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京剧《杨门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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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道“杨家将”,谁不知道“天波府”,谁不知道“无佞楼”?杨家自杨继业归降大宋,在太宗赵炅(匡义,后名赵光义)真宗赵恒,以至于仁宗赵祯年间,多年在外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杨门女将,人人骁勇,个个英雄,不说那个大破“天门阵”的穆桂英,就连那个烧火的丫头杨排风,也能挂帅领兵,驰骋疆场。所以谁不赞扬,谁不称颂!

《杨门女将》,在历史的评书中叫《十二寡征西》。说的是杨家十二个寡妇由老太君佘赛花为元帅,其孙媳穆桂英为先锋共同征讨西夏的故事。

杨家何以有这么多寡妇呢?还得从著名的金沙滩《双龙会》说起。宋相潘仁美私通大辽,设计诳宋太宗至幽州五台山进香。辽兵大至,全军被困。辽主天庆王设“双龙会”,邀宋皇赵光义赴会议和,而辽军却暗伏兵马,欲置宋军于死地。大郎自扮宋王,在宴席上虽然用袖箭射死了辽王天庆王,但却中了天庆王的毒药计,死于中毒;二郎为救众兄弟出城,双臂力擎城门之闸,在长时间得不到喘息的情况下,被压死在沉重的城闸门下;三郎在双方激烈的混战中被乱马蹄踩死;四郎和八郎被北国掳去,后来相继做了大辽的驸马,京剧《四郎探母》和《南北和》就是说的杨四郎和杨八郎回到杨家大营探望老母的故事;五郎出家五台山当了和尚,虽然在大破天门阵时,也出过战,但毕竟已经是出家人了;一场大战,八个兄弟只剩下六郎和七郎两个。这就产生了六个寡妇。

在与大辽萧太后的不断战斗中,杨家父子金刀令公杨继业,六郎杨延昭,七郎杨延嗣被困《两狼山》,奸臣潘仁美为报七郎杀子之恨,先是不发粮草,后是不发救兵,在七郎去潘仁美的大帐搬兵时,被潘仁美先是用酒灌醉,然后乱箭射身而死。

在外无救兵,内无粮草的情况下,战死,饿死,冻死的杨家军不计其数。在万般无奈的时候,老令公支开了六郎延昭,撞死在李陵碑上。就是那个“宁效苏武节,不做李陵碑”的李陵碑。有书说,杨家在这里是犯了地名,两狼岂不吃两羊(杨)!这样八个寡妇就出现了。

这时的杨家只剩下六郎杨延昭一人了。虽经《潘杨讼》,寇准判了潘仁美的死刑,杀了潘仁美。但杨家已经是好多寡妇了。及至《四郎探母》《南北和》,又是一番景象。

一直到镇守三关的六郎死,儿子宗保接过元帅印,接着宗保也在征服西夏的探险中,在葫芦谷寻找栈道的过程中,中箭身亡的时候,就正好是十个寡妇。

其余两个就是八姐和九妹。为什么八姐九妹也成了杨家的寡妇呢?这里还有一段杨八姐招亲的故事。八姐九妹都是太君的女儿,不知怎么回事,被皇上看中了。照理说,嫁给皇上,岂不是一件好事,但八姐却不同意,太君也不稀罕,这里更显现出杨家那种不羡权贵,不慕当皇娘,不去攀龙附凤的高贵品格。

皇上要娶的人,却不同意嫁,怎么能行?于是就演出了一出佘太君《拒婚》要嫁妆的戏。

为拒婚,佘太君要的嫁妆是:“我要一两星星二两月,三两清风,四两云,五两火苗六两气,七两烟雾八两琴音,火烧的冰雹要九两,晒干的雪花要一斤。天波府到金銮殿一十五里,金砖铺地三寸深,一步一棵摇钱树,两步两个聚宝盆,摇钱树上栓金马,聚宝盆上站金人。天大的一块梳头镜,地大的一个洗脸盆,花红彩礼不再要,要几个迎亲执事的人。玉皇大帝要到金殿,王母娘娘来主婚,四大金刚抬花轿,和合二仙把锣鸣。八洞神仙我要七个,当中不要那吕洞宾,莫看他八仙之中为首领,他爱花恋酒,浪荡成性,来到人间他也不正经。”

却不说这里的哪一样,哪样又是任何人可以办得到的,哪样又是任何人可以得到的或者存在的?

无奈,既不肯嫁皇上,就永远不要嫁了,所以这杨家一共是十二个寡妇。

在京剧《杨门女将》中,最使我激动的有两个场面的剧情。一是在宋仁宗究竟决定是“战”还是“和”的时候,以寇准为首的主战派和以王辉为首的主和派的争执中,杨家佘老太君当然是坚决站在寇准的立场上,主张以战取胜的。在朝中无人出征的前提下,她却要坚持领兵挂帅,带队出征。可佘太君毕竟已经是一个百岁的老人了,并且杨家这时候是十二个寡妇,唯一的一个男丁就是宗保和穆桂英的儿子杨文广,但这时还是一个孩子。怎么能够征得皇上的信任和驳回王辉的诋毁和污蔑呢?

