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里的辩论
三月 原是春天的开始 明州却依然银装素裹 夜里的风能直钻到你的骨子里 吸一口气 就好象吞进一个冷冻的棉花球 当人们在耐心地等待春天的来临时 一场辩论却在悄悄进行 如夏天般火热, 秋天般无情, 冬天般冷酷 我禁不住要问 这天怎么啦? 我试图问自己 天那么大 谁来掌管季节的变换 春天里要下雪 谁挡得了大自然的自由 当漫骂、标榜、恐吓、诽谤以言论自由出现 置他人声誉于死地而后快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在黑夜里哆嗦 雪地里 留下了杂乱的脚印 如三月的创伤 等待着迟来的春天 来把它们消融
(一)秋日扫落叶 (一九九九年秋) 天蓝枫红金满地, 秋兴暂忘寒将继。 待到无力 拾金时, 莫道 叶落寻根迟。 (二)送(羽)球友张某赴亚特兰达谋新职 (二零零二年二月) 明城不胜寒,南去芳草暖。 与君数年交,羽场共抛汗。 立松场中站*, 左右皆盖全。 大角扣杀刁,小球戏网前。 凌波微步移,气定神亦闲。 盛宴终有散,挥拍练莫停。 华山再论剑,难免又恶战! * ”武林高手”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是曰立松。 张某在我球友中堪称高手。
This article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华兴双周报 全球一致推崇、享誉国际乐坛的作曲家谭盾订于2002年2月8日和9日,莅临明州圣保罗奥德威音乐厅指挥世界著名的圣保罗室内乐团演奏他的三首名曲:1.哀歌:六月雪,2.琵琶弦乐协奏曲,3.藏龙卧虎协奏曲。如果你想一睹这位来自中国的大师级音乐家的丰采,重温电影“藏龙卧虎”带来的那份激情和温磬,请万勿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缘。 明尼苏达州的音乐爱好者对谭盾的音乐也许并不生疏,一九九七年十一月杜鲁斯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及指挥胡咏言曾带该团到双城的泰德曼音乐厅演出了一场非常精彩的音乐会“从毛到莫扎特”。当时的演员和听众之中就有王健(有马友友第二之称的著名大提琴家),陈怡(美国目前最红的作曲家),瞿小松(作曲家),林昭亮〔世界著名的小提琴家〕。那天,他们在明州首演了谭盾的“音乐剧场之二:RE”,令人印象深刻。胡咏言现在担任上海广播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他对我说,1986年他和谭盾来美国的时候,为了挣零用钱,还常结伙到纽约的街头拉小提琴卖艺呢。这些中央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果然出手不凡,吸引了大批观众捧场叫好。 谭盾祖籍湖南,1957年出生,童年时在毛泽东的文化大革命的喧闹声中渡过,从小插秧种稻,没有机会接触西方的古典音乐。直到19岁那年为北京歌剧院表演小提琴时才第一次听到第一首古典音乐:贝多芬第五交响乐,使他眼界大开。他后来考入北京中央音乐学院,1984年成为作曲硕士。1986年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奖学金进修作曲,并得到音乐艺术博士学位。谭盾是文革后新一代作曲家中的出类拔萃者,他以惊人的创作功力向空白的和僵化的传统音乐挑战。有些记者误解他的音乐想将东方和西方结合,他指出:我的看法是没有东方,没有西方,我的目标是让音乐具有揉曲性,自由翱翔在各种体验和灵感之中,它不受文化、潮流、主义、学派的拘束,我追求着自然与自我为一的境界。据最新消息,两周前谭盾荣获2002年葛拉美音乐奖。 