSFER”,出了地铁口就进不去了,没办法只得再花钱买一张汽车票回家。

错误虽然让人有几分沮丧,但成绩是主要的,这是我独自离开BILL“远行”的第一次,也是我找工作的第一个经历,它让我亲身感受了许多东西,它永远是我生命中难忘的一章。

英语教育

加拿大的新移民英语教育分为两种:LINC、ESL,基本免费,有的只收10-20元的报名费。LINC学校程度低一些,主要是针对在家带孩子的老人们,刚来时不了解这些,租房时看到人家写离LINC学校近,就觉得很有诱惑。ESL班共分八个等级,教师会根据你的英文程度编班。我家附近有三所ELS班,一个百步之遥(就也是我目前上的学校),但没有高级班只到五级;另一个离家十几分钟,ADVANCE班只有晚上课程,BILL目前就读,但他们的老师是印度人,大舌头发音实在苦涩难懂,我担心几个月下来,BILL的英语水平未见提高,舌头却饶进去了;第三个据说是多伦多最好的语言班,在COLLEGE路上,离家20分钟,但是报名的人颇多,需要预约,BILL已经被安排在七月初上课。

听有经验的前辈讲,这里的英语教育水平良莠不齐,教师来自世界各地,要想通过这里突击或有很大提高,可能性较小。尽管如此,课还得上,每天闲在家中会很无聊,同时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有效的认识朋友、了解信息的方法。为了方便新移民尽早地了解加拿大、了解多伦多,课程的安排大致相同,主要涉及城市历史、政治、文化等内容,周一至周五,上午9:00-11:30,下午12:30-14:00,上午主要讲课、做练习,下午时间FREETALK,谈的内容多种多样,如教育、法律等。我的ESL班借用一所小学的教室,每天同一帮小学生一起进进出出,仿佛回到童年。的确,我们对加拿大的了解以及英语水平,恐怕还不及这些小学生。我的同学不少人将孩子送到1楼幼儿班,然后自己到三楼上课,但这里6岁以前的幼儿班只免费看管孩子半天(9:00-12:00),其他时间你得自己在家看管儿童,所以有不少人只上上午课程。

我的老师纽瑞兰

纽瑞兰,人很漂亮,40开外,从她走路的步伐就知道是快人快语。但为了让我们听明白,她有意识放慢语速,表情生动、肢体语言丰富。有一次讲一个俗语:“put his foot in his mouth”,她在课堂上搬起自己的脚做啃状,另一次讲到“slap on the face of the people”,她假装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们在开怀大笑的同时也牢牢地记住了这些词。纽瑞兰讲课不拘形式,学生发表自己的观点她很支持,但是她反对我们在下面用国语交流。她的课程更不拘内容,讲到政治,她会拿出当天的报纸,用笔指着多伦多市长喊“THIS GUY,THIS GUY”,谈到加拿大的移民政策,她说:“你们如果相信什么免费的‘午餐’,那是一个ILLUSION,从前的政府是替百姓说话的,而今天只代表了富人,政府欢迎新移民,目的是让他们交钱、出力、干活。”她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很象共产党员。

一次外出旅游,中午吃饭,我跟一个上海女孩坐在一起聊天,纽瑞兰与另一名老师海伦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走过来,执意要同上海女生换一下位子,我们一时未反应,她说:one teacher, one student, one teacher, one student,我愿意多与我的学生交流,我们坐在一起大谈了一阵中西饮食文化差异。吃过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开始我们一群人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的身后,她回头看着我们说随便转转吧,我喜欢的东西你们未必喜欢。一群人忽啦散去,不到五分钟,她急匆匆地跑来说:“I am sorry, 我刚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我不应该与我的学生分开,我跟着你们走,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

我想如果在国内,她一定会被评为优秀教师,而在这里,她说自己随时有被停课的威协,因为多伦多教育队伍庞大,供大于求,这里论资排辈严重,如果有一天某一教龄长的老师挤了她的位置,她就会被“教委”安排去挤其他资历短的老师,如此循环下去,她每天都担心会收到电话留言,这就意味着她要调到其他学校,要远离家,生活很不方便。一席话让我们哗然,加拿大生活不是天堂,某种程度讲是残酷。应当讲国内的铁饭碗是比较稳定的工作,无忧无虑,有房子、有票子、甚至有车子,中国为什么大批年轻人要离开你?在任何一个国家生存,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移民首先要搞清楚为什么?

不同的课堂

A、升旗仪式 每天早晨9:00学校会准时升旗,全体起立高唱加拿大国歌,只要是前奏响起,无论你在走廓而是楼梯,都要停下脚步,无限崇敬地高歌,中国学生常在此时交头接耳,一向慈言善目的老师会严厉出来制止,看着一些随父母移民来的中国小学生很认真地唱加拿大国歌,心想孩子是最容易溶入这个社会的,用不了多久,他们的英语会比中文还流利。

B、COFFEE BREAK 有天早晨起床较晚来不及吃早饭,跑到教室,正赶上老师给每一桌发一饼干盒,当时心中真希望这不是教学道具而是食品。只见身边的一个同学,打开盒子,大模大样地拿出饼干吃起来,很诧异地问:“可以吃?免费早餐”。原来真是如此,每周三有一次COFFEE BREAK时间,学校提供免费的COFFEE、CAKE。啊哈,我觉得自己没有因为做早餐耽误上课实为明智之举。

