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伟大祖国致敬! (明州江西促进会活动侧记)

    — 美国江西促进会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六十华诞联欢会侧记       今年十月一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六十周年华诞。十二月六日下午二时至五时,美国江西促进会特在Plymouth Towne Square老年公寓活动大厅举行了一场联欢会。此会到会人数众多,场面隆重,仪式正规,气氛热烈,讲话感人,节目精彩,可谓是一次成功而出色的庆祝聚 会。       首先是会场的布置颇为用心。会场正面竖有一块大面积的白色显示屏幕,上面闪着一行红色大字:“美国江西促进会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六十华诞联欢会”,前面并 列放着两个麦克风,旁边配有一套音响设备,大厅两边挂着两个大红中国结,会场四角各飘着一串彩色气球。大厅中后部是十张圆桌,每张桌上摆着一个立式红色小 灯笼,还有点心、糖果、饮料及十只红色饮杯,外加会场灯光明亮,温度融和,令人感觉不常,精神一振!       联欢会由会长邓晴女士、副会长李玮先生两人联合主持。两位主持人形象光鲜,举止洒脱,言辞恰切,礼仪周到。会上还有多位理事各负其责。整场活动安排有序,关照全面。       主持人在说明有关情况和介绍有关人士后,首请特邀嘉宾致辞。       第一位致辞者,是明州中美联谊会执行董事,国庆六十周年观礼海外华人华侨明州代表马元卓先生。他以口头讲述和图象显示相结合,简介了个人出席的有关情况和国庆观礼的亲身体会,使大家重温了六十周年大庆的光辉情景。       第二位致辞者,是明尼苏达大学荣获荣誉法学博士学位和国际成就奖的江西籍教授程惠贤先生。他因最近刚去过南昌,遂用南昌新旧地图作对比,热情赞扬了南昌和中国改革开放后的巨大变化和发展,朴实表达了对家乡和祖国的关注与热爱之心。       第三位以诗朗诵代致辞者,是客居明州的南昌大学离休教授,革命老干部邓可夫先生。他应邀自作自读政治诗“中国正在巍然崛起!”,热烈歌颂了人民共和国六十年从“改地换天”到“翻天覆地”的划时代变化与成就。       之后,全场人员起立,集体高唱“歌唱祖国”,开始文艺表演。 第一个节目,是明州著名华人女高音歌唱家许倩女士的独唱:“我爱你-中国!”。她以明亮而高越的嗓音,抒缓而悠扬的旋律,真挚而深沉的情感,表达了对祖国的无限热爱与思念,令在场者深深感动,称赞不已。       另一个节目,是国内某电台节目主持人王海霞女士的独舞“东北秧歌”。她以鲜艳的彩装、窈窕的身段、娇美的笑脸,娴熟的舞技,把一个俊俏而纯真的乡村姑娘的快乐与幸福之感,表演得入心出神,情生意溢,生动感人!       会上还有许多精彩节目,如明华合唱团的女声三重唱“我和我的祖国”(演唱者为合唱团成员许倩、曾晓媛和马京晶),明华合唱团团长张智群的男声独唱江西民歌 -“映山红”,明华舞蹈团孙汉馨、旷海疆和丁凯农表演的集体舞“牧民新歌”,以及社区华人朋友陈嬿女士配乐彩装舞蹈“常回家看看”等,一个个皆声情并茂, 肢体传神,大获掌声。       最后必须介绍的,是联欢会主人群体江西老乡们的各种形式的精彩表演:如男声独唱“红星照我去战斗”(邹溱),诗朗诵毛泽东诗词:“水调歌头-重上井岗山” (龚治纲),“我爱你–祖国”(夏至洪),女声独唱江西民歌-“请茶歌”(王玲)和男女声二重唱“西沙-我可爱的家乡”(邹溱, 王玲夫妇),以及江西小朋友们表演的儿童双人舞、中国功夫、童声二重唱、独舞、小提琴独奏及萨克斯管演奏等,皆获赞赏,掌声热烈!还应一提的是江西女婿地 道美国白人马克先生用中文朗诵毛泽东诗词“西江月-井岗山”;他神情庄重,声音浑厚,有板有眼,却洋腔洋调,令人捧腹,笑满全场。       总之,美国江西促进会此次庆祝联欢会内容丰富,形式活泼, 主题鲜明,效果佳好,令人印象深刻,久久难忘。 美国江西促进会会长邓晴和副会长李玮致欢迎辞 全体在场者齐声高唱“歌唱祖国” 中美联谊会执行董事马元卓致辞 明尼苏达大学江西籍教授程惠贤致辞 明州著名女高音歌唱家许倩演唱“我爱你中国!” 明华舞蹈团成员集体舞“牧民新歌” 明华合唱团女声三重唱: “我和我的祖国” 王海霞独舞“东北秧歌” 江西同乡邹溱和王玲夫妇男女声二重唱:…