谭盾是在我们这个时代世界级的最具代表性的前卫作曲家,他的音乐作品从“水乐”走向“纸乐”,走向“金瓶梅”,走向“马可。波罗”,走向“交响曲1997:天地人”,走向“鬼剧”,走向千禧年世界交响曲“2000的今朝”,(此曲在2000年元旦由55个国家在全球同步播出),走向“门”,走向“圣马太后的水之激情”,走向轰动一时的“牡丹亭苦恋”,走向大都会歌剧院的“死亡与火”,走向荣获奥斯卡金像奖的“藏龙卧虎”。未来即将演出的乐曲有“茶”以及为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创作的新歌剧(2005年演出),还有为波士顿交响乐团创作的交响曲。 谭盾在1996年获得格兰古德大奖(Glenn Gould Prize in Music and Communication〕。 1997年纽约时报选他为年度古典音乐家(1997 Classical Musician of the Year),他创作的歌剧“马可波罗”使他荣获极负盛名的格罗梅耶大奖(Grawemeyer Award)。此一剧目的音乐是谭盾于90年受英国爱丁堡国际艺术节委约创作的,97年11月8日在纽约林肯中心首演,盛况空前。97年在谭盾的音乐创作活动中另一个重大里程碑就是,经过一年的辛劳和孕育,“交响曲1997:天地人”终于完成。在1997年7月1日,香港正式成为中国特别行政区的那一天,他和马友友、张学友、中国编钟乐团、香港管弦乐团和香港儿童合唱团在香港文化中心音乐厅,合力演出此曲。曾候乙陵中的编钟从两千四百年前的时空中传来的声音,配上马友友超一流的大提琴演奏,轻柔的战鼓,代表未来的童声,将人们带到一个天地之间无与伦比和谐的境界。曲中优美动听的中国民歌“茉莉花”〔此旋律曾被普契尼引用在歌剧「杜兰朵公主」之中〕,和隐约与贝多芬的“欢乐颂”相呼应的手法令人陶醉,交响曲第三部分的“人”和“摇篮曲”是特别为悼念鸦片战争和二战中日本侵华南京大屠杀的殉难者。 谭盾为李安的电影“藏龙卧虎”创作的音乐获得2001年第73届奥斯卡最佳电影配曲金像奖,这首优秀的作品充满神奇浪漫的色彩,由马友友如泣如诉的大提琴演奏将听众或观众从淡泊宁静的安徽小村落宏村带到戈壁大沙漠驰骋纵横。这次圣保罗室内乐团将演奏此曲的六个片段:1.藏龙卧虎,2.穿越竹林,3.丝绸之路--相逢,4.永恒的誓约,5.奔向南方,6.告别。经过此曲获得奥斯卡金像奖加上CD的畅销,谭盾名副其实地成为世界乐坛中家喻户晓的顶尖人物。 谭盾的另一作品“琵琶弦乐协奏曲”将由高虹小姐担任琵琶演奏,由圣保罗室内乐团担任弦乐协奏。曲中有一段主旋律采自上海民谣小白菜,优美动听。高虹是著名的琵琶演奏家,拥有“洛阳才女”之美誉,现在任职于明州卡尔顿大学音乐系。 如想进一步欣赏和解读谭盾的作品,请向Sony Classical购买下列光碟: 1. Bitter Love (Peony Pavilion), SK 61658 2. Symphony 1997 —…
This article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华兴双周报 [译者按] 2001年5月,美国明尼苏达州《明星论坛报》(Star Tribune),资深主编爱立克理英罕先生(ERIC RINGHAM)和凯特斯坦利女士(KATE STANLEY)率领二十二位记者走访中国,这次旅行是由美国全国编辑联合会赞助的。他们访问了上海、西安、北京和香港四个城市,回美后发表的一系列专题报道连续五天刊登在6月17日至21日的《明星论坛报》上。比起目前充斥于美国报纸上成篇累牍有关中国的负面文章,理英罕和斯坦利的专访报道比较客观中立,实事求是,颇能代表实地访问中国之后的美国人对中国的观感和心态,他们的文章也许能够做到“以正视听”的效果。 美国人怎么看中国 [中国:月光更明亮]-系列专题报道 李宗琦组稿 2001年7月于明州 明尼苏达州《明星论坛报》(Star Tribune),资深主编爱立克理英罕先生(ERIC RINGHAM)和凯特斯坦利女士(KATE STANLEY)选写。