C、NICE FACE  上课几天,发现老师每天总是新面孔出现,发式变变、衣服换换。第三天中午我也换了一副新行头,一进教室,“oh, very nice face”老师叫到。后来慢慢体会到为什么好多人建议买上十件衬衣、多件T恤,是这里人的习惯。同时常换常新,给自己一个不同的心情。想着箱中十几套衣服,来个多种排列组合没有问题。

移民与难民

从办移民至今,已有十几位亲朋好友或多或少受我影响加入移民大军,做为他们中的先行者,我希望把一个真实的移民生活展现在你们面前,以便你们能更准确、更清晰地判断和决定自己的未来。

加拿大的中国人大致分为两种:移民、难民,虽然都是民,但有着迥然不同的文化及生活背景。难民的目的很单纯,倾家荡产利用偷渡、商务签证等办法离开中国,先到一个中间国,再转道加拿大。来加后,一面请律师申请难民,一面开始打工挣钱,如果没有工作来源,每个月可以从政府那里得到几百元的救济金。等到政府大赦,然后转成移民身份。这个过程下来基本也要七八年。早些年通过这个途径来的多是广东、福建人的农民。而我觉得一旦踏上加拿大,难民、移民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大家都在为生存挣扎。难民要求不高,苦活、累活抢着干,反尔很容易找到工作,生活自然过得去。

移民的情形也在发生变化,九十年代中后期,上海、北京等大城市的移民较多,跨入二十一世纪,老移民基本在这样拿到了身份,摇身一遍成为华侨,有跑到美国的,更有很多回国投资的,回国定居的人也不在少数。这几年移民的热潮开始波及沿海城市及一些内陆大城市,虽然短短时间内我认识的新移民有限,但北京、上海、广州、天津、石家庄、哈尔滨、大连、昆明、新疆,也遍及了中国的每个大城市。前几年来的移民大都是夫妇共同出去找工作,而且多为太太先找到衣厂工作或餐馆打工,一年后,先生找到专业工作,一家人的生活基本走上正轨,太太才放下较艰苦的工作,安心学习、做饭、看孩子。这两年国内经济发展较快,坦率地讲象我们这种技术移民都赶上了知识经济,手上多少有几个钱。我了解的几个新移民都是来之前在“去留之间”痛苦抉择,直到LP的有效期逐渐接近。来之后开始觉得自己的钱能撑一年,但随着口袋的钱不断减少又不见进帐,心中不觉发毛。心情、情绪自然发生较大变化,而那时也就萝卜快了不洗泥,英语水平也不待提高就匆忙找工作了。

我们的邻居

CLAREMONT28号共住了5家,7、8个人。楼下一间是一对福建的夫妇,来了有几年。因为打工时间较长,在楼道里极少听到他们的声音。另一间住着一女孩,也是福建人。一个人在快餐馆打工,跟我们楼上的一班人很熟,每天快乐得象个百灵,常常楼上楼下乱窜。

楼上三间房,我们一间,另三位租住两间,其中两人是福建兄弟俩,弟弟似乎在餐馆打工,很少露面,住了半个多月,未看清楚其面孔。哥哥自称“生意人,英语底子薄,也不愿看书,长的细皮嫩肉,打工人家都不要。”他的口头缠就是“混呗,混呗”。他来加国一年多了,一直住在地下室,戏称黑白颠倒,不见天日。刚搬进来没几天他就开始琢磨着自己买房出租,昨天兴冲冲地告诉我,他的梦想实现了,他们已经买了一层楼,准备全面出租,“咱也当回地主”,他说,一边想象着自己的未来:“买个小店铺,做个小本生意,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他现在每天上上英语课,闲来做饭、看电视,游泳活得很潇洒。

紧挨着我们是一胡姓青年,与林氏兄弟认识后合租了这两间房,同吃、同睡,共享电脑、电视、电话。他也是技术移民,早我们两个月来加,一看其做饭架式便知在家是模范先生。他说当初申请移民,听说挺苦,也就未给妻儿申请,想一个人先来看看,工作很难找,他试过,语言不过关;重活,别人一看其细腰就摇头,“先这么混吧,也不是过不下去。”他总是这样说。他的生活倒是很规律,早晨喝一杯牛奶,然后上课,中午回来做饭,下午看电视、上网,晚饭一定很丰盛,他的观点千万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晚上一般要去游泳,反正是免费的嘛。不知道两个月后,我们是不是也是如此心态,过一天算一天,人家是“混在北京”,我们是“混在加拿大”。

几个大男人倒是挺自觉,很少大声喧哗,没事也不到厨房来坐着,人也都挺勤快,偶尔也能见一两个打扫一下厨房。房东虽然不住在这里,但总觉得他也是这里的一部分,就顺便提提他吧。这个福建人看上去很忠厚,来加拿大十年,一直在工厂做工,终于有钱买下这个房子,日子可以过得轻松一些。我们从26日搬进来,至到下月2日才给他房租,他不计较,反而每次收钱都表示:“谢谢,如果手头钱紧张,推迟几天也不妨。”隔三岔五的他都会过来问问,今天带一个垃圾筒来,明天带一包垃圾袋。见过他太太一次,已经有四个孩子,最大的上高中,最小的才两岁,清一色的女孩。因为有政府的牛奶金,4个孩子在这里很容易养。看她样子是不生男孩不罢休。由于他们出国多年,兄弟姐妹们也都陆续出来,也许这就改变了他们一生的命运。

Sharon+B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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