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导师吴奔星教授

长歌当哭,要在痛定思痛之后——但我不能等待,悲痛像雾一般将我的心层层包裹起来,我在这雾一般的沉重中挣扎着,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我的老师。但此刻,我的老师却已经悄然地走向了另一个世界,就像他的诗中所说的那样,他“走了,没有和谁说起……”我不愿意相信,我也没有想到一个宁静的周末会埋藏着这样一个伤心欲绝的时刻。
那个时候,我正捧一杯茶,在宁静的灯下悠闲地读一本书,桌上的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告诉我他是吴心海——吴心海是我的导师吴奔星的儿子,我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我的心惊了一下,想问吴先生最近的身体怎么样,可我还没有问出来,他便告诉我他的父亲去世了,而且他已经找了我好几天了,还说他父亲的遗体告别仪式定在明天上午10点20分……
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接着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冲到了大街上,我要去寻找一张第二天早上飞往南京的飞机票,向我尊敬的导师做最后一次告别。
我茫然地走在都市夜的大街上,泪流满面;我按照白天的记忆寻找着似乎满地都是的民航售票点,但不知为什么,它们突然之间便从这座城市逃逸了似的,几乎所有售票点的门都关了——都市的车水马龙依旧,只是我找不到一张可以保证我在第二天早上到达南京的飞机票。
我如幽灵一般在都市的灯光下飘荡……
大脑里仍然是一片空白,但我却分明听到了爽朗的笑声,如铜钟一般——十九年前,我去徐州参加研究生的复试,第一次听到的就是这样爽朗的笑声,那是我的导师吴奔星先生的笑,但不是飘荡在十九年前,分明就在此刻,在我的耳边响着——我不相信发出这样笑声的人会离开这个世界,我知道,先生是多么热爱这个世界,热爱蓝天白云下的生活,为此,他已经和病魔抗争了很久了。我一直觉得先生会最终战胜病魔的,尽管他已经是九十高龄的老人。其实,早在两年前,医生就宣告了我的导师病危,听心海师兄说,他那段时间经常处于昏迷状态,即使清醒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认不得了。我赶到南京去看他,可我的老师居然奇迹般地叫出了我的名字,还认出了我是他带的研究生……我那次在南京在了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几乎每天都去看一次我的老师,他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清醒的时候他会循循善诱地告戒我要好好做学问,不要满足于现状,有机会还要到国外看一看,最好再拿一个国外的博士学位回来;糊涂的时候,他便像是沉入了一个我所完全陌生的世界,给我讲胡适,讲鲁迅,还有现代文学史上的其他人物,胡适和鲁迅是先生当年的老师,其他人是他的老朋友……一部现代文学史便在他的迷离恍惚之中复活了。最后一次去医院,我说吴先生,我要回北京了,吴先生颤抖地伸出他干枯的手,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说你以后要经常到南京来看我,我知道那一刻他是清醒的,我还看见他流出了眼泪。那天,先生一直拉着我的手,久久不愿让我离开,后来,天都快黑了,再不走我就赶不上火车了,吴先生才松开我的手,反复对我说着再见,我也说再见,一遍又一遍,我有一种强烈的渴盼,就是我与吴先生还能再见。现在想来,心海师兄在吴先生去世好几天之后才与我联系上,大概与我内心深处的这种强烈渴盼有关,因为我的电话,还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吴先生是有的,他随时都可以找到我,可我惟独没有想到一旦先生不在了……我的潜意识中从来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个时刻,从南京回来后,心海师兄还告诉我吴先生的病情在好转,这正是我所希望的。直到前不久,听人说吴先生住在医院里,我还觉得吴先生仍然会像从前一样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我甚至想,过一段时间,带上我新出版的书到南京去看望吴先生,我知道学生的成果就是对先生心灵最大的慰藉,可是,吴先生却没有等到我的新书出版……
整整一夜,我都在梦中重温着在吴先生门下求学的日子……
十九年,不,应该是二十年前了……就在二十年前的春天,我在学校图书馆里读了吴奔星先生的《茅盾小说讲话》,还有他的许多谈鲁迅、谈现代诗歌的文章,大学即将毕业的我突然便萌发了要考他的研究生的想法,但接着,我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住了,那个时候的研究生很难考,何况是吴先生这样的大学者的研究生……但又不甘心轻易退却,于是,很冒昧地给吴先生写了一封信,表达了自己想考他的研究生的想法,并向他请教该怎样做好考前的准备。信发出去了,我的心便忐忑起来,对于一个大学者会不会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生回信一点把握都没有。但两个星期之后,吴先生的回信便来了,对我报考他的研究生表示欢迎,还问我的英语怎么样。不知受了什么力量的鼓舞,我竟斗胆用英文给他写了一封信,这回吴先生的回信更快了,对我的英语写作表示赞赏,同时也纠正我的两个语法错误。我一下子便被深深地打动了——不但为先生的学问,还为他对青年人的热情。后来,做了吴先生的研究生以后我才知道,即使是一个初中生的信,吴先生都会认真回复的,而且从来不请别人代笔。
真正见到吴先生,是在第二年的春天,也是四月份,距现在已经整整十九年了——我接到学校给我发来的复试通知书,心都激动得快要跳出来了。我知道我能顺利通过考试,与吴先生的热情鼓励有关,否则,我恐怕连报考的勇气都没有。为了感激吴先生的热情,出发的前一天,我和同学到岳麓山上摘了一簇正在盛开的映山红——我觉得那蔟映山红简直像极了我那个时候的心情。我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簇映山红,下了火车,又一路护着它来到吴先生的楼门前——吴先生家在二楼,但我在一楼就听见了从先生家传出的鼾声——我踌躇了,不忍上前敲门,手捧映山红站在门外。后来,还是另外一个老师去吴先生家,把门敲开,我跟在那个老师的后面走进去。吴先生一眼便发现了我,而且毫不犹豫便认定我就是来参加考试的那个学生,后来,先生的目光便落在那束映山红上,笑了。我在先生的笑声中低下头去,很紧张的样子。在这之前,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吴先生那样全国著名的学者,想到这里,我便越来越紧张,一直不敢看吴先生,吴先生好象看出了我的紧张,很和蔼地向我问着什么,师母也不断地和我说话,那个老师走了,他们又留我吃晚饭,吃过晚饭,又是吴先生和师母一起把我送到了学校的招待所。那个时候,吴先生已经是七十高龄的老人了,师母也六十多岁了,而我却连去招待所这样的小事也麻烦他们,现在想来,我那个时候真是太不懂事了,真的很不懂事!