以下是原文登载《明星论坛报》的标题和日期。 6月17日,中国的月光更明亮 6月17日,邓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些人已经富了 6月17日,社论:华盛顿和北京,布什的威吓有危险性 6月17日,不忘记南京大屠杀 6月18日,台湾的逐渐过渡与各方面的利害攸关 6月18日,从美国看到的是敌意 6月18日,导弹防御--不怎么样的长城 6月18日,毛泽东:“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6月19日,社论:不自由但是比较自由 6月19日,宗教自由--要有妥协 6月19日,在互联网时代,审查制度面临不可能的挑战 6月20日,社论:北京申奥--美国不应干扰奥委会表决 6月20日,为赢得世人尊重而奋斗--北京申奥的努力 6月20日,香港松了一口气-- 资金充足、信心增长 6月21日,新经济为西方提供机会 6月21日,加入世贸是一回事,而恪守其准则是另一回事 6月21日,社论:交流与接触多多益善 译者:李宗琦、胡佳、马京晶、张智群、刘杰、陈克俭、魏爱平、李颍波 (按翻译文章的前后顺序排列) (1) 中国的月光更明亮 引言 中国的未来正如远看她的山水风景画,不甚清晰。一片朦胧笼罩了她那美丽的庐山真面目。她在稳步前进中时而出现的耀眼光华,常被黑暗和条件反射式的偏见所蒙蔽。 不过,从中国政府办公室到城镇的街头巷尾,从学校校园到计程车,人们有一个共同的看法:我们正走向更美好的未来,我们将有更多的民主,更少专制,更加容忍大度,更关心生态环境,更不会固步自封于意识形态。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中国未来的月亮将更明亮。 北京报道:从遥远的地方粗看中国,很容易为她慢条斯理的变化而气馁。世界上其他共产主义国家失败后这麽多年来,中国在多方面依然钳制自由和滥使特权。 可是近看中国,这种气馁却变成了惊讶。中国的变化虽然是渐进的,却是千真万确的和引人注目的。对北京政府具有不同程度认可的观察家们都一致同意这种说法:中国老百姓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要自由。…
几天前接到上海交大送来的通知, 说是今年六月底交大将在上海举行《毕业二十年,我们再相见》庆祝活动,以纪念77/78级毕业二十 周年。看到这个通知时,心头顿时涌起一阵热浪,随後是万般感慨。二十年了,大学时代的生活似乎早已被淡忘了。大学同学的面容都已变得模糊不清了。几天来,我在努力地回忆四年大学生活的点点滴滴。我想走回那段早已淡忘的校园生活,甚至想重新住回大学宿舍,与多年未见的室友们好好聊聊。大学时代的几个室友顿时又在我的记忆里活跃起来了。突然间,想写点东西将这几个室友趣事录下来。 “老憨” “老憨”来自武汉。其实他是我所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只因他做事莽撞,室友们便送给他“老憨”这个雅号。“老憨”是我大学时代最铁的朋友。我们俩的认识正应了“不打不相识“这句老话。 77级是文革後第一次高考招生。招生工作比较混乱。我是到了78年三月才接到录取通知。三月中赶到上海。进校第一天,“老憨”便给我一个下马威。我从系办公室领了床位分配和钥匙,便扛著行李来到宿舍。可是开门一看,我的床位上竟有一人躺在上面抽烟,此人便是“老憨”。我仔细核对了床位分配,那确实是分给我的床位。我便问他是不是占了我的床位。没想到他连看也不看我一眼,依然在那里喷云吐雾。我顿时急了,便大声问他:“你到底让不让?”。宿舍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了。室长一看形势不对,马上出来圆场。他和其他室友一起把“老憨”的行李搬回到他的床位,一场风波平息了。