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

乞巧

如果将人生比做旅途,对我就最恰当不过。虽然只有半条健康的腿,可木拐一只,照样撑着我走遍了东半个中国,且又不甘人后地来上个花都游和菲岛行。

远行之始,是在六岁的冬天。吃过午饭,我被抱上了去丹东的飞机,到大姑父工作地的卫生所治腿。兴奋的我,象只初飞的小鸟,一路上吱喳不停。一会唱歌;一会喝水;一会临窗下望,先见到的是山峦绵绵,却只有房子大小;过一会则又是无穷无尽的云团。

然后是南去北回的火车之旅,最深印象的是随父母下“干校”。和二哥争吃,与姐姐挤睡在一个卧铺上;当火车进入江西的地界,红竭的土地,葱绿的草木,惹出无数的话题联想,早忘记离京时的冬景的萧条与感伤。

续之奔波于上海、北京、武汉,最频繁则在京郊火车上。每周三次去双桥卫生院按摩,冬天冒着晨曦里的寒风出发;夏季顶着中午的烈日而回;口中和着电影插曲的调子啍唱:“我艰难行进在去看病的路上,为了治腿意志坚如钢。”

拜师习医,在北京安静了几年,无端地思念起坐火车的感觉:白天依窗外望,近处的树木在后退,远处的田原在延展;入夜睡在卧铺的下层,过道路灯的低暗之光,使人凭添倦意;有节奏的轮轨磨擦声及晃动感伴我沈入梦境,天明后,已是身在异乡。不久,果然天从人愿,来了个“粤地巡医”行。跟着N摄制组,在韶关、青远、广州转了三个月;从病人转成医生,在工作中旅游、扶伤。

有过天上地下的感觉,很想一试大海的滋味,如愿是在港九的渡轮上;而更多的感受,则是在登上邮船到公海中:船在风浪中起伏,带着一点晕眩,依栏望去,那舷边的浪花,像是白云朵朵;起伏的波澜,像是翻滚的云涛漫漫;而茫茫的海水,更似那一望无际的云片。突然赞叹!第一个将云海两字连用者,实是妙想,果然云似海,海如云,难道他也有飞天跨海的奇历!

自此常穿梭于海、陆、空之间。最辛苦的一次,应属去巴黎的长途飞机。时差加长了旅途的黑夜,坐在窄小的靠椅上,弄得腰酸背痛,食难下咽。清晨,邻座开启窗隔,刺眼的光,将我唤醒。转身随之外望:蔚蓝的天空,犹如大海。几处云岛浮游其上;天际是绵绵的山峦,缕缕清烟飘荡其间;机翼边吐出棉絮片片,阳光洒上金星点点。快到戴高乐机场时,飞机慢慢下降,棕色的大地、红顶白墙欧式小屋、葱郁的森林、渐渐地呈现。伸伸懒腰,游玩天境,准备回归地面。

行程的终点,总要落地行走,那是在过堔圳海关的长长通道上:身背小包,柱着木拐,缓缓前行;拖提着各种大、小包的人们,匆匆地越我而过。前路对我好象特别漫长,一阵孤独、无助感袭来,我好象误入高速公道的汽车,无法停泊,无法调头,只能前进。继之唤起我自强的信念,这世界只接受强者,怯懦者将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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