接下来便是第二天的复试——那天的情形在我的记忆中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我被一个什么人带进考场,考官席上坐满了人,考官的脸上一律是严肃甚至有些肃杀的表情,我的心中颇为忐忑,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吴先生那如铜钟一般的声音,不要紧张,就像是参加平时的考试一样。我抬起头来,便看见了吴先生那如春风化雨一般的笑容。吴先生坐在考官席的中间,笑吟吟地看着他的考生。在吴先生的笑容中,我的心安定下来,抬起头来看着吴先生,先生鹤发童颜,飘逸超拔,就像从他的心底流出来的那些诗,又像他写的那些汪洋恣肆的诗论……因为情绪松弛下来,我那天的问题回答得还算顺利,但问完专业问题之后,吴先生却拿出一张英文版的《中国日报》,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让我朗读——这的确有些让我措手不及,因为学校的通知上根本就没有说要考外语,而且是中文系的学生所不太擅长的口语,其他学校的研究生复试,似乎也没有考过英语口语。我踌躇着接过报纸,读了起来,读完,刚松了一口气,吴先生又用英文问了我几个问题。好在我平时的英文基础还不错,才顺利地通过了这场考试,但心里也有些后怕。后来,真的做了吴奔星先生的研究生才知道,先生学贯中西,也不希望他的学生只是某一个方面的专家,先生常说,先做杂家,后做专家,在博的基础上专。我们学的是现代文学专业,先生却要求我们不但要读原版外文书,还要读古典名著,无论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他甚至要求我们每天背一首唐诗,为此,古典文学专业的人还笑我们抢了他们的领地……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一切对于我日后的理论研究和文学创作有多大的帮助。
成为“吴门弟子”(吴奔星先生喜欢这么称呼我们,这里面透着亲切,也表现着老人的一种责任)的那年,我二十一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那个时候的我心比天高却又茫然懵懂,渴望着学有所成可又连做学问的基本要领都没有掌握。我相信很多年轻人都有过我那样的心态和经历,但大部分人恐怕在经历了几年的摸索、失败之后便寂然地和萌动于青春的心中的豪情壮志告别了。但我比我的大部分同龄人幸运,因为我遇到了吴先生——记得刚进校的时候,系里的一个老师曾经给我说过这样的话:能在吴老的门下求学,将是你一生的幸运。现在,在研究生和他们的导师们如雨后的毒蘑菇一般泛滥的时代,我深深体会到了我的幸运所在。不过那位老师还有一句话,说:但你们也很艰难,吴先生的要求可严呢。进入吴门,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除了上面说的要求我们读原版的外文著作,熟读甚至背诵古典文学作品之外,吴先生最重视的就是掌握第一手资料,他说这是做研究的根本,什么《新青年》、《小说月报》、《大公报》、《现代》、《新月》等是要求我们一期期地翻阅的,他说,研读现代作家的作品,也必须从他们最初发表的作品而不是从后来经过作家修改过的出版物入手。先生从来不给我们安排具体的课程,在别的专业的研究生循规蹈矩地上课的时候,我们却被他老人家逼着泡图书馆,在阅读第一手资料的过程中发现问题,并最终解决问题。但也绝对不是不上课,我们的很多课都是在先生的家里上的,大家围坐在一起,率性而谈,天马行空似的,由一个话题又转到另一个话题。但就在这种似乎漫无边际的谈话中,我们的思路不知不觉地拓展了——这还真有点像是孔夫子带学生的方法。先生倡导“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的学术活动是很多的,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到处都有先生的足迹,凡有学术活动,只要能带学生去的,他是一定要带我们去的,他把参加外面的学术活动当成了他的研究生的第二课堂。拒绝平庸——许多年后,我才想到用这个词来概括吴奔星先生教学的精髓,是的,他对他的研究生的最基本的要求是学有所成,学有创建,要发别人所未发之论,最好能够创建自己的体系。我想,这就是大家风范吧!尽管我现在离他老人家的要求还相距甚远,但我觉得,他把我们推到了一个很高的起点上,每每作文,无论是论文还是创作,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篇文章应该向人提供些什么新的发现,或新的观点,如果没有,宁愿保持沉默。大概这就是吴先生对我们产生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有时我想,我的生命自然是我的父母给的,可我的文学生命呢?假如有的话,我的文学生命一定是我的导师吴奔星先生赋予的。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但我想说的却是另一层意思:吴门三年,终生受益。这如同醇酒,随着年代的久远才愈益弥散开来。回想在吴门求学的日子,我简直有点疲于奔命,刚刚亦步亦趋地读完本大学科的我对于先生那大家风范式的教学方式,多少还有些不适应。先生对于我,也是批评多于表扬,严厉多于温和的。但离开这种批评与严厉,却又深深怀念起这种批评与严厉,甚至觉得这种批评与严厉都渗透到了你的骨子里。硕士毕业后,我曾经在一所大学做过四年的教师,我周围的人们在打毛衣、做饭中享受着他们那平庸的快乐时,我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甚至于是痛苦。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突然意识到这种孤独与痛苦是吴门三年在我身上刻下的深深的印记,我已经无法抹去这印记了——因为先生是拒绝平庸的。以后便经常有这样的时刻,我发现自己身上的某一个特点,突然便想到,哦,又是吴门的印记,哦,这个也是……我想,先生的教育精髓已经融化到了我的血液中,想必也融化到了他的其他弟子的血液中——这正是吴奔星先生留给年轻一代的宝贵的精神传承。
1988年到1992年我在天津的一所高校度过了我一生中最无望,也最痛苦的一段日子,那个时候,我几乎断绝了与吴先生的联系——不是不愿联系,是不敢,因为我知道先生是不希望他的学生平庸的,可我那时却在平庸地打发着无聊的岁月。后来,我终于拿到了南京大学的博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在南大报完到后我匆匆地跑到匡庐路15号吴先生的家里,把我考上博士的消息告诉他老人家,显然,老人很高兴,可接着又开玩笑似的对我说,现在是学士不学,硕士不硕,博士不博——还记得我给你们说过的先做杂家,后做专家的话吗?我点了点头,随即便觉得先生未必在意我是不是能拿到一个博士学位,他真正关心的是他的学生是不是真正能够具备一个优秀学者所应具备的素质。在南大求学的三年,我差不多每个月都到吴先生家去一次,每次都是门铃响后便听到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接着便是一个老人把门打开——有时是先生,有时是师母——把我让进去,先生坐在圆桌边的椅子上,让我坐在他的对面,开始是先生问,我答,比如问我读什么书啦,外语学得怎么样啦,听说我学二外法语,先生还拿出一首法文诗让我翻译,我的回答一旦触动先生的某个话题,他老人家便天马行空、海阔天空地聊下去,我便觉得,一场精神的漫游开始了……有人说先生是一部活的现代文学史,的确,现代文学史上的许多事情,他都经历过,现代的许多作家,本身就是他的朋友,他谈论现代文学,就像在谈论陈年往事一样,我便也跟着老人家沉入到历史的长河中去。我很喜欢这样的谈话,甚至我仿佛觉得又回到了过去的岁月中……