没想到我和老憨以後却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老憨不仅聪明,而且为人很讲义气。我们俩趣味相投:都爱踢球,都爱打桥牌,都能喝几口小酒,也都不爱背书。踢球时我踢左边锋,他踢左後卫。两人都有“拼命三郎”的精神。老憨的球技虽然不是最好,但他以其“跑死牛”的劲头死盯住人,让对方前锋很少得手。我俩一块儿踢了四年球,仅有一次交换过位置:那是我锁骨摔断那次。锁骨摔断後,我自己不知道,只觉得疼痛难忍,跑动不便。老憨一看我速度下降,便大叫:“看你那麽慢,下来打後卫吧”。他自己跑上去打前锋了。可是後来我到医院接骨,换药,照片。全由老憨旷课陪同。他那份肝胆狭义,令我终生难忘。 说到老憨的聪明,的确是很少有人能与其相比。他看起书来过目不忘。学起东西来悟性极高。上课时,他总是坐在後排,抽屉里藏本小说看。助教开的小课他很少参加。考试前的复习课他从不参加。别人花四小时作的作业,他花一两小时便做完了。每学期期末考的时候,别人都恨不得一天拆做两天用。他倒悠哉闲哉,端著一盒围棋挨寝室找人下棋。回想起来,幸亏我不会下围棋。要不,一定让他害得毕不了业。更别说出国留学了。老憨虽然这麽贪玩,考试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一直是班上的尖子学生之一。他如今在华中理工大学做“博导”,带著三十多个研究生。两年前我回国,他专程从武汉赶到昆明见我。一聊起来,才发现他“憨”劲不减当年,至今还在逮研究生跟他下围棋,打桥牌。 “老病” 老病得此雅号,与其体重有关。他一米七的个头,体重还不足一百。因为他太瘦,我们便给他起了“老病”这个绰号。老病和老憨是两个绝然相反的人。老病他不打球,不下棋,不打牌,不抽烟,不喝酒。几乎是个小圣人。我们之所以没把他当作小圣人,只因他偶尔也会参与有关女生的讨论,并发表一些独到见解。 老病读书极其玩儿命。早晨第一个起床去操场背外语。晚上十点半熄灯後,他还会借著厕所或走道的 灯光再读半小时书。老病的长项是哲学和政治经济学这类的课。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他背起来头头是道,甚至连标点符号也不会错。凡是政治类的科目,如党史,哲学,政治经济学等等,他的考试成绩总是最好。 大四的时候,老病突然变了个人。他不再只热衷于读书了。找女朋友成了头等大事。他的第一个进攻目标是电子工程系的一个女生,他的武汉老乡小梅。小梅虽谈不上花容月貌。倒也是亭亭玉立,风度颇佳。老病请他的老乡老憨为其传递情书,与小梅约会了一次。可是那场约会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据说人家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不想谈恋爱”。按照那个时代的恋爱辞典,那就是说“我不想跟你谈”。小梅计划失败以後,老病又转攻一个我们系七八级的女生。不幸再次失利。据他说两人倒也谈了十几分钟。可是那女孩借口他太瘦,不愿与他谈朋友。那对他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大学毕业後,老病追到了原交大游泳队的队长,与其成婚。後来他在交大念博士生时,又认识了80级的一个女孩。便与游泳队长离婚,跟那个80 级的女孩结了婚。听说後来他们去了深圳。他与大家失去了联系。现在他是我们这次毕业20周年纪念活动的重点追查对象。 “瞎忙” “瞎忙”是我们的室长。他得了“瞎忙”这个绰号,是因为他总是忙忙叨叨,不停地做些我们常人不能理解的事。“瞎忙”个子不高,极为好动, 而且心灵手巧。他为人热心,动手能力有强。我们寝室的行李架。就是他用从建筑工地上捡来的边角废料做的。他不仅为我们寝室做了行李架。也为全系女生 (77级全系女生不过20人)做了行李架。因此,他在女同学中的口碑很好。由于“瞎忙”的存在,我们寝室的卫生总是搞得很好,常被系里评为模范寝室。 “瞎忙”的热心,偶而也会给我们带来不便。有一次他把我们寝室的人关在门外整整一个下午。晚饭後我们好不容易敲开了门。只见他光著膀子,汗流浃背。我们问他关起门来干什麽,他说是在洗照片。进了寝室一看,只见我们所有的桌面上,椅子面上和箱子面上都贴满了照片。原来“瞎忙”是在帮班上女生洗照片。他害得我们整整两天无法用桌椅。 “瞎忙”学习成绩一般,只因他不花很多精力去学习。那些课余时间几乎全让他用去为别人做好事去了。“瞎忙”最不济的功课就是外语了。不知怎麽搞的,他只要是一上外语课就打瞌睡。有一次在外语课上睡觉,因鼾声太大被老师当场捉住。老师让他站起来念生词。也不知道他是哪根儿筋搭错了。念到WIFE 这个词就过不去了。他带著浓重的湖北口音站在那里“WIFE,WIFE”大声念个不停。念了得有十遍,却怎麽也不会念下面那个单词。全班人笑得前仰後合,连老师也笑得直不起腰,课都上不下去了。 “瞎忙”还有一特点,就是爱给别人复述他所看过或听过的故事,但就是常念错别字。有一次,他看完小说《斯巴达克思》,激动得不行。晚上宿舍熄灯後,他便给我们复述这个故事了。他说:拉(那)个斯巴达克思真是不得了唉,他的情人是个支(妓)女…… 。又让我们笑得半天睡不著觉。 听说“瞎忙”现在官拜湖北省机械厅老干处处长。这个工作有三大特点:杂事多,进医院多,致悼词多。不知“瞎忙”喜不喜欢这个工作,当是我想老干们一定会喜欢他这个处长。 当年同一个寝室好友们,毕业後各奔东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各人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二十年过去了。见了面,我们还能彼此认识吗?还会象当年那样无拘无束地交谈吗?我还能再叫他们“老憨”,“老病”,“瞎忙”吗?不管怎麽说,想到又要回到交大,又要见到那些老同学,心里仍然是一阵热流翻腾。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呢?
(二零零 一年九月) 争名逐利繁华地, 二十寒暑游子身。 怀旧漫放采茶曲, 自嘲两头不是人。 方笑西人学木兰, 故园摇滚声声沉。 但得内外无干戈, 盛唐兴汉难争春!
我爱吃花生。 不记得平生第一次吃花生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从小便喜欢它。不管是带壳炒的、剥了皮油炸的、裹在五香粗盐粒里炒的还是盐水煮的,只要是花生,一律觉得香得很,吃起来没够。 但是在很长时间里,花生对我来说是种难得一见的稀罕之物。打从我记事起,北京城里就没有卖花生的。那些在农村有亲友的家庭大概会偶尔得些救济,我家没有“外援”,只有到了每年的春节前夕,才可凭“粮本”购买炒熟的带壳花生半斤、葵花籽二两。 文革开始后,父母下放的下放、上干校的上干校,我成了家里的主要壮劳力。从我能够“掏裆”骑车的年龄起,便荣任了全家“节前花生瓜子总采买”一职。按“上级规定”,节日供应的花生瓜子只能在居住地附近的“指定”粮店购买,但是那样干风险很大:在国营商店,要求未买先尝是连想都不敢想的,赶上什么是什么。一旦“指定”粮店中售的花生恰巧炒糊、瓜子偏偏发霉,那年的春节便算毁了一半。在有了几次使全家皱眉苦脸的惨痛经历之后,遂调动全部聪明才智,决心戴罪立功。从此并不一开始供应便先买为快。而是耐心地等待、观察。勤跑粮店,一看二闻三打听,竖起耳朵,看邻居中有无因买到劣质花生而骂娘的,等等,从而显著减少了全家人皱眉过春节的次数。后来更大一些,还有了新的发现:似乎愈近年根,售粮员们的气便愈顺,一些不在我家附近的较大粮店也会通融售给,而大点粮店出售的花生往往质量好些,有时甚至多给称上一二两。感激与兴奋之下,出得粮店门来,真是看天也格外蓝,瞟太阳也格外晃眼,黄沙扑面也不觉牙碜,情不自 禁从心底里哼出《社会主义好》。 花生瓜子买回来了,倒进两只盛菜的磁盘,拣掉明显的糊、瘪、霉、空,以及为数不少的泥块、梗杆后,其余的一粒不能动。