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一片帆

石金

拂曉時分一片帆
- ----記企業家、作家、漢俳詩人曉帆先生

一、 父子同一個筆名、同一個理想

曉帆先生本名鄭天寶,祖藉福建永春,出生於馬來西亞柔佛州。 五四年回國讀高中,五七年考入廈門大學外文系,五九年經高教部和外交部甄選進入外交部並送北京大學東方語系定向培養。六二年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中,曉帆先生受命為上尉翻譯官,立功一次。六三年,曉帆先生以研究生學位畢業,在京任翻譯。"文革"期間,任《毛澤東選集》翻譯兼組長,兩次出席周總理的國宴,兩次上天安門觀禮台。曉帆先生七二年定居香港,出任交通部駐港機構部門負責人。八四年自組公司,從事機械貿易。業餘時間從事文學創作和理論研究工作。近年來,情之所繫,醉心於詩文 , 特別是漢俳創作,在美文雅韻之氛圍抒發豪情,陶冶心性,得其樂趣也……

曉帆是鄭天寶先生情所獨鍾的筆名,筆者同他通電話時,總愛解讀他的筆名,心悅辗刈撁赖扩s"您是破曉時分一片帆,從遠古駛來,具有最環保的動力,喜愛順風,不怕逆風,永遠擁有前進的動力!破浪前進,探索追求,不斷創新!"

電話那邊傳來他那悅亮和諧的聲音﹕"是,是破曉之帆!感謝你的讚美。"

"曉帆"兩字含義深刻,他深愛這"破曉時分一片帆",並希望後繼有人。一九七七年十月,他的兒子出世後,他胸有成竹地給兒子命名為﹕鄭曉帆。兩個曉帆,一老一少,一長一幼,這一趣事令人感到極其雅緻。他對剛呱呱墜地的兒子賦予這個含義深刻的名字,視兒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份,也視為自己生命的延續,寄托殷切的希望。他希望父子能夠同圓一個文學夢,如此命名,寓意深遠。

自此之後,老曉帆像一位飽經人世風霜雨雪的舵手,懷着 深摯的愛心,眷眷垂顧小曉帆的健康成長,老曉帆善於啟發,給小曉帆嚴慈相濟,言簡意賅的的訓示始終只有一句﹕"每件事都要盡力而為,爭取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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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曉帆不負父望,自小勤奮讀書,成績優異。課餘時間,在老曉帆這位慈愛和藹的家庭文學老師的諄諄善誘、孜孜教誨下,在文學方面成績斐然。

小學畢業試的六科小曉帆拿了六個A 。

大學放榜,小曉帆不但榜上有名,而且因會考成績奇佳,擁有自行選擇任何一所大學的權利,他決定入讀香港大學。三年刻苦勤讀,小曉帆取得榮譽學士的學位。畢業典禮日,他興高采烈地開着家長贈送的畢業禮品---- 一輛房車,載着父母到校園出席自己的畢業典禮,並且頭戴四方帽,身穿黑禮服和畢業於北京大學的研究生父母合影留念。

在學業、事業成功的今天,小曉帆深情款款地以詩歌向父母傾訴衷情﹕

昨天你擁有我--- 你擁有的是一方青葱的園圃。有你的汗水,陽光雨露。

今天你被我擁有--- 你擁有了一個四季的果園。有小橋流水,鳥語花香。

老、少曉帆父子情深,五年前,香港《文滙報》發表署名鄭曉帆的一首詩,寫的盡是父子深情﹕

你是鵝絨大衣/ 軟綿綿/ 稱不出無窮温暖

你是一棵大樹/ 風中雨裏搏擊/ 只有你腳下的幼苗/ 知道你的剛毅

你/ 今天是我的園丁

我/ 明天是你的果實

詩是情絮情結的凝聚,是感情的抒發和寄寓,小曉帆以感恩的心情抒寫自己對慈祥父親的眷眷心意,父子之間充滿着 一派温馨。

寫到此處,筆者深為老、少曉帆的精神所感動﹐不揣冒昧,班門學斧,鬥膽草擬兩首漢俳以誌之﹕

《曉帆》

破曉一片帆/ 順風逆風皆出航/ 喜向旭日歡。

破曉現彩畫/ 老帆新帆並肩開/ 文海傳佳話。

二、 軍旅、商旅生涯不是夢

在閒談中,曉帆對自己一段短暫的軍旅生涯充滿着自豪感,但謙遜的他,不喜滔滔美談,而是三言兩語輕輕帶過,優雅地微微淡笑。

一九六二年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取得輝煌勝利,在戰場上抓獲大批戰俘,必須更好地做戰俘的思想工作,由於語言不通,溝通十分困難。當時西藏軍區首長求助外交部派出翻譯,曉帆當時是外交部保送到北京大學代為培訓的學生,諳識印巴語,他應急受命,官授上尉,奉命從西寧進藏,由於任務十分火急,他乘坐的是當年達賴喇嘛的專機前往。