  • 静听落雪(组诗)

    一、弱水滋生 你不是来自 巍峨高山,却骤然 震撼了我苍白的,灵魂 你不是来自,幽雅的林间,却飘然 浸染了,我干瘪的胸襟 当我,侧目倾听 你已荡涤了:我的耳膜 当我,张目凝视 你已拭亮了我的双眼 你来自天际 宛若飞天袖间 洒落的花朵 又像茫茫星空 淼淼的银河 你让单薄的生命 坚若磐石 你让孤寥的灵魂 灿如云锦   尽管还有,单薄 依然还有,孤寥 你古老的,无人知晓   你的年轮,你年轻的,无人估量 你的垂老:你曼舞在礁石边 你欢唱在旷野中 你呢喃在密林里 你静默在芷岸旁 悠扬的心语 幻化成夜的迷离 交织着星光的斑斓 滚烫的情怀 沉静成清凉的泪水 轻吻着花的衣裙 你莞尔一笑,流过心野,飘向远方 二、那女如影    少女 少女,你 静落郁郁的,芷岸   露珠犹在裙边闪现,夕阳 ——多情的目光,为你丹青 送你一幅,黄昏之恋,把你   也点染在其间,愿划 一叶方舟,为窈窕的——你溯游   哪怕, 滚烫而羞涩的情感:在水一方    失落、逃之夭夭、…

  • 江山如梦,末代士子的乱世风流——胡兰成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上海滩名媛斗藏、名士汇聚。是钱钟书的围城、是张爱玲的香炉,还是丁玲的散文和苏青的江南。 上海滩的故事很繁杂,不可说清。但是这里面有一个人不可不说,胡兰成。文学史中胡兰成几乎不存在,近乎忽视的原因是多种的,胡兰成本是个复杂体,难能评价。 1   1981年8月末的一个午后,在福生市清岩院举行的一个被称作“中国文化大学教授”的葬礼低调举行,前来吊丧的人手一张上写“江山如梦”的迥劲书法,字很潇洒、是大家手笔。   “内附的‘江山如梦’是亡夫多年来萦绕于怀的感慨,在晚春的一个夜晚忽然吟出的。所谓江山,是指故国的山河、扬子江和泰山。不,就我看来,是指故国本身。所谓梦,就是空、是色、是善、是美、是真、是遥、是永久的理想。敬请收下,以追忆胡人。”这是胡兰成的最后一任太太佘爱珍为“江山如梦”四字的注解,看来很忧伤,是国家民族的历历在目。 确实也是这几个字注解了胡兰成的一身,全然不是胡夫人所描述的那般家国难舍,而是一个具有传统士子兴趣的人在一个混杂的年代力求“高官利禄”的不计成本。 年少的胡兰成很勤奋,终成学识渊博的年轻有为之人。幼年的阅读成了他终身的法宝,中国明清时期八股士子因缘惆怅、投机附会、喜好空谈的作风他样样有成甚至是屡试不爽。因为此,在汪精卫的伪政权中尽管有周佛海一向的排挤仍然高飘不倒,在跟张爱玲的婚姻之后还和苏青关系暧昧,更偷偷跟一个尚无成年的女护士偷来偷往。流亡路上,张爱玲心怀牵挂,可以说是千里寻追结果是胡兰成的偎红依翠,一向心高气傲的张爱玲愤懑当胸,一纸离婚状到了胡兰成的眼底,胡兰成却也是不以为然,生活照旧。 胡兰成的一系列作风成了中国末代士子文人的真实写照。《桃花扇》中,杨龙友几句胡话让号称复社中坚的明末四公子中的侯方域失了分寸,自以为阮大铖弃暗投明、有所感悟,若不是李香君的却奁,候氏之叛国势在必然。虽然剧本归剧本,但是也不难看出那帮士子文人的误国误民。 胡兰成更是如此,跟文人比玩政治比谁都转。在他看来,蒋介石和汪精卫的差别就在于“同一志向,不同道路”。他也深知在蒋氏阵营里必然不得重用,一直在伺机而动。1936年两广事变爆发,撰文鼓吹李、白二人同蒋分裂,可惜的是政治的风云变幻非他一个文人所能预料,所以进了法庭被审判。