要摆。 很久以前,当革命老人们尚未老到尽管坐“红旗”,有人搀,春节互相拜访一圈之后,也要累得纷纷住“三零一”、挂点滴,因此而发明“团拜”之前,北京城上下是实行大年初二串门拜年的。亲友上门,呷茶水、剥花生、嗑瓜子是特有的节景,提前吃光了当然不行。那时的老百姓家中又没电话,亲友中谁来,啥时到,都是要等登了门才知道的,因此这花生瓜子一定要摆放几天,而且至少要摆到初四。之后如仍有剩余,方能轮到全家大小一饱口福。 七十年代初参加“革命工作”以后,每月学徒的十几元人民币工资偶有剩余,便寻机与好友结伴“下馆子”。记得除了两块六毛六一盘的清炒虾仁外,宫保肉丁也是常点的一个菜,不为别的,就奔菜里搭配的那几粒花生米去了。嚼着芡汁浇裹、半软半脆的花生米,心中时常涌起某种绕过封锁、偷尝禁果的快感。 “大快人心事,粉碎四人帮”之后,第一件使我我真正觉得生活在好转、社会在前进、活着有了奔头的新事就是:北京街头有了推车卖花生的。那时,“农贸市场”尚未问世,农民进城做生意仍属非法。卖花生的是粮店的售货员们。带壳花生用加有花椒、八角的盐水煮熟,盛在白布遮盖的大笸箩里,推了三轮车在街上卖。自那时起,各种花生制品尽管价格有波动,但再未从市面上消失过。在粮票取消之前,还曾有过一段可以用粮票向走街串巷的农民换五香花生米的黄金时代。 有时想想,不禁奇怪:怎么文革结束前,吃个花生、瓜子那么难呢?文革之后,还是那么多地,还是那些人种,怎么花生一下子就“极大丰富”了呢?莫非毛主席、党中央曾经专门发过什么绝密文件,坚决不让全国广大花生爱好者们解馋?平心而论,恐怕还是他老人家一贯提倡的“以粮为纲”、和政府不许农民自产自销的绝户政策造成的“人祸”吧。 拉杂说来,不过是想学鲁迅先生“立此存照”的意思,给将来撰写“新中国人民幸福生活史”的人,留点史料。没想到,根据最近一期《新闻自由导报》的报导,由于粮油减产,辽宁、内蒙、山西等地的一些城市又开始重新实行城市居民凭粮本、优惠卡、信誉卡等票证限量购买粮油的办法了。使人不免油生“重吃二遍苦、重受二茬罪”的恐惧。在这里,只有衷心希望大陆的粮油危机早日从根本上解决,也祝愿今天的以及今后的孩子们,永远也不再需要为买几颗不糊不霉的花生,去练笔者当年的“三顾粮店”、“察颜观色”的功夫。 写于一九九四年尾
细心的读者一定发现了,在悄无声息了一段时间后,《明华之友》经过一番改进和版面调整,以新的面貌又与大家见面了。 这次改进的重点是把《明华之友》从期刊的形式变为连续更新的方式,这样做的好处是读者能经常读到最新的文章,愿意投稿的朋友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如果一切顺利,应该在48小时)内看到自己的文章被发表出来,感受一番e-时代的高效率,和远方的朋友在网上分享你的佳作而不必担心中文代码在e-mail中出错, 何乐而不为之? 另一个改进是力求加强和读者的交流。《明华论坛》已被融入《明华之友》,供大家留言、讨论、谈感想、百言不多、一言不少、只要不是恶意攻击、不违反有关使用Internet的法律、我们都欢迎。投稿的渠道也更便利地放在了你的面前…… 为配合《明华之友》改版, 充实内容,我们新增加《陈年旧事》,《文化散步》和《教育漫谈》三个栏目。 都说陈年的老酒格外香,陈年的旧事是不是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格外诱人?生活在一个快节奏的现实社会里,是不是也需要放慢一下脚步,到文学、音乐及其它文化走廊下去散散步?关心教育的朋友们可以在《教育漫谈》栏目里各抒己见,为自己的后代能在美国接受令人满意的教育出谋划策。同时为了使新的版面更加整齐化一,《开心一刻》和《天下父母》分别取代了《笑一笑》和《父母心》栏目,主题要求不变。 作为主编我很愿意为大家营造这么一个独具特色的园地。