但时光是不可能倒流的……我在南大读博士的第二个学期,师母便去世了……其实,是在第一个学期的寒假结束的时候。师母是突然患脑溢血去世的,发病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我回家过寒假时,去和先生与师母道别,师母还把我送到门口,笑吟吟的,没想到我过完寒假回到学校,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同门李程骅给我写的字条,他告诉我师母已经去世了……我被这突然而来的噩耗击瞢了,但接着便想起什么似的直奔吴先生的家。可将手伸向门铃的那一刻,我却踌躇了,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刚刚失去师母的先生,或者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安慰他老人家。然而,一旦真的面对先生我才意识到,一切的方式或语言,都是无能为力的。先生的形容一下子便枯槁下来,仍旧坐在他经常坐的那把黑皮转椅上,人整个瘦了一圈……先生沉默了好半天,我也不敢说话,后来,还是先生打破了沉默,沉默一旦打破,便将话题转到了师母的身上。先生说,李老师生前很痛苦——我们都把师母称为李老师,因为她不喜欢我们叫她师母,她说,我也是有独立人格的人,为什么非要称我为师母呢?后来,我们便一律称她为李老师——说着,先生脸上的肌肉也痛苦地抽搐,似乎是在体验着李老师临终时的心情,他说,李老师死的时候是有许多牵挂的。当时,他们最小的儿子都已经娶妻生子,有着很好的职业,我想,李老师临终牵挂的一定是吴先生,吴先生一定也洞悉曾经与他相濡以沫了一辈子的妻子临终牵挂的全部含义。我总以为,从吴先生与李老师身上,我见识了世界上最美丽也最动人的爱情。师母小先生8岁,是他在苏州社会教育学院时的学生。先生说,四十年代末,他在课堂上经常抨击时政,引起了国民党特务的注意,有一个女孩子总是很关心地嘱咐他要多加小心,后来,那个女孩子便成了他的妻子。师母说,1948年,她已经随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到了台湾——但你们的吴老师没有过去,为了和他结婚,我又回来了——师母说这话的时候,笑吟吟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从她那溢满了陶醉的眸子里,谁又能想象到那个时候她刚刚和她的丈夫经历了长达十年的“文革”的磨难呢——也许,她的思绪永远都定格在了为爱情而抛开疼爱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而独自度过台湾海峡时那幸福的悲壮中了。1988年,师母的妹妹从台湾回来探亲,从妹妹的装束便可以看出,她的优裕的物质生活绝非在大陆做了一辈子教授的姐夫和姐姐可比,但师母说起这一点仍旧是笑吟吟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与陶醉的表情,我想,只有经历了日久弥深并经过了岁月沉淀的爱情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在师母的心中,任是什么样的物质享受都无法和她为自己选择的爱情相比的。师母作为知识女性,不愿意让人称她为师母,或者是不愿意让人把她看成丈夫的附庸,但这丝毫没有妨碍她为了丈夫的事业而燃烧自己的全部热情。在我的记忆中,李老师似乎永远都在为先生的事业忙碌着,整理资料,收发信件甚至先生的饮食起居,而且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永远都是乐哈哈的,没有丝毫的抱怨。我想,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妻子为丈夫操劳,师母其实是在为她一生一世的爱情而燃烧。这样的爱人,又怎么不会让吴先生魂牵梦萦地思念呢?在刚刚失去师母的那段日子里,我去先生家的次数比往日勤了一些,我想为老人做些什么,但我终究明白,我其实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只是倾听而已……那段时间,几乎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师母展开,先生说,我出门的时候,李老师会把我要带的东西准备得好好的,李老师知道我喜欢穿哪件衣服,会把我的衣服熨得平整整的……我想,这也许就是老人寄托思念的唯一方式了吧!那段时间,我甚至担心,老人会被这种沉重的思念与悲痛压垮,但没有,先生终究闯了过来,仍旧和以前一样的读书,作文,与来访的客人谈笑风生。有人佩服先生顽强的生命力,也有人羡慕他如此高龄还要那么好的身体,但我觉得,先生的心中是装着大爱的,在老人的精神世界里,他始终是和他挚爱的妻子一起享受着蓝天白云下的和风丽日的,在他的心中,李老师永远都与他同在。先生从不贪图物质享受,二十多年来,他始终住在学校分给他的小三居室里,狭窄的空间到处都堆满了书。据说,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时任江苏省省委副书记的顾浩同志听到消息后曾和南师大有关方面联系,南师大提出给先生在龙江高教新村解决一大套住房,但先生坚决不搬,许多人为此感到费解,但我想,老人一定是习惯了那套曾经留下过他挚爱的妻子的气息的旧居,不忍面对一个没有他的妻子存在过的完全陌生的环境,或者是担心他的妻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吧!而先生之所以在师母去世后的11年里挺了过来,绝对是因为他相信他挚爱的妻子仍然与他同在。此刻,两位老人也许已经相会于天国的花园之中,脉脉含情地对视,然后携起手来,在天国的花园里散步——先生潇洒飘逸,师母雍容典雅——就像他们相携散步的身影曾经是我们校园里一道美丽的风景一样,天国也会因为两位老人的爱情而变得更加美丽——这回,两位老人是再也不会分开了。
吴奔星先生一生从教七十多年,桃李满天下,走到哪里,似乎都有他不同时期的学生跑去看他,但经他亲自批准招收,并耳提面命地传授为学之道的研究生却只有五名,而且是分两届带,第一届带完,再招第二届学生——按照现在的标准衡量,作为研究生导师,他带的学生真是太少了,现在恐怕一个导师一年的招生数量就远远地超过了五名——但对于这种成批量地招收研究生,又成批量地签发毕业证的现象,吴先生是颇有微词的,他也曾用他特有的幽默与机智嘲笑过这种现象,但也不过是嘲笑一下而已,老人无力回天,但对于自己招进来的研究生,他是要负责到底的,而且我甚至觉得,老人已把我们这五个研究生的成长看成了他的终生责任。从南大毕业后我到北京工作,陆续在一些报刊杂志上发表学术论文和文学批评文章,吴先生知道了很高兴,他要是在报纸上看了我的文章,就会很高兴地给我写信,指出我文章中的不足,他甚至还让我把他没有看到的文章寄给他,读了他会给我写信,仍是批评多于表扬,严厉多于温和,但我从那批评和严厉中感受到的是一个年近九旬的老人对年轻一代的拳拳之心。后来,我搞起了文学翻译,先生更高兴了,集学者与诗人于一身的吴先生一直主张学生应该全面发展的,文学研究、文学创作、文学翻译起头并进,先生说,现代文学上的许多大家走的都是这样的路——再后来,我的学术著作《反思中国当代军事小说》出版了,样书刚出来,我便给吴先生寄去一本,他很高兴,但却告诉我,他的眼睛现在已经看不太清了,但他仍然为我的进步感到高兴——再后来,我便告诉他我想写小说了,他很快便回信说很好,我支持你!信写得很简短,字迹还有些歪斜,我知道先生写信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了,后来便不怎么写信,而用电话联系,再后来,便是心海师兄告诉我先生病危,我去南京看他……从南京回来,我便急急地开始构思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了,我在心中把那部小说看成了是对我的导师吴奔星先生的一个未了的心愿……十九年前,我刚刚成为吴先生的研究生的时候,便对先生说,我想做学者,还想当作家。吴先生笑笑说,好啊,等你毕业的时候,我不但为你主持论文答辩会,还为你主持作品讨论会。但先生终究没有为我主持上作品讨论会,原因是我在毕业前夕根本就没有写出一部小说,回想起青年时代说过的话,多少有些不谙世事的张狂。后来,我长大了,成熟了,真的觉得心中有了许多东西想写,我一直以为吴先生会等到那一天的,但没有——我的小说写出来,已经交到了编辑的手中,我在等待着那本书赶紧出版,我好带着那本书去看望病中的吴先生,或许那本书能够减轻一些他的病情呢——但先生却等不了了,可恶的病魔已经渗入了他的体内,燃尽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丝光焰。
先生临行的那一天,我没有能够赶到南京去为他送行,但那天上午,我一直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朗诵吴先生的诗篇,从老人的诗中,我感受到了一个纯净透明的灵魂。10点20分,我知道那是先生的追悼会召开的时刻,我对着东南方,默哀三分钟,然后对着先生的照片三鞠躬,会场上那低沉的哀乐声仿佛穿越空间,飘到了我的耳边,我在心中想象着那悲怆欲绝的送别场面……那样的场面,我是经历过的,许多亲人、朋友去为一个人送行,但被送行的那个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似乎有一道阴阳界将生者与死者永远地阻隔开来。我以前参加的送别,都是礼节性的,但就是礼节性的送别,也足以使人感受到生离死别的创痛,何况是面对着我最敬重的导师——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既然没有能够去南京送别,既然没有经历那样的场面,我便可以在心中想象我与我的导师之间根本就没有那道阴阳界的阻隔,我更愿意想象吴奔星先生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也许是出国讲学,也可能是去参加一次学术讨论会——尽管那个地方很遥远,但他终究还和我们一起呼吸着这蓝天白云下的空气。
耳边清晰地萦绕着着吴奔星先生的诗作《别》:你走了/没有留下地址/只留下一串笑容/在夕阳里;你走了/没有和谁说起/只留下一串笑容/在露珠里;你走了/没有说去哪里/只留下一串影子/在小河里;你走了/笑容融化在夕阳里/双眼动荡在露珠里/影子摇晃在河水里。 哪里都有夕阳/哪里都有露水/哪里都有小河/你走了,留下了整个的你!
