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 台

合川

一 个 难 得 的 长 周 末, 多 出 的 一 天 竟 使 我 无 所 适 从。 不 经 意 间 从 窗 口 向 外 望 去, 只 见 房 外 的 凉 台 静 静 地 躺 在 树 木 参 天 的 阴 影 之 下, 上 面 散 落 着 一 些 去 冬 的 落 叶 和今 春 风 雨 吹 打 下 的 残 枝。

两 年 前, 全 家 冒 着 夏 日 的 酷 暑, 忍 着 蚊 虫 的 叮 咬, 挥 汗 如 雨, 一 连 几日 将 凉 台 油 饰 一 新。 大 功 告 成 之 际, 每 人 都 掩 不 住 脸 上 的 喜 悦, 并 许 诺 一 定 要 在 凉 台 上 搞 几 次 烧 烤 野 餐, 才 对 得 起 我 们 几 日 的 辛 勤 劳 动。 然 而, 这 个 许 诺 从 未 实 现。 太 忙 了。

想 着 想 着, 信 步 踱 出 门 外, 站 到了凉 台上。 舒 展 开 双 臂, 贪 婪 地 深 深 吸 了 几 口 弥 漫 着 花 草 香 的 空 气。 一 低 头, 只 见 几 簇 粉 红 色 的 五 月 花 正 仰 着 脸 从 栏 杆 的 空 隙 中 探 出 头 来。 那 么 娇 嫩, 那 么 灿 烂。 放 眼 西 望, 茂 密 的 树 木 几 乎 将 天 空 都 遮 掩 住 了; 天 际 处, 一 抹呈 蓝 紫 色 的 金 黄 色 晚 霞 从 从 容 容 地 洒 将 进 来。 晚 霞 是 火 红 的, 深 沉 的, 并 不 刺 眼。 每 当 这 时, 女 儿 的 房 间 就 沐 浴 在 一 种 神 秘 的 光 环 里。 当 其 它 房 间 都 已 点 上 灯 时, 唯 独 她 的 房 间 还 处 在 一 片 金 碧 辉 煌 之 中。 小 女 儿 由 此 构 思 了 一 首 英 文 小 诗-<< 金 色 的 房 间>>; 大 女 儿 也 曾 以 天 边 的 晚 霞 为 题, 为 摄 影 课 拍 摄 了 一 组 照 片。

站 在 凉 台 上 看 春 夏 的 景 色 是 醉 人 的, 看 秋 天 的 景 色 更 是 迷 人 的。 树 叶 随 着 秋 风 一 片 一 片 潇 洒 地 飘 落 下 来, 霎 时, 将 大 地 染 成 一 幅 色 彩 斑 斓 的 画 面。 大 人 们 忙 着 将 落 叶 耙 成 一 堆 一 堆 的, 孩 子 们 却 将 自 己 一 次 一 次 地 扔 进 树 叶 的 海 洋, 并 开 心 地 大 笑 着。 清 脆 的 笑 声 把 疲 劳 赶 跑 了, 忍 不 住 也 和 孩 子 一 起 跳 了 进 去。 家 里 现 在 还 有 一 张 女 儿 靠 着 凉 台, 一 手 叉 腰, 一 手 扶 耙, 站 在 一 堆 落 叶 旁 的 照 片。 看 着 她 那 一 脸 天 真 烂 漫, 无 忧无 虑 的 笑 容, 你 也 会被 感 染 得 笑 了。

明 州 的 冬 天 绝 不 比 哈 尔 滨 的 冬 天 逊 色。 它 是 冷 峻 的, 凛 冽 的。 此 时, 再 也 无 人 光 顾 房 外 的 凉 台 了。 几 场 雪 下 后, 凉 台 上 堆 了 厚 厚 的 一 层, 像 羽 绒 被一 样 平 坦、 柔 和、 松 软。 我 不 愿 也 不 想 将 其 铲 除, 就 让 它 静 静 地 盖 在 那 儿 吧。 一 阵 嘻 笑 声 打 破 了 凉 台 的 静 谧, 顿 时 给 冷 寂 的 冬 日 带 来 了 一 线 生 气。 女 儿 身 着 一 套 红 色 的 冬 衣, 伸 展 着 四 肢, 庄 重 而 安 祥 地 印 在 洁 白 的 雪 上, 一 动 不 动。 她 说 她 要 当 一 个 天 使, 一 个 给 人 们 带 来 爱 的 天 使。 我 不 由 得 想 起 诗 人 雪 莱 的 话“ 冬 天 到 了, 春 天 还 会 远 吗?”

如 果 不 是 空 气 中 传 来 的 阵 阵 烧 烤 香 味, 如 果 不 是 随 风 偶 尔 送 过 来 的 一 两 声 汽 车 的 轰 鸣, 如 果 不 是 孩 子 们 持 续 不 断 的 叽 喳 叫唤 声, 我 可 能 会 一 直 痴 痴 地, 痴 痴 地 站 在 那 儿。 家 里 人 抱 怨 之 声 又 响 起 在 耳 畔: 油 好 了 凉 台, 却 从 未 享 受 过。 我 想, 这 次 我 再 也 不 会 随 声 附 和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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