佘太君的一段唱是这样的:“自杨家在塘关把大宋归顺,为江山称得起忠烈一门,恨辽邦打战表兴兵犯境,杨家将请长缨慷慨出征,众儿郎齐奋勇冲锋陷阵,令公他提金刀勇冠三军,父子们忠心赤胆为国效命,金沙滩拼死命鬼泣神惊,众儿郎壮志未酬疆场饮恨,洒碧血染黄沙浩气长存,两狼山辽兵层层围困,李陵碑碰死了我的夫君,哪一阵不伤我杨家将,哪一阵不死我父子兵?可怜我三代伤亡尽,单留宗保一条根,到如今宗保边关又丧命,才落得老老少少,冷冷清清,孤寡一门,我也未曾灰心,杨家报仇我报不尽,大人!哪一阵不为江山,不为黎民!”

佘太君的一段唱,道出了天波杨府为保卫大宋江山牺牲了七郎八虎,献出了龄公和宗保的性命和付出的代价。看到这里,听到这里,谁还会不为杨家的满门忠烈而感怀,谁还会不为杨家的报国之心而振奋?就是一个再软弱的君主也会同意太君挂帅出征的。

听到太君要挂帅西征,穆桂英首当其冲,马上要求做征西先锋!众寡妇一呼百应,都要出征。这种同仇敌忾的气氛,哪里去找,这种异口同声的态度,哪里去寻?这是一种什么精神作用?这是一种什么力量驱使?

这时,那个杨家唯一的男丁小文广却也非要和大家一同参加战斗,保卫大宋的江山。最让我感动的还有那个跟随佘太君南征北战80余年的老家人杨洪,也不示弱,前往西夏,征讨西夏。

看到这里,听到这里,寡妇尚且爱国,寡妇还要出征,何况男儿乎?

二是在那个叫葫芦谷的地方。先锋穆桂英在 和老太君的计议下,由穆桂英,七娘,还有小文广率领着众军士故意利用西夏军的错觉,将计就计,“误”入谷中。在谷中寻找元帅杨宗保找到的那个栈道的时候,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却也没有找到。要知道,栈道的找到与否,是关系着这次战役的胜败问题。栈道找到了,里应外合的战术,才能应用,不然的话,强攻是非败不可的。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想到了那位给宗保指路的采药老人,于是由找栈道变成了找采药老人。采药老人找到了,栈道也终于被找到了。

我们看这位采药老人的一段唱:“听说是杨元帅为国丧命,不由得年迈人珠泪淋淋,杨家将保社稷忠心耿耿,数十载,东西征,南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老汉我听得明来记得清。夫人你继夫志再探绝岭,我也要表一表报国之心,抖一抖老精神我忙把路引,悬崖上有栈道,直捣贼营。”

于是按照事前规定的暗号,按照事前预定的部署,对西夏的战斗开始了。先是西夏的老营被攻陷,老营失事,西夏兵溃败如山倒,西夏被平定了。

在这出戏中,我最佩服的有三人,就是百岁挂帅的老太君佘赛花,跟随太君出生入死的老家人杨洪,还有就是那位先后为宗保和穆桂英指路,找到栈道的采药老人。

想那老太君年轻的时候,虽是一个千娇百媚的一个闺中少女,却能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一个人称杨无敌的杨继业,两人对阵,你刀我枪,几次将杨继业打于马下,硬逼着杨继业招她为妻,不然就杀头。想那杨继业又是何等人,是一个无能之辈吗?如果是无能之辈,那么个侠肝义胆,妩媚俊俏的女中豪杰怎肯求他招妻,怎肯下嫁于他?

还有可贵的是,作为一个母亲,我曾经多次阐述过的母亲,伟大的母亲,她也是无愧的,她是成功的。她所培育的七郎八虎,八姐九妹,哪个不是豪杰,哪个不是英雄?

更可贵的,作为一个屡为大宋建功立业,屡被奸臣陷害,以至于多次闲居乡下的老人,及至看到国家需要的时候,还能不顾自己百岁残驱,主动请缨的人,这样的人多吗?特别是这样的女人有吗?然而佘赛花就是一个!怎不令人钦佩,怎不令人赞叹!好一个佘赛花,好一个女中豪杰,好一个老当益壮,好一个大宋忠良!

佘赛花是一个帅才,不可多得的帅才,不可多得的女中帅才!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做到的,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对于择婿,她选择了自己相中的武力相强,逼迫招亲;作为母亲,她为国家培育了执掌国家命脉的边关元帅和无数将才;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她虽年逾百岁,却又选择了领兵挂帅,拯救家国的重任。

佘太君,即使是这样一个老人,谁敢比,谁能比?

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许多人恐怕都是自愧不如的,因为许多人都不是将才,当然更谈不上帅才。然而戏中的其余两个人却是许多人效仿的榜样。

老杨洪,其年龄不详,但他跟随老太君鞍前马后就有80余年,恐怕离百岁也不会太远了,他既不是将,也不是兵,仅仅一个仆人,一个家丁,在如此高龄的时候,为什么要随同杨家东拼西杀,露宿野外哪?这是不是也是一个拳拳爱国之心呢?

那个向导采药老人何尝不是这样。在西夏人在的时候,他装聋卖傻;在大宋朝杨宗保和穆桂英的面前,他却主动指引方向,找出栈道。这不也是一种民族精神意识吗?

谁说老了就不中用了,谁说老了就没有爱国心了,谁说老了就不能工作了?试看佘赛花百岁挂帅,试看老杨洪老年出征,试看采药老指引栈道!

也可能曹操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和陆游说:“老骥伏枥,虽未歇于壮年;逆风撑船,终不离于旧处。”的这些名人名句名诗,只适合于老太君,对老杨洪,采药老不是很合适,但岂不闻“老马只知征程短,不用扬鞭自奋蹄!”吗?他们的爱国,报国之心,当是有耳可闻,有目可睹,天人可鉴,值得人们思考和借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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