是的,这样的诗人又怎么可能会离开这个世界呢?他只是去一个我们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做一次旅行,他终究还是要回到这块让他历经了磨难,但终究还让他挚爱着的土地上来的。
因为,他还活着——我的导师吴奔星先生,他永远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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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访陈瑸故里 历史上清官的故事不少,对后世影响深远。陈瑸,是继北宋包拯,明朝海瑞之后,清朝早期政绩卓著的清官。 陈瑸(公元1656-1718),字文焕,号眉川,广东海康(现雷州市)人。康熙三十二年进士,累升官职至福建巡抚兼闽浙代理总督。他为官清廉,勤政爱民,政绩卓著。特别是他任上三次主政台湾,为台湾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发展,边防的巩固,族群的和睦,祖国的统一等方面都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他的名字和事迹,长期在台湾、福建和广东等地广为流传。公元1718年,他因长期积劳成疾,卒于任上。至今,他的故乡雷州市雷城镇郊的南田村,有他的坟茔和康熙皇帝手喻的碑刻,有他的故居和后人为他建的纪念馆。在市内的三元塔景区和市博物馆里,有专题介绍他的生平和事迹的展厅。 时值初冬,我们一行在陈瑸的后人陈世华先生的带领下,来到雷州城郊南田村,寻访陈瑸的足迹。南国和煦的阳光,照耀在这万顷良田的上空。在田畴路边的一角,是陈瑸及其夫人的坟茔,历经近三百年的风雨洗礼,墓碑上的文字已近湮平。墓堆高耸,荒草凄清,诉说着一代清官的家国情怀。墓后侧有亭屋一座,内有康熙亲笔题字约三米高的石碑,依稀可见碑上的满汉两种文字,据资料介绍,这应该是康熙《御制福建巡抚陈瑸碑文》。 沿着田间小路走去,不几里处就是南田村。村头一溜古旧房屋是陈瑸的故居,其中主屋部分现在已经辟建为陈瑸纪念馆。在纪念馆的左侧,一块大石上写有“清端园”三个大字,“清端”是陈瑸死后康熙给他的谥号,以表彰他清廉端正的一生。馆前坪地中央,陈瑸身着朝服的全身塑像巍然屹立。右侧是陈瑸的诗文碑廊,集当代国内书法名家刻录陈瑸诗文的碑刻,琳琅满目。 馆内正厅有陈瑸坐姿塑像,后壁上方是康熙皇帝赠给他的《饯闽抚陈瑸》诗匾。四周是他的生平的详细介绍和部分他的文集,奏章,诗文等历史资料和文物。通过参观,三百年前一代清官的高风亮节,留给人们丰富的精神财富和无穷的思考,在今天依然有着强烈的感染力和不容忽视的现实意义。 三次主政台湾 陈瑸一生政绩最卓著也最为人称道的是他三次主政台湾。他关心民间疾苦,移民垦荒发展生产,注重教育,提高人民生活,和睦族群,加强海防建设,抗击倭寇,为台湾地区的发展和稳定作出了卓越的贡献,是清朝治理台湾成就最大的官员之一。 康熙四十一年(公元1702年),经当时的福建巡抚张伯行力荐,陈瑸从福建的古田知县调任台湾知县,前往处理民变。他一到台湾就马不停蹄明查暗访,终于确认这是一起官府无理加征和滥捕无辜的冤案。时近春节,民情汹涌,情况危急。他一面向福建巡抚衙门请示,一面毅然把监狱中受冤屈的老百姓释放回家过年,以平民愤。这一行动使当时的知府勃然大怒,上书朝廷参告陈瑸“勾结生番,私怂狱囚”。康熙皇帝派钦差到台湾严查。当钦差到监狱清点犯人时,却发现犯人不仅没有少,而且还多出两人,经审讯,他们说出冤情,并承认是得知钦差查案,大家自觉回监狱应点,自己是怕人数不够,冒名进来的。 真相大白,钦差将制造冤狱的知府和县丞撤职查办,对陈瑸的决断大加赞许。平定冤案后,台湾局势逐渐平稳。曾经有一出戏叫《陈瑸放囚》,说的就是这一历史事件。 康熙四十四年(公元1705年),陈瑸奉调刑部,之后连年升迁,他还任过四川提督学院,第二主考官等职。大约1710年台湾局势又出现不稳定因素,朝廷任命他为台厦兵备道,这是他第二次主政台湾。 陈瑸一到任,当即渡海巡视台湾防务。他始终把族群和睦放在治理台湾最重要的地位,致力于消除民族隔阂,合力开发台湾。他一方面继续招募闽浙两省劳工到台湾垦荒,引进良种,扩大耕地。另一方面他解除铁禁,改进农具,大大促进了生产。他重视教育,培养英才,并兴建万寿台,加强台湾各族人民的国家观念。 经过多年的建设和发展,台湾逐渐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台湾人民对陈瑸十分感激和爱戴。康熙五十三年(公元1714年),陈瑸获提升为偏沅(湖南)巡抚,台湾人民建他的生祠奉祀。 离开台湾十个月,到年底,陈瑸奉调任福建巡抚,一年后兼任闽浙代理总督。这是陈瑸第三次主持台湾政务,福建和台湾官民闻之无不欢欣鼓舞。 此时,台湾海峡倭寇和海盗非常猖獗,水路极不安全,人民生活和经济发展受到很大的阻碍。陈瑸首先构筑炮台,加强海防。他严格训练水师和实施船只联防 。同时他把厦、澎、台之间分段负责和护卫,军民共同确保平安,这也是陈瑸的又一创举。从此海峡通航,两岸人民关系和经济发展更加密切和快速。 清廉卓绝 康熙五十七年(公元1718年),陈瑸积劳成疾,病逝任上,年仅62岁。康熙皇帝追授他为礼部尚书,谥“清端”,意为清廉端正,也有清廉到极端的含义。康熙谕曰:“朕亦见有 清官,然如伊者,朕实未见,即从古清臣,亦未必有如伊者……,诚清廉中之卓绝者。”台湾人民崇敬和怀念他为台湾的建设和发展作出的卓越贡献,捐款为他塑了两尊塑像,一尊安放在台湾的“名宦祠”供人们膜拜。一尊送回陈瑸的生地雷州的“清端公祠”供奉。 陈瑸一生勤政爱民,严于律己。他告诫身边人员说:“贪一钱与千百万无异”。他自己一直过着十分清苦的生活,三餐都用自己种植的瓜菜进食。陈瑸任台厦兵备道时,俸禄不低,数年间应得俸银三万两,除了少量必用外,其余全部捐修炮台。他抚闽三年,去逝前遗疏要求将他应得的一万三千余两银全部供西北边防之用。有史书评价其为“盖知谋国而不知营家,知恤民而不知爱身。”康熙皇帝召见他时,称赞他是“一个苦行老僧也”,赐裘赠诗。他却心怀乡梓,趁机奏请为家乡雷州修筑东洋海堤,并获恩准,皇帝责成两广总督负责督办。 清道光举人李元度在《陈清端公事略》中把陈瑸与海瑞相比较说:“前明海忠介公清节震海内,后百余年,而国朝陈清端公继之,二公皆粤产也。忠介之意必欲事事复古,清端公则相时度地,惟期政足以利民。忠介之清主乎肃,清端之清廉乎温。清如冰霜足以杀物,清如雨露足以生物,故学忠介而不至其弊恐流于刻,学清端不至犹不失温厚之意也。”看来,他认为陈瑸的清比海瑞还高一个层次。 一个封建社会的中高级官员,能够做到真正的公而忘私,心怀苍生,清廉卓绝,古往今来并不多见。尤其在现代社会,物欲横流,世风日下的今天,重温和缅怀陈瑸光辉的一生,学习和发扬光大他的优秀品德,有着深远和重大的意义。陪同我们参观的雷州市政协常委林先生告诉我们说,有见及此,雷州市政府领导和有识之士,已经有计划在纪念馆旁边建设一个廉政教育基地,并且已经开始筹划。 走出纪念馆,眼前一望无涯的雷州平原,远处是一长溜的密林,密林后面就是那绵亘数十里长的东洋海堤,护卫着这万顷良田,造福千秋。 刺桐子 (雷州行之一) 阅读次数: 1215

  • 雷州有幸十贤来