这一次教育很大,之后的政论文不再明目张胆,却也是玄机暗藏,被缺人的汪氏《中华日报》看上,发了两篇不痛不痒的关于关税和手工业的文章,文章在其次,首要的是结识了古泳今,此后两文被日刊转载,胡氏在《中华日报》的地位就此确立。真正影响他的是认识了帮叛徒败类,胡兰成凭借自身实力很快取得了伪派们的赏识,在香港伪报《南华日报》任总主笔,次年12月《最近英国外交的分析》,此文一经刊发就引起政治人物的高度关注。此时,窜逃河内的汪精卫躲过了暗杀之后,发表了遗臭万年的“艳电”正式叛离祖国,这时候的胡氏已经成了汪伪政权的核心人物。 胡兰成最出名的故事就是和张爱玲、苏青的相识交往。这已经是在1944年日寇败相毕露的年头。胡兰成官做经济委员会特派委员,虽是闲职,但是待遇不差。此时的苏青已经是上海滩的知名才女主编《天地》杂志,张爱玲也是声名鹊起之时。越做越不如意的胡兰成在上海发了几篇文章,借此认识了张爱玲。 胡兰成的厉害在于洞悉时局,此时的汪伪政权奄奄一息,日寇投降在即,大家是各奔出路。胡兰成也是丧家之犬,但仍然妄想着东山再起,根张爱玲认识之后,日寇已降,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怂恿二十九军军长邹平凡宣布武汉独立,演了一出闹剧,草草收场。 张爱玲自以为胡兰成倾心,千里迢迢对胡挂念再三,谁知沦为流寇的胡兰成旧习不改,又和范秀美同居,胡张的故事就这么以张爱玲的一纸离婚书草草收场。在此期间关于和苏青的风花雪月却也是莫衷一是,不好定论。 之后的胡兰成流亡日本,后来逃到台湾,遭到文人墨客的强力攻击,最后只得古死东瀛。 2 纵观胡兰成一生,此人确实是深得儒家真传,一手书法荡人心弦。不仅如此,文笔也是上佳,又能察言观色,洞悉时局。 胡兰成的厉害还在于具有着传统体制末期难得的策士素养。胡兰成比起明末清初空谈误国的那帮文人能力高上许多,在策动武汉反叛的闹剧之后依然自诩说是:“国步方艰,天命不易,我且暂避,要看看国府是否果如蒋主席所广播的不嗜杀人,而我是否回来,亦即在今后三五个月可见分晓。士固有不可得而臣,不可得而辱,不可得而杀者。”这是胡兰成深谙中国传统士子之道的情况下向蒋介石集团发声,以求豁免。姿态摆的好,借用列国时代的张仪苏秦一帮策士的救邦不顾出生的事情,以此说明只是队伍的站列问题,不是民族家国的道义问题,利用“不可得而臣”圆润自己的叛国经历,试图利用传统的文化掩盖自己的过去,在着力强调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道”的选择问题,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是也。 可惜的是胡兰成终究是个骨子里就是为了功名利禄不惜一切代价的伪君子。终其一身,脱不了朝秦暮楚、言行不一、审时度势不顾家国道义、仁义廉耻的帽子。胡兰成奔走寻找机遇乘机以“中国政治犯”的名义在日本得到了政治庇护,本可以安度年,怎耐不得寂寞,逃到台湾去老调重弹,上蒋经国万言书,大云“中国文化”、“士子气象”,但是自己当日把事情做得太恶劣,台湾也容不下,只好再回日本。 张爱玲曾说胡兰成“对人易生感激,却难得满足”,也真是这类似于“誓为知己者死”的做人态度影响了胡兰成的一身。当日汪精卫对胡兰成赞赏有加,加大了胡兰成对汪精卫的尊敬,即使到了汪精卫对其极不信任的年头仍然对汪精卫心怀感激。 胡兰成后来的一本《今生今世》对自己的一身做了个回顾,连同张爱玲在内的所有女子在其笔下也是一般真情,这也是胡兰成所难得的,之后的张爱玲对与胡兰成的这段故事是极力想忘记的内容。抗战胜利之后的苏青转行到了越剧的队伍之中,大概也是前面的些许事情做的有过于家国道德,再后来的一系列的事件中苏青的批判是一波接一波的。 八十年代之前,若无夏志清,则无张爱玲的功成名就,而张爱玲后来的深居简出也是时事使然。远走美国之后的生活辗转不定异常的潦倒;苏青的逝世也是波澜不惊。至于胡兰成除了那个“江山如梦”的漂亮书法究竟还有多少值得纪念,难以知晓。 3 胡兰成懂得中国士子的真性情,理解了士子的功名钻营,却忽视了中国士子的家国道义,知言养气。