如果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当人们提起明州,即使你已不在明州居住,你会想到《明华之友》,想到其中的某一篇文章,它曾经触动过你的某一根“神经”,想到你曾经喜欢过的一位作者,他说出了你想说但没有说出的话,更不会忘记是《明华之友》刊登了你的第一篇习作,那里凝结了你几个夜晚或是周末的心血…… 总之,《明华之友》曾经是你生活中的一部份,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份,是你每天或是每周必去浏览一遍的网点之一,因为她讲述的是发生在你身边的故事,我将心满意足矣。 最后说一句,“编读往来”不希望成为“编独往来”,欢迎来信来稿和提问,你们的反馈意见将是对我们办好《明华之友》最大帮助。在此再次感谢为《明华之友》投稿的朋友们,感谢来访、留言和一切支持《明华之友》和minhua.com的朋友们! 隋 亦 mhc-editor@minhua.com 3.12.2002
1893年夏天,一位胡须浓密,额角饱满的外国绅士来到明尼哈哈瀑布。他像一位教 师,懂音乐,蛮熟悉朗飞罗的浪漫诗篇。聆听浅浅流水,他的思绪飞动,匆忙中在自己 袖口上记下谱子;这旋律后来成为一支小提琴小奏鸣曲的主题。他就是正宗波希米亚音 乐家,有名的安东 . 德沃夏克。 大半年前,德沃夏克接下瑟柏夫人的聘书,来到纽约主持新成立的音乐学院。暑假到 了,他决定来中西部度假。他到艾奥华州的捷克移民镇斯必维尔,呆了一个暑假,平日 会客,游览,看乐谱,周日也到教堂弹奏风琴。平原的夏景令人松驰,两个星期内他就 写出了名作《美国》四重奏。捷克居民遍布临近各州,于是他旅行到了芝加哥和圣保 罗,也顺道访问了明尼阿波利斯。在圣保罗,德沃夏克受到密歇根街上的捷克会馆欢 迎,在明尼阿波利斯他特地去了明尼哈哈,因为他根据朗飞罗的《海华沙之歌》写了曲 子,现在正好修订;而一到名胜地,新的灵感又涌出来了。这个夏天实在可贵,德沃夏 克创作丰收;他的《自新大陆》在离开纽约前几天刚刚完成,现在《美国》四重奏,五 重奏都写好了,还有别的。德沃夏克选择到斯必维尔,理由是那里“教师,教士,什么 东西都是捷克的”,他在这里完成的几乎是一生的代表作,颇受思乡情结的驱使。可是 情况又不简单,人们从这些作品中看到的恰恰是“美国影响”,为什么呢? 瑟柏夫人的新学院很有“时代精神”:它提倡建立民族风格,录取女生和黑人学生。而 德沃夏克在美国之所传,也并非单纯欧陆古典音乐之薪火。1893年5月21 日的《纽约先 驱报》上,刊出了德沃夏克的观点:“我并非来美国向公众阐释贝多芬或者瓦格纳,我 来是为了发现年轻的美国人所想的,帮助他们表达出来。”这番话非常新潮,反响岂止 是热烈。据说报章还伪造了当时乐坛巨擘勃拉姆斯,布鲁克那,卢宾斯坦等的访谈,以 示反应。想象那时的美国,虽然乐团财大气粗,论作曲毫无世界地位;后来美国“自己 的”名家,像跟父亲学音乐的艾伏思还没有考进大学,柯普兰的小店主父亲还顾不上生 儿子,苏萨刚刚成立自己的乐队,携带“不坠的星条旗”“走遍世界”还要等上几年才 开始。在欧陆音乐绝对影响之下,他的表态无疑揭起了创造“美国音乐”的旗帜。一位 欧洲主流音乐家,一下成为美国音乐的代言人。他进而声言,“我现在确信,这个国家 未来的音乐,必然是在人们所说的黑人旋律上建立。对任何要在美国发展的严肃有创意 的流派,这都是一个真正的基础。”人们以此为钥匙,德沃夏克自己暑期创作中的美国 风立刻依稀可辨。尤其是他暑假前完成的第九也就是《自新大陆》交响曲,到了这年年 底在卡内基音乐厅上演,很快大家都发现其中的美国风,尤其是黑人音乐的影响。他的 这些作品,该算是“美国”音乐吗? 要是说,德沃夏克在乐史上的个人标记,是其捷克民族特性,有趣的是,今天最为流行 的德沃夏克曲目,如上述作品,加上五重奏,大提琴协奏曲,《幽默曲》,《圣经十 歌》等,都是他到了美国以后的作品;“要是我没有见过美国,决不会写出这些作 品。”换句话,他的“民族特色”的代表作品,恰好都是在新大陆所写。这些见了美国 方能写就的作品,见证了美国“影响”的复杂性。像对《自新大陆》,就有人指出,不 少特征性的手法,像五音阶的用法,在旧大陆及东方并不罕见。究竟有无美国影响?一 百年来,争论并未有结论。何况,究竟美国影响又是什么呢?美国本身不已经是一重多 文化的沉淀?这样,该名作的材源迷离扑朔,真的成了文化融合中纵迹模糊的实例。 德沃夏克在描写斯必维尔的时候,感叹说,“在美国这儿,太阳底下有所有国家的村镇 的名字。”是否美国的多元文化可以凸现捷克风格?是否民族性本身就是一个不定或多 义概念?同时,不是十九世纪后期旧大陆兴起的,荟萃从李斯特到柴可夫斯基众大师的…