    罗湖从此称西湖 天下西湖三十六,雷州得其一。雷州西湖,面积不大,公园总面积9万多平方米,水面仅33000平方米。但见园内楼阁亭榭,错落有致,九曲石桥,跨湖而去,南国花树,四季拥翠,波光倒影,怡人心魄。而园中人文景观,更是积淀丰厚,历史悠远,文人墨客即兴题咏,比比皆是。十贤祠、寇公祠、东坡亭,浚元书院,历近千年,为其他西湖所罕见。郭沫若上世纪游雷州西湖写词赞曰,“想见风物殊,超越钱塘西子湖。”而著名音乐家贺绿汀游雷州西湖后不禁慨叹说:“雷州西湖,虽然比杭州西湖小,可是有许多优点是杭州西湖没有也不可能有的,特别对后代人的教育意义很大!” 雷州西湖,原名罗湖,又名雷湖。相传当年苏东坡从惠州被再贬海南儋州,途经雷州,与早前被贬雷州的弟弟苏辙相聚于此,既悲且喜,百感交集。兄弟共同泛舟湖上,畅叙达旦,东坡是胸襟旷达之人,但见湖光山色,明月清风,感人生聚散无常,不禁酩酊大醉,在岸边的天宁禅寺休憩,苏东坡信手挥笔“万山第一”的赞语。雷州人民景仰和感念苏氏兄弟在雷州的行踪和功德,始改罗湖为西湖,并在湖心突出地带建苏公亭,立苏轼石雕像纪念。 十贤不幸雷州幸 雷州,位于大陆最南端的雷州半岛中部,古蛮荒瘴疠之地,为古代历朝被贬官吏的执役之地或去海南的必经之地。据史书记载,仅唐宋两朝,就有二十多位。对于这些被贬谪官员个人来说是不幸的,但对于雷州和雷州人民来说却是有幸的。这些官员在雷州或经过雷州时,不少人都为雷州的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进步和发展做出重大的或程度不同的贡献,使雷州从边远蛮荒之地,一跃成为钟灵毓秀、人文荟萃的岭南文化之邦,南国重地,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 西湖北侧有宋园,十贤祠位于宋园右侧。据史料记载,南宋咸淳十年(1274年),雷州人民为了记念两宋时期被贬到雷州或经雷州到海南的十位名臣,建此祠以供奉。这十位名臣是:丞相寇准、李纲、赵鼎,参政李光,枢密使王岩叟,翰林学士苏轼,门下侍郎苏辙,正言任伯雨,正字编修官秦观,编修胡诠。 走近十贤祠,只见大门两侧有楹联曰:缅天水十贤合食同堂共荐黄蕉丹荔,诵文山一记镌碑勒石不磨瘴雨蛮烟。上联谓雷州人民以香蕉荔枝等岭南佳果敬奉和纪念十贤,下联指文天祥的《十贤堂记》虽经数百年历史风雨,青史不磨。 十贤祠内,有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经雷州参拜十贤祠时挥泪撰写的《十贤堂记》石刻,该石刻为珍贵历史文物。文中赞扬十贤为贤中代表,人品高尚,正气凛然,学识渊博,政绩卓著;赞扬雷州人民“敬贤如师,疾恶如仇”的优秀品德。文中还对与十贤同时代也被贬雷州的丁渭、章淳给予无情的鞭鞑。这两人虽然也位极人臣,曾任宰相高职,但奸诈邪恶,陷害忠良,为雷州人民所唾弃,十贤祠里自然没有他们的位置。 走进油漆斑驳的古式木门,门廊左侧墙壁上有一幅介绍宋朝官阶制度级别图解表,帮助人们理解十贤当时的官职和工作管理的范围。 寇准:一代名相魂归雷州 寇准,位居十贤之首,在丞相位时坚决主张抗辽,后被奸人丁渭陷害,于1022年被贬谪为雷州司户参军。司户是地方上管理户籍、税务和仓库的小官吏。初到雷州,他虽然满腔激愤,写下“曾为深渊无处诉,年年江上哭青春”的诗句,但他还是很快就收拾心情,投入新的工作。他现在的职务虽然不高,但一样勤政爱民,关心民间疾苦,积极传播中原文化,备受雷州人民的爱戴。1023年,在他到雷州18个月后因病去世。雷州人民在他住过的西馆立祠奉祀。寇公祠,西湖宋园内左侧。祠门外是他高大的全身朝服塑像,他右手持笏,眼光深邃,端庄平和。祠内大厅正中的群雕,表现了寇准和雷州人民在一起的景象。三面墙上有 多幅图画,记载了他在雷州修建真武庙,教书传艺,讲授先进生产技术,促进经济发展和传播中原文化等历史功绩。 历史有时也会开一下玩笑。寇准到雷州几个月后,丁渭因罪被贬海南崖州司户。当时到海南必经雷州,因此有人写诗讽刺丁渭说:“若见雷州寇司户,人生何处不相逢”。 寇公祠与浚元书院合二而一,是雷州地区最早最大的学堂,先贤们为官做人的浩然正气,曾经培育出一代又一代的优秀人才。及至清代,雷州涌现了以陈瑸、陈昌齐、陈乔森为代表的一大批本地人才。 在寇公祠外后侧,有一口上千年的古井,据说寇准当年饮用过这口井的水,而他生前曾经获封为“莱国公”,所以后人命名它叫“莱泉井”。我们去参观时,井上有铁丝罩,而井下已淤塞,杂物充斥,看来已经多年没有清理了。 秦观:“少游已矣,虽万人何赎” 十贤中的秦观,字少游,是古代十大才子之一。他的词婉约清丽,情韵兼胜,有很高的艺术造诣和意境,后人评价为“词之正音”。余少年时就读过《鹊桥仙》,“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种精神上的升华,一反前人故辙,犹显独到创见。至于“山抹微云,天粘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等千古名句,更是令人击节兴叹,传诵不衰。 秦观对苏轼非常敬仰,苏东坡对秦观的才华也非常赏识,两人情谊深厚。秦观与黄庭坚、张耒、晁补之被时人并称为“苏门四学士”。秦观的生平介绍和诗词在书本上读过,但真正看过他在哪个地方留下遗迹却很少。这次在十贤祠内,进门右侧厢房里就是秦观在雷州的事迹展馆,引起我很大的兴趣。厢房正中有秦观半身雕像,背后两侧墙壁上是他在雷州写的诗词和事迹介绍。 秦观早年比较落拓和运气不好,落第几次,后来在苏东坡的鼓励下,到三十七岁才考中进士,后任秘书省正字,兼国史院编修官。以苏东坡为代表的元佑党人被贬谪流放,秦观也被牵累,于1097年先贬郴州,1098年再贬雷州。 秦观初到雷州,比较悲观,曾作诗《责雷州》和《自作挽词》。这年冬天,苏东坡在儋州获赦北归,又经雷州,与秦观在此不期而遇,不禁百感交集,相互诉说离别之苦,道路艰辛。东坡看了秦观的《自作挽词》后,语重心长地劝说他要以百姓为重,“先天下之忧而忧”。并开导他不要悲观失望,也许不久就会获赦回归。 秦观在苏轼的劝慰下,很快转变心态,经常到老百姓中间去了解民间疾苦,交了许多朋友。他还租地自耕,体会灌园滋味。他也经常深入街巷市井,了解民风民俗。夜晚,他时常秉烛伏案,把在雷州的所见所闻写就了《海康书事》和《雷阳书事》等二十篇著作。至今,雷州民间还流传有“秦观饮酒设谜语,杏花巧妙解谜联”的美丽传说。 宋元符三年(1100年)七月,秦观终于获赦,官复宣德郎,结束了雷州三年的流放生活。他起程往广西,想先与还留在那里的苏轼会面。八月,行至藤县,饱览藤州的山水风光,心情大畅,开怀痛饮,狂笑而卒,时年五十二岁。 天妒英才。当苏东坡听到秦观去世的消息,悲痛万分,“两日为之食不下”,他在扇上挥泪写下:“少游已矣,虽万人何赎!” 苏氏兄弟留佳话 公元1097年,对于苏轼、苏辙兄弟来说是不幸的,但对于雷州而言却是幸运的。这一年,唐宋八大家之中的两位来到雷州,为南蛮之地带来了先进的中原文化。 苏轼是从惠州再移贬海南经雷州,而苏辙则被贬授化州别驾,雷州安置,因而有了兄弟两人在雷州相聚(有资料说是两人从广西结伴一路走到雷州),畅游雷湖和雷湖从此更名为西湖的佳话。 清初,雷州人福建巡抚兼闽浙总督陈瑸在《二苏亭》诗中云:“同作逐臣同路行,天涯难弟与难兄。地邻已戴鸿恩重,谪所犹敷棠棣荣。北望峰峦当面起,南浮波浪接天平。此间又作劳劳别,凭吊谁人不动情。”说的就是苏氏兄弟在雷州聚散的这一段历史。 苏辙初到雷州,水土不服,但他得到当地官员和百姓的爱戴和关怀帮助。苏辙感激涕零,他在《次韵子瞻和渊明拟古》中赞道:“邑中有佳士,忠信可与友。相逢话禅寂,落日共杯酒。”苏辙人品高尚、正气凛然、学识渊博、政绩卓著,他在雷州致力于传播先进的中原文化,并留下宝贵的文化遗产。 1098年,苏辙获赦北归。他的哥哥苏轼也获赦从海南经雷州,但苏辙已先离开,直至1101年苏轼在常州逝世,两兄弟再也没有见过面。 