到了西藏,他任隨軍翻譯,轉戰於喜瑪拉雅山東麓……他由來自平原地區的繁華都會,忽然之間轉戰號稱世界屋脊的西藏高原,由於他平常重視體育鍛煉,他迅速地克服高山症帶來的疾苦。他由一個大學生幾乎是一夜之間變成為必須服從嚴明軍紀的的軍官,他沒有不習慣的感覺,他任勞任怨,不怕吃苦。群峰競立、綿亘千里的喜瑪拉雅山在他的眼中渾如可以輕易攀登的八達嶺;白浪滔滔、湍急奔騰的雅魯藏布江在他的腳下猶似可以悠悠徜徉的小溪澗。

為了中華民族的尊嚴,為了祖國領土的完整,為了中印兩國人民的永久和睦共處,在這段軍旅生涯中,曉帆先生發揮了自己的專長,盡心盡力盡職地做好自己的份內工作。他雖初出茅蘆,但不辱使命。翻譯不是木無表情的傳聲筒,一個好的翻譯必須是一個天才的演講家,曉帆擁有這方面的天才,早在初中時代他便是校話劇團的演員,初中時代他便在報刊發表詩作和擅長朗誦詩歌 ; 面對印俘的翻譯是一場嚴肅的思想教育,但也不乏諔仨汅w現我們泱泱大國的器度,必須掌握政策的尺度,必須表現勝利者的寬宏風度,曉帆這個優秀的翻譯家的翻譯,傳递了清晰的訊息,這也是最佳的演繹,令被俘的印軍官兵曉以大義,口服心服,許多俘虜表示獲釋之後要為中印友誼做好工作。曉帆因此在前綫榮立戰功,在表彰會上胸戴大紅花,內心感到無上光榮。回京後,賀龍元帥接見並宴請他及其戰友們,高興地對曉帆說﹕"下次打起來再去!"

在凱旋返回拉薩途中,風塵僕僕的曉帆先生跨過奔騰的雅魯藏布江時,面對波濤激揚的江水,深有感慨,成詩一首﹕     雅魯藏布江飲馬

江邊飲戰馬 / 橋頭繫皮舟/ 踏平千層浪/ 凱旋不封侯。

曉帆先生的這首詩作,體現了他對祖國,對人民的耿耿忠心。他的這首詩被評論家們稱譽為"當代邊塞詩代表作",這首詩表現的是不為名、不為利的崇高品格。

曉帆先生有一首漢俳

山茶花

炮聲震雲天 / "麥克瑪洪"冒硝烟/ 猶有山茶艷。

山茶花在炮火硝烟的洗禮下,獨俏山野,山茶花象徵着頑強不屈的生命力和戰鬥力。

從這兩首詩的意境和旨趣,我們可以看出曉帆的軍旅生涯充滿飽滿的樂觀主義和現實主義精神。

曉帆的商旅生涯同樣不是夢。

七二年,曉帆來港定居,最初在交通部駐港機構工作,初來乍到,人生地疏,語言不通,為了更好地紮根香港,他勤學苦練廣東話,半年之內便能琅琅上口,令那些原先譏諷他"只懂豆芽仔(英文),本地話講得咿咿哦哦。"的同事深感驚訝。不久,曉帆被命任為部門副主任。

幾年後,公司決定購買丹麥老人牌船舶油漆專利,以滿足日益發展的國家遠航船隊的需求。公司任用他籌建和管理油漆廠的生產。在他的具體體領導下,公司的產值是同類廠的十倍,所投入的人員卻只有其十分之一,令當時前來視察的谷牧副總理深表滿意,大加讚揚。

一九八四年,曉帆抓住機遇,自組公司,從事國際貿易和設備引進的生意,為他帶來優裕的物質生活。現在他功成退休,但令他永不言休的是他所醉心的詩文創作。


四、詩的旅途路漫漫

曉帆先生自從他愛上文學的時候起,他那顆熾熱的紅心便交給文學。在蕉風椰雨的柔佛州,在風濤激揚的廈門港畔,在風雲多變的首都北京,在戰火紛飛的喜瑪拉雅山麓,在燈紅酒綠的香港,他在課餘業餘絕不旁鶩,專一地向着文學,向着詩藝。在香港三十五個春秋裏,八四年起,他忙於商務曾經一度荒疏文學,甚少發表文章, 九十年代起,他事業有成,在商旅之餘,他的第一業餘愛好也是文學。在商旅之中,他善於抓住機遇,善於開拓進取;在漫漫的詩的旅途上,他同樣善於抓住機遇,善於開拓進取。他在漢俳的領域裏開拓性、創見性的努力,為繼承、發揚我國民族文化立下汗馬功勞,樹立了光輝的典範!