儿子暑假有几周无处可去,先生当即立断,让我带儿子回国。从上海入境,去看望在国内的两家老人。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真让我兴奋不已。上海,十二年前,我从你这儿离开中国,此后虽然几次回国,都没有机会与你重逢,现在我终干又要见到你了! 十二年了,仿佛是在梦境中一般。还记得那是一个细雨蒙蒙的九月九号早晨,杜阿姨买来了著名的南翔小笼包为我做早餐,我不记得我究竟吃了几个,她的鲜美和精巧却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薛叔叔借了一辆小面包车送我去虹桥机场;小强小健小美,我好高兴你们为我送行,你们的名字本身就是对我远行的最好的祝愿!小强,真抱歉,那天车里座位有限,你作为大哥哥把座位让给了弟妹,没能去机场,你是请了假要为我送行的呵!真不知我能做些什么,以补送行时的遗憾。 张蓓,我崇拜的大学田径队的明星,专程赶来为我送行,让我好感动,你送我的那一套小巧又耐用的旅行工具已经用得很旧了,可我怎么也舍不得扔掉…… 帧红,你曾经是我中学时的同桌,你因家太远,无法在早上为我送行,却赶来和我共进”最后的晚餐”…… 还有钱静,你虽然也没去机场为我送行,却开车去火车站接我,为我安排好住处。除此之外,我也没少给你添麻烦,记得去办签证时,我住在你那里,大意之中把钥匙锁在了屋子里,你让你”兵”爬气窗进去为我开门,那又好笑又窘迫的情形今天想来都令我歉意满腹。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离别!你们用你们的纯情厚意,扫去了我心头难以名状的阴云。每当我回想起来,心里总是充满了甜甜的回忆和浓浓的思念…… 朋友们,十二年了,你们现在都在哪里?生活工作得可好?上海在变化,你们的生活也一定在变化。记得最初几年我们还有联系,后来你们的电话号码一再升位,再加上搬家住新房,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但我没有忘记你们,每到圣诞节前,拿着圣诞卡却不知向何处投递的惆怅真是一言难尽!现在我就要回来了,真想和你们再聚一聚,看看你们的生活变迁,看看上海的巨大变化! 上海虽不是我的故乡,可从小到大却是我去过次数最多的城市。步行,骑自行车,坐汽车,不能说是熟门熟路,可也能称得上进出自如吧。城隍庙,外滩,南京路,淮海路,更难忘那万航渡路1xx号,为了去看一位朋友,我从2xxx号开始找起,15分钟的路竟让我在酷暑下骑自行车找了两个多小时!十二年了,你的变化如此之大,连公司里常去上海出差的老美都说每次见到你都有新的变化,我还能认出你吗?还能认出当年走过的路吗? 我要带儿子在上海好好看一看,玩一玩,让中国的大都市给他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儿子常问中国有这个有那个吗?我想通过他自己的眼睛,他会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的。 上海,我就要见到你了!朋友们,真希望你们能读到这篇文章,让我在机场和你们重逢!欢呼,跳跃,拥抱,让十二年离别的岁月在重逢中变得更加可爱,难忘。 哦,上海,你好! 我静静地期待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