李纲:抗金名相再拜相 李纲,主张坚决抗金的南宋名相,因而遭到奸臣秦桧等人排挤陷害,一再遭贬斥,最后贬万安军(今海南万宁),在往返海南途中,都在雷州逗留,为雷州留下美好的历史记忆。 建炎二年(1128年)11月,李纲父子行经雷州,准备乘舟过海,为了避乱,滞留雷州经年。这一年,李纲并没有荒废光阴,他先后写了《论语评说》十卷,《易经内篇》十卷,《外篇》十二卷和不少有关雷州的诗篇。 建炎三年(1129年)11月,李纲父子渡海到达海南。在船上他想起本朝先贤苏东坡,不由自主吟出:“老坡去后何人继,奇绝斯游只我同”!记得多年前我去海南旅游,就在海口市参观过海南人民为了纪念李纲、苏东坡等人在海南生活和工作时的功绩而建的“五公祠”。 李纲在海南不到一月,宋孝宗继位,秦桧被惩处,李纲接到朝廷赦免和官复原职的圣旨。李纲父子北归又经雷州,这次他专门去拜谒了雷祖庙和寇准祠。与一代名相寇准相比,李纲是幸运的,寇准最后病死雷州,而李纲却能活着回到中州。李纲离开雷州回到朝廷后,仕途通达,官至宰相。 高风亮节活在民心 赵鼎,宋高宗时曾两度为相,是抗金最坚决的中兴良相。李光,任参知政事,主张抗金,反对和议。两人皆为秦桧所害,分别于1143年和1144年遭贬海南;而任伯雨、胡诠,也都是主张抗金,敢言刚正之臣,同为奸妄所害,最后亦遭贬海南,他们路经雷州皆匆匆而过,留下踪迹极少。他们在十贤祠里各占一位,是他们生前的高风亮节永远活在人民心中的明证。 耐人寻味的是十贤中的王岩叟,曾任枢密使等要职,是北宋名臣。他才华横溢,治国理念超群;刚正不阿,维护国土完整,政绩卓著。但他生前并未到过雷州,而是在去世后被“追贬”为雷州别驾。一个为皇帝和奸妄如此深恶痛绝的人,雷州人民却非常自豪地接纳和供奉。在这里,一国之君与芸芸百姓的智慧和胸襟,谁高谁低是不言而喻的。 “万里宦游来海国,一般乡景忆杭州”。走出十贤祠,我们来到苏公亭,在东坡老人的塑像前留影纪念。深秋初冬的雷州西湖苍郁滴翠,湖面涟漪万顷,就像我们思接千年的起伏心潮。千百年前先贤们的踪迹,虽经历史的烟雨磨砺洗蚀,但他们高山仰止般的功德和浩然之气长留在雷州这片美丽的红土地上,也长留在我们的心间。 (笔者注:本文部分资料参考《湛江日报》电子版、谢清科BLOG、雷州新闻网等,特此鸣谢!) 刺桐子(雷州行之二) 阅读次数: 1384

  • 宝岛朝宗入版图

    “宝岛朝宗入版图” -晋江衙口拜施琅 在福建晋江流域这片美丽肥沃的土地上,历史上出现了两位彪炳千秋的民族英雄,而且两位都和祖国宝岛台湾有关。一位是明朝末年的郑成功,于1661年率领义军驱逐荷兰侵略者,收复台湾。郑成功是南安石井人,是一位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另一位是清朝初年的施琅,于1683年再次率军收复台湾,使台湾重归祖国版图。有意思的是施琅原是郑成功的部下,因为作战骁勇,成为郑成功的左右膀,后来由于在治军方面和郑成功意见相左,受到郑的追杀,被迫投向清朝。施琅因为战功卓著,获康熙皇帝封为靖海侯。施琅是晋江衙口人,以前由于大汉族主义作祟,对施琅的事迹很少提起,也不能给予很高的评价。现在,人们站在历史唯物主义的高度,重新审视那段历史,终于给施琅以民族英雄的正确评价。应该说,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历史上不论是那个民族统治国家,只要是对统一中国做出贡献的,就是功莫大焉。2003年,福建省、泉州、晋江各级政府以及海内外数千民众,在施琅的故乡衙口隆重纪念施琅暨清廷统一台湾320周年,修茸一新的施琅纪念馆正式对外开放,同时在海边竖立了一尊近20米的施琅将军巨型石雕。这里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爱国主义的教育基地。 施琅纪念馆是一座规模宏大的闽南农村风格的民居,现在外面新修建了一座数千平方米的大广场。进入纪念馆的围墙,在围墙的一侧,立有现任南京军区司令员林炳尧将军的题字:“海峡伟人,民族英雄”。进入门楼,正厅厅门柱上有楹联:将军靖海收疆土,宝岛朝宗归版图。横额是“勲德齐班马范曹”。大厅正中有施琅将军坐式石雕一尊,厅壁上方有“忠勇性成”四个大字横匾,壁上是一幅波涛汹涌、战船扬帆的大型壁画。 在正厅外面两侧的厢庑墙上和后殿是介绍施琅一生及功绩的图片文字和部分实物。在后殿的厅门上方,有一块康熙皇帝亲笔题的“天下第一清官”横匾。原来施琅有一个儿子叫施世纶,后来做过扬州知府等官,他为官清廉刚正,断案无数,在民间广为传诵,这块匾是康熙皇帝为了表彰施世纶而写的。后来有一部公案小说叫《施公案》,就是以施世纶的事迹为原型的。据史料记载,施琅的其他几个儿子也很有作为。 我们在纪念馆里参观时,刚好有一位施姓乡人,大约近70岁了,他很热心地一路陪着我们,向我们主动介绍和解释施琅将军的业绩和家乡的一些传说。最后他告诉我们,应该到海边去看看,那里有一尊新竖立的很高大的施琅将军的雕像。 我们按照老人的指点来到离纪念馆只有一百多米的大海边。这里实际是一个大海湾,也叫深沪湾,衙口在海湾的正中顶部,两边是深沪和永宁,远处两边突出的海岬,可以见到成群巨型吊机的身影。海岸边已修通了宽广的高等级公路,施琅的雕像就竖立在公路下面近海滩的一块平地上。据介绍,雕像高16.83米,象征着将军于1683年收复台湾。基座3米,全高19.83米。只见将军面向大海,双手扶着一柄巨剑,眼光炯炯有神,注视着大海的远方。整座雕像,衬着大海蓝天,恢弘而稳重,绌朴而厚实,给人以庄严又内蕴无穷的历史思考感观。 郑成功当年以“台湾为我先人的故土”为由,义正词严打败荷兰侵略者。他收复台湾后不久,因长期的军旅倥偬,积劳成疾而去世。他也许没有想到,在他死后3年,南明小王朝就彻底灭亡。他更不会想到,他最小的孙子郑克塽在清朝统一大陆后,坚持搞“台独”,拒不接受清政府的招安,因而才有施琅二次收复台湾的壮举。而施琅死后也不会想到,由他挥师渡海把台湾收归祖国版图之后的二百一十一年后,满清政府腐败无能,兵败甲午,借李鸿章之手签定了丧权辱国的中日《马关条约》,把宝岛台湾割让给日本。台湾同胞,又经历了“万家墨面没篙莱”的五十年水深火热的日本统治时期。直至1945年8月日本法西斯战败,台湾才又回到祖国的怀抱。1949年蒋介石政权败退台湾,造成两岸分隔,至今又已六十多年了。大陆人民和广大的台湾同胞,以及海内外千千万万的炎黄子孙,无不翘首以待,盼望祖国的早日统一,中华民族将进入一个空前繁荣强盛的新时代。你看,施琅将军那高大威武的身庞,在三百多年后的今天,在蓝天白云下,在涛声依旧中,依然深切地关注着台湾海峡的风云变幻,期待着他的后代,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完成祖国的统一大业,让宝岛重归祖国的版图。 时值新春佳节,我和原泉州凌霄中学老同学张润治、谢连河、曾刺治、李燕诸等共13人,相约一起到衙口参观施琅纪念馆,瞻仰施琅将军雕像。我们在将军的面前排队,面向大海合照一张相。眺望大海远处,云蒸霞蔚,海天茫茫。近处,一堵堵泛着白色浪花的海浪,向着沙滩推进、退下,又推进、又退下。大海啊,请带着我们最美好的祝愿,去向台湾同胞拜个年!这一湾浅浅的海峡,又怎能阻挡我们,血浓于水,根脉相连的万古不变兄弟情! 阅读次数: 1308

  • 泉州府文庙焕发新风采