一、文意清新 文風清麗

曉帆先生醉心於開發、創作漢俳,傾注了自己的心血,使之發揚光大,迄今為止,他已創作漢俳 571 首,從他出版的漢俳專著《迷朦的港灣》裏,我們可以深刻地看到,在那短小精悍的十七字一首的漢俳中,他既傾注了自己的心血,更傾注了自己的深摯感情,正因為如此,其抒寫名川大河、花鳥魚蟲、人情世故、都市風采時,文字細加挑選,用字精確,並從語法、修辭角度細加斟酌權衡,令其有機結合,直抒作者心臆,其文意清雅,寫舊事有清新風貎,寫俗事有雅致所在;其文風清麗,令人讀了有一種清新的感覺,清雅的感慨。每首漢俳雖寥寥十七字,但字字璣珠,端現在讀者面前的是一幅明麗的風景畫、風情畫。每首漢俳均如一件精雕細刻的藝術珍品,翻開這一本漢俳專著,令人有琳琅滿目的驚訝感,富有藝術感染力。

二、突破傳統 創新形格

曉帆先生是中國漢俳的拓荒者之一,他的《迷朦的港灣》是中國的第一本漢俳,也是世界華人詩壇的第一本漢俳。二零零一年三月,他出版了世界詩壇第一部中日對照的個人漢俳專集《曉帆漢俳選集》,此書由中日專家、學者翻譯,對中日文化交流起了雙向交流的橋樑作用,是成為中日兩國人民友好來往的精神紐帶。曉帆先生同時寫了許多有關漢俳的有關論文,既總結了自己創作漢俳的經驗,也為華文創作中的這一冷門領域開拓新路。

在我國的文學史裏,俳是存在已久的,但惜乎未能發揚光大,日本國對漢學研究精湛的學者,視俳精巧、精警,加以發展自成一格稱為日俳,曉帆先生經歷艱辛的努力,令俳返祖歸宗,發揚光大為漢俳,而且突破傳統,創新形格,使汉俳成「五四」运动以來 , 新增的品種。他的努力是可嘉的,成就是可喜的!

三、闡釋哲理 弘揚真諦

漢俳雖短,但可以精簡的語言闡釋人生哲理,弘揚人世真諦,只要一語道破,賽過洋洋灑灑的千言萬語,令人頓然感悟。例如《人生 》:

白紙印八字/ 頁頁人生如旅次/ 敢闖路就直


四、勾魂攝魄 震撼思維

一首漢俳能如一聲雁啼,一聲響雷,具勾魂攝魄之效力,震撼人們思維,令人讀之,身心洗滌一新,別有境界。

例如《孤雁》 :

簾外半夕陽/ 孤雁飛掠風聲高/ 心潮浪滔滔


五、以偏概全 以點代面

寥寥數語寫一個側面、一個片面、一個表面,一個點子,加以概括、替代全面。如此一來,以管窺豹,既可探視一斑,也可窺見全豹,其主要因素是這只豹所處的空間大小如何?以前人們所説的並且為成語的"以孔窺豹,只見一斑"是帶有片面性的。例如﹕《窗外》 :

畫簾捲輕風 / 一抹春色情更濃/ 窗外草青葱。

雖然寫的是局部春色,但人們透過這個窗口可以理解大好春光的明媚景色。

六 、擬人 狀物 寄寓深意

賦花草樹木、風光名勝以人性、靈性,擬其如人,令其有活思想,巧作描述,狀其物色,寄寓深意,令人閱讀之後油然而生感慨,有我乃花草樹木,花草樹木如我;我如風光名勝,風光名勝如我。人們的因此思想受到啟迪,性情受到陶冶。

例如《相思樹》

日夜路邊站 / 幹細葉瘦朝前看/ 不見白雲返

七、以理敍情 情理共融

以令人共識的道理來敍述人所共通的感情,敍述時以烘托、比喻等方法把道理敍述得更加湴祝钊艘嘴锻〞裕瑥亩_到情理共融的效果。在《路》漢俳中,先寫"明月隠高樹"而令前路影影綽綽、模模糊糊,作者接着指明"羊腸小路是通途",縱使光線不明朗,盡管彎彎曲曲,只要不再躊躇,勇敢前行,勢將達到目的地!

請看《路》:

明月隠高樹/ 羊腸小路是通途/ 何必再躊躇

八、抒情咏懷 寄托心志

人乃靈物,胸懷心情必有所鍾,天空幽寒,冷雨未歇,

看到海燕西飛,夕陽斜照,心情憂郁,如有千千結。此結乃情結,此千千結乃諸般心事,郁結心中,如予以抒發,予以咏誦,寄托心志,終會有了了之期。《心結》 :

寒空雨未歇/ 海燕西飛夕陽斜/ 心有千千結。

可幸的是,心結何其多,俱與海燕西飛,皆同夕陽西斜。

九、以微見著 寄意深遠

窗外乃人世間之一隅,窗外風颼颼正是秋風愁煞人,扁舟載人回歸,人們歸心似箭,當然全無愁滋味。此種回歸是只接人回頭,是細微的個人私事。人們讀此漢俳時勢必會聯想到九七回歸,那是大回歸,是全民族普天同慶的大喜事!

《回歸》 : 窗外風颼颼/ 葉葉扁舟不載愁/ 只接人回頭

十、身心感應 語近旨遠

有此說法﹕"落紅皆是無情物",其實不然,落花只因"適逢淫雨踩",雖然落花飄零,花顏改色,香銷玉殞,蕩然無存,但花開花落卻是自然規律,"淫雨踩"只是加速其銷殞而己。野草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春花和野草一樣能夠生生息息,生命力旺盛,不怕"淫雨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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