    乙酉年正月初四,约了几个好友一起,参观了近两年重新整理塑造的泉州府文庙,觉得今非昔比,不仅令人眼前一亮,既保留了大部分历史的原貌,并且有了不少新的内涵,使人们在参观历史胜迹和文物中,又增加了不少新的知识和新的思考。 泉州府文庙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是以前的文庙外面就是泉州市中心最大的菜市场-中菜市,每天人货混杂,卫生条件很差,喧哗不断,不但许多人都不知道有个文庙在旁边,就连里面的孔老夫子也一定整天不得安宁。为了重新塑造泉州府文庙的历史风貌,给全市人民和游客一个集历史文化、教育、表演和休闲的好去处,泉州市政府决定花巨资,把菜市场分散搬迁的其他地方,重新开辟了现在的文庙广场。人们走进广场,只见宽广、明亮,干净的一片土地和天空。有青石铺的埕和路,有绿草如茵的青草地;广场边的刺桐、文庙内的古榕;前有新建造的文庙牌坊,西有建于1137年宋代的泮宫古牌楼,东连古朴的明伦堂,庙之东西两侧有名宦、乡贤祠多座,这一切,组成了一幅清新和谐、令人赏心悦目、历史和现代水乳交融的画面。 当我们走近文庙大门时,门口正在进行一场南音表演,是海滨剧团的演员在演出。外面摆着十几排长凳,不少老者坐在那里听,也有不少中青年游客驻组足观看。南音是泉州地区的一种历史古远的音乐,被称为中国古代音乐的活化石,如今在闽南地区和港澳,乃至东南亚许多国家的华侨社会仍然非常盛行和深受欢迎。我们是从附近的文化宫走过来的,那里还有一座专门的南音剧场。据宗叔庆军君说,那里几乎每晚都有演出。他是南音爱好者,经常晚上到剧场看演出。现在已经有不少青少年南音演员,有的已经很有造诣,使这一古老的音乐剧种得以继承和发扬光大。泉州南音剧团还经常获邀请到海外许多国家和地区演出,深受港澳及华侨社界的欢迎和喜爱。 孔夫子二千多年来对中国的社会、政治和文化影响巨大,全国的许多地方都建有文庙。当然,这些文庙以孔夫子的家乡山东曲阜的孔庙、孔林规模最大,也最著名。不过,泉州府文庙,也有它的不少独特之处。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中叶,到了宋代(公元976 – 981),迁建今址并不断扩建形成了现在的规模。喜欢建筑艺术的人,可以仔细观摩研究大成殿内、外飞檐和斗拱抬梁式的精美木结构,以及风格古朴、全国少有的盘龙檐柱等,雕梁画栋,巧夺天工,令人向往和心醉。喜欢历史文物的人,可以仔细观赏大厅中陈列的传世祭孔乐器如古编钟、笛、笙、琴、鼓等;礼器如铜爵、尊、壶、斗、盘等;舞器如干、戚、翟等。特别是其中有六件青铜豆礼器,上面铸有“乾隆十一年台湾知府蒋元枢捐造,贡生蒋鸿皋监制”等和铸有“台湾北路淡水同知严金清谨制”的铭文编钟,是研究泉州文庙和台湾文庙历史渊源的珍贵文物。当然,参观者也不会忘记向端坐在大殿正中的已经二千五百多岁的历史老人致敬,同时瞻仰大厅两旁的四配十二哲的画像。 特别值得游客参观的是在大成殿外两侧的西庑和东庑,新开设了“泉州历史名人纪念馆”和“泉州古代教育展览馆”两个展馆。在西庑,是泉州历史名人纪念馆,这里陈列了38位从唐朝以来,五代、宋、元、明、清的泉州地区历史名人的彩色蜡塑雕像,每座雕像都和真人一样大小,配予不同朝代的服饰,形象生动,栩栩如生。雕像下面,有每一位事迹的简单介绍。在这里,我看到了唐代的欧阳詹、宋代的曾公亮、苏颂,明朝的郑成功和清初的施琅等等。曾公亮的《武经总要》是世界上最早记述火药配方和工艺程序的文献。而苏颂创制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座水运仪象台。这里最有名的应该是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郑成功和进兵台湾、统一祖国的军事家施琅。这些人物在各个历史时期都分别对政治、文化、经济、军事、科学以及海外交通、国家统一等领域为国家民族以至世界作出了重大贡献,反映了泉州人文荟萃,人杰地灵。 宋代大理学家朱熹不是泉州人,因他在泉州办过书院讲过学,也占有一席位。其实朱熹的学术活动最有名的地方是在闽北的武夷山、江西的白鹿书院和湖南的岳麓书院。 另一位有争议的人物是晚明的书法家张瑞图。他是晋江人,字无画,号果亭山人。据历史记载,他的书法力矫时弊,冲破台阁体的束缚,开创了乱头粗服的书法美学风格,有“前无古人,后启来者”的极高的评价。本人对书法是门外汉,但相信他的书法应该不会浪得虚名。问题是我记得以前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写了他(还有宋元的赵子昂和明末清初的王孟津)的政治上的劣迹。他由科举晋身,后来进入明王朝的统治核心。但是他在政治上为虎作胀,事事迎合阉党魏忠贤,曾为魏的生祠书写碑文。魏忠贤倒台后,他被名列逆案,论徙三年,后赎为民。所以,张瑞图在政治人格上是一个有污垢的文人,而文人的人格应该比什么都重要。写到这里,我记得十多年前在南昌滕王阁里看到的大型壁画《俊彩星驰》上,既有江西历代人杰如王安石、文天祥、汤显祖等外,也有奸相严嵩的画像,当时我猜可能是严嵩的书法也是很有名的缘故吧。 泉州古代教育展览馆设在文庙东庑,陈列自晋代中原士人徙泉后,带来中原文化,至唐代已有士子先后登科。从唐、宋以来,泉州官学、书院、私学如雨后春笋,遍布各地,素有“海滨邹鲁”的美称。还有宗学、蒙古学、阴阳学、医学等等。据史料统计,从唐至清末中式文进士达2428人(含金门县),武进士115人,其中状元10人(2人为武状元),榜眼20人,探花8人。做过宰相的有25人,尚书25人。整个陈列展出了大量反映教育历史的遗迹和遗存的照片,可以说图文并茂。还有碑刻、科举试卷、课本、状元牌匾、楹联等众多实物,展现了泉州历史上教育的兴旺发达。 有兴趣的游客,可以继续走到离文庙约1公里的南俊巷和东街的交界处,那里有一条“状元街”,进一步领略泉州历史文化的底蕴和风采。今天,泉州人继承和发扬传统,重视教育。记得文化大革命前,整个福建省一直是全国的“高考红旗”,其中也包括了泉州地区。文化大革命中某些人颠倒黑白,大肆批判所谓的“高考白旗”,也从反面说明了福建省和泉州的教育保持和继续兴旺发达。 现代,是从历史走过来的。因此,我们重视学习历史、参悟历史。从大的方面说,它使人知道社会的兴替,时代的沿革,懂得治国和为民,能始终站在历史潮流的前面,引导和带领民众推动历史车轮前进。从小的方面说,它使人明事理、知顺逆,做一个正直和对社会对家庭有用的人。这,也许就是我们今天参观泉州府文庙所会想到的。 阅读次数: 1231

  • 悠悠萬古情、拳拳不了緣

    -走近中國閩台緣博物館                     仲夏, 一個驕陽燦燦的早上,我來到中國閩台緣博物館。        座落在泉州市西北郊的中國閩台緣博物館,北依蒼蒼青源山,南面泱泱西湖水;西接泉州博物館,東去繁華刺桐城。泉州,古刺桐城,是國務院頒佈的我國第一批歷史文化名城,是閩南“金三角”地區最具特色和代表性的城市,也是最多臺灣同胞的大陸祖居地之一。這一方與臺灣同胞共同孕育了“愛拼才會贏”精神的好山好水,正向人們訴說著閩台之間的悠悠萬古情,拳拳不了緣。                        天圓地方龍吐珠        走近博物館,一座“天圓地方”、“出磚入石”、紅白相間的大型建築物矗立在眼前。只見館設四層,全高43米,占地二萬三千餘平方米,造型獨特,氣勢恢宏,既有閩南建築的傳統風格,而又充滿了現代氣息。        你看那館的頂部,是一個極大圓形平面,這就是“天圓”了,它是象徵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吧。圓臺平面也是觀景台,可俯視和遠眺刺桐城的如畫美景。圓臺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和平蓮”雕塑,從建築物的底部四周有梯級斜上直達頂部,象徵萬象歸元與和平統一的美好願景。        館前有廣場近二萬平方米,直逼西湖水畔。兩旁一對九龍吐珠石雕,柱高19米,直徑2米,為當今同類石雕之最,為聞名中外的惠安石雕大師們的傑作。走近圓柱,只見蟠龍吐珠,翻騰若飛,既象徵中華民族如龍沖天,蒸蒸日上;又寓含兩岸同胞同根同種,都是龍的傳人。        步入二樓主展館大堂,迎面有一幅高18米,寬9米的巨型火藥爆繪壁畫,吸引了許多觀眾在這裡駐足欣賞和拍照。畫上是一株大榕樹幹及其根部,寓意海峽兩岸同胞實為同文同種同根生的血肉兄弟。這是著名旅美泉州籍畫家蔡國強先生2006年創作並贈送給博物館開館的傑作。                      五緣俱備血脈親        徜徉在迂回曲折的千米展廊裡,你會為那數以萬計的實物、文物、文獻、畫片和文字說明以及現代科技音像所深深吸引和感動。在這裡,你會驚奇地發現,原來在一萬八千年前的第四紀冰河期,我們從福建居然可以徒步走過“海峽”來到臺灣。那時沒有海峽,臺灣與大陸的陸地是連在一起的。根據考古學的資料,在遠古時期,福建與臺灣的陸地曾經好幾次聯接在一起。     悠悠萬古情,閩台一起從遠古的家園走來。無論從歷史學、考古學、人類學,還是社會學、民俗學等等分析,事實雄辯地證明:臺灣和臺灣同胞自古以來就是中國和中華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拳拳不了緣,海峽兩岸人民血脈相親、開發同功、文脈相承。無論從地緣、血緣、法緣,還是文緣、俗緣等等觀察,誰也無法否認:海峽兩岸人民是同文同種同根生的骨肉同胞!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歷史上泉州地區出現的兩位民族英雄鄭成功和施琅,都和臺灣有關:一個從荷蘭侵略者手裡把臺灣解放出來;另一個則把臺灣重新收歸祖國的版圖。                      青燈有味似兒時         三樓是“鄉土閩台”專題展,是從大量民間鄉俗上進一步說明兩岸一體,不可分割。從人物到景物,幾乎全部採用一比一的大小,使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景物更加逼真。當人們一走進展館,正面是兩個正在興高采烈地跳著“拍胸舞”的壯漢,他們是在歡迎從世界各地前來參觀遊覽的賓客呀。        緊接著的是輕鬆風趣的小歌劇《桃花搭渡》和“鬧元宵”中的“火鼎公、火鼎婆”等等極富閩台民間特色的文藝節目和風俗活動,把閩台鄉俗表現得淋漓盡致,多彩多姿。多麼親切!多少遊客在這裡留步細細觀賞,喚起的是那些少年時代歡樂的時光。            再往前,布袋戲(木偶戲)正在演出;有“古音樂活化石”之稱的南音在展室裡悠揚繞樑。啊!這邊廂那個頭上披戴紅紗巾的新娘剛剛從花轎上走下來,旁邊的媒人婆高舉一面米篩(一種竹製品用來篩米糠的農家用具),遮著新娘的頭上方,口中念念有詞……。那麼溫馨!許多觀眾在這裡凝視,他們也許回憶起那些青年時代的燦爛笑容。        “青燈有味似兒時”。在表現中秋節的鄉俗中,我非常驚喜地看到兩個小孩在自家的院子裡用撿來的碎磚塊“造塔仔”的一幕,喚起了我童年的溫馨記憶。其實那時較大的“塔仔”都是造在屋外的空地上,不僅小孩子樂意玩,許多青少年是最積極的主力了。        按照春夏秋冬四序,逐步展開的閩台鄉俗展,真實動人,親切溫馨。兩岸不僅風俗相通,就連諸神也是同祀。那天地間的眾多神靈:關帝爺、天后娘娘、清水祖師、三坪祖祠公等等,也全部來自大陸民間,後來逐漸把香火分流到臺灣各地,經過數百年的滄海桑田,依然為兩岸人民所共同敬祈,也一起為兩岸龍的傳人佑康消災護航。                                                    *****     行文至此,筆者想起本月初,歷史名畫《富春江居圖》,三百多年前慘遭燒殘剩下的兩部分,幾經風雨曲折,在大陸和臺灣分離62年後的今天,終於能夠在臺北合壁展出。而大陸居民赴臺灣自由行,也已經在兩天前正式啟動。臺灣著名詩人余光中在《鄉愁》中寫的那一灣“湝的海峽”,已經不再是難以逾越的天塹了。“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是啊!一個中國、和平統一的歷史潮流不可阻擋!誰也不能割斷海峽兩岸血濃於水的悠悠萬古情和人心所向的拳拳不了緣!                     刺桐子           2011年6月29日 阅读次数: 1192

  • 炎黄子孙当如此!

    “炎黃子孫當如此”! –獻給民族英雄鄭成功收復臺灣350周年 福建省南安石井鎮,是民族英雄鄭成功的故里。這裏是晉江平原東南海灣邊上的一個漁村,明清時期已經是一個十分繁盛的集鎮,有碼頭、有市集、有小街道。鎮上漁民不僅出海打魚,而且遠走東南亞、日本和朝鮮等地經商。為了免於朝廷官軍的橫徵暴斂和海上倭寇的侵擾,他們很早就有了自己的自衛武裝,活躍在東南沿海一帶。鄭成功的父親鄭芝龍,就是這支漁民武裝的領袖。 鄭芝龍年輕時曾經率領船隊來到日本經商,娶了日籍妻子田川氏(史書也有稱翁氏的),於1624年8月27日在日本長崎縣平戶生下鄭成功。至今平戶千里濱村有鄭成功母子雕像以志紀念。鄭成功6歲時為其父接回閩南老家生活,於是就有了鄭成功長大後的二十多年裏為南明小王朝效忠,高舉反清複明大旗轉戰東南的戎馬生涯,更有他生命中最後兩年率領兩萬五千名義軍,千帆渡海,一舉打敗並驅逐佔領我國領土臺灣的荷蘭侵略者的輝煌壯舉,成就了一代民族英雄。 初夏的一個星期天,我和永勝、小吳一行驅車來到石井鎮。沿著狹窄的小街,在延平中學背後的小山坡上,我們懷著無比敬仰的心情,走進“鄭成功紀念館”,參觀和緬懷英雄的豐功偉績,向英雄致以崇高的敬禮。 紀念館建於上世紀下半葉,是一座前後三進深的中國殿堂式建築。順著坡勢拾階而上,階頂平臺上有鄭成功半身石雕像。但見英雄戴頭盔、披戰袍,神韻英武,令人肅然起敬。 穿過前殿,在正殿前面的階下,有近十座石碑,上面刻有諸多現代領導人對鄭成功的評價題詞,其中一塊碑上的題詞是:“炎黃子孫當如此”。 啊,炎黃子孫當如此!恰如一陣浩然雄風,大聲鏜褡,擲地有聲,振聾發聵。中國歷朝歷代打內戰多,兄弟相殘,骨肉互鬥,雖然並不能通通認為沒有是非,但即使“勝者為王”,也不能算什麼英雄好漢。好個鄭成功,中華好兒男,驅除韃虜,還我中華好河山。壯哉偉哉! 正殿分上下兩層,陳列著大量英雄生平英雄事,英雄詩篇英雄情,供人們參觀和緬懷。在一幅廳牆上有一首鄭成功親筆書寫的《複臺詩》: 開闢荊榛逐荷夷, 十年始克復先基。 田橫尚有三千客, 茹苦間關不忍離。 這是鄭成功在1662年收復臺灣後親筆書寫的一首七絕。詩中表現了中華兒女萬眾一心,披荊斬棘,經過十年艱苦卓絕的鬥爭,終於驅走韃虜荷夷,收回祖國神聖寶島臺灣的英雄壯舉。全詩大氣磅礴,充滿了不屈不饒的浩然之氣和對臺灣同胞的骨肉深情,對後來者具有極大的鼓舞和激勵意義。 登上二樓,倘佯在四周迴廊上,眼下是參差錯落擁有數萬人家的石井鎮,近處艢櫓林立,蕩漾在港灣碧波之中。極目遠方,煙靄茫茫,海天一色,是金門、臺灣的方向和浩瀚的東海。三百五十年前,鄭成功就是從金門的料羅灣率師出征,一舉降服侵佔臺灣的荷蘭侵略者的。鄭成功之後二十多年,有施琅再次出征,將臺灣納入祖國的版圖。 世事滄桑,三百多年過去了。現在,海峽兩岸,同胞骨肉,卻又人為地分隔了60多年,寧不教人扼腕長歎! 什麼時候,當臺灣再次回到祖國的懷抱,中國實現了大統一,就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真正到來的時候。 啊,炎黃子孫當如此! 刺桐子 2011年5月23日 阅读次数: 1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