胡兰成的真性情仅仅是自己的一个小注脚,而其在四十年代在伪证权里面的为虎作伥实为家国不容,到头来的“江山如梦”,在不知情者眼中以为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的故国情深,其实是一个伪君子、伪士子的历史算计,以图以此翻写关于自己的那点历史苍茫。 今日,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去看胡兰成,一句“江山如梦”,完结了一个末代士子在乱世之中的所谓“风流”遗迹,留下的只有不间断的审视和批判。 二零一零年一月

  • 故乡的人

    新娃是留守在故乡土地上为数不多的人。 新娃是大姑的老二。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大姑的老大。大姑婚后多年不育,便领养了一个叫“赢才”的半大小子做儿子,谁知自有了这个儿子后,大姑就开始生育,并一发不可收。挨着个儿生了新娃、毛毛、留娃、冬女、七营、延青。由于赢才大新娃他们许多,又早年外出工作,新娃就是实质上的、血缘上的老大。 大姑长父亲许多,由于生育晚,新娃及其弟妹们就和我在一个年龄层。爷爷是他们的外祖父,每逢年过节,他们都要与我们相聚,常在一起玩耍。幼时结下的友谊永远不能磨灭,岁月流失,而他们的面容却愈加清晰。 2007年回了趟久别的故乡,也去了趟刘管村给大姑和大姑父上坟。去刘管村的车和行程都是由二姑家的独子亚平安排的。那天去的人有父母、姐姐、弟弟,还有二姑、二姑父及亚平,以及在县城洗车的留娃和留娃家婆姨。 车先是在乡间抹了一层薄薄柏油的狭窄的公路上行使,不多时便转入土路,后来停在一个堆满麦菅的场里。七营先闻讯赶来,招呼我们一行便往他家的窑里走。这时,一位年长妇女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死活不让我们去七营家,这位妇女是新娃家的婆姨。 农村人对辈分和长幼看得极重,新娃是老大,是必须停留的第一站,直接去了七营家,就属“越级”行为,表示某种不正常的事情发生了。大家停下来,决定先去新娃家,并同时对亚平的安排出差提出了批评。亚平红着脸,七营也讪讪的。 新娃闻讯赶来迎接我们,我一眼看上去,看到的不是幼年时的新娃,而是一位完完全全的大姑父。他佻高的个头,一脸黑黝,充满了皱纹。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我们没有因此而隔生,新娃拉着我问长问短。我环顾四周,新娃的兄弟姐妹都来了,唯不见一人。新娃对我说,别找他了,他不会耽格他的挣钱的。 新娃知道我在找毛毛。毛毛比我长一岁,幼时与我关系最好,这次没见着,有些遗憾。毛毛是我爷爷最为喜欢的外孙,因为他最像我爷爷:勤劳、节俭、数着麦粒过日子、克扣自己。 新娃说:毛毛在外打工,去年挣了八千块,花了十块钱,心疼了半年。他一边在外打工,一边还回来务果树。家里的粮食堆得吃不完,都生了虫子。可还是舍不得吃。 我们来到新娃的院里,齐刷刷的一排石窑洞,进入窑内,炕席宽敞,案柜整洁。看来新娃的日子不错。我又看了新娃的院落,养的有鸡、羊、猪、牛。 新娃说去年腊月他的那头母牛产了仔,由于把牛缰绳栓的太紧,母牛回不过头来舔小牛,结果把小牛给冻死了,他心疼了许久。 我心里想:不对啊?牛应该在春暖花开时产仔,再经过水草丰盛和温暖的夏天,冬天到来时,小牛已长得强壮,便能适应严冬,大自然是多么的英明啊。可新娃的牛为何再冬天产仔?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啊。 我把我的问题向新娃提出。新娃说:“现在还讲甚么规律,莫规律了,牛在什么时候都能受孕,跟人一样啦。” 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大家在新娃家逗留片刻,又来到七营家。一看七营的窑院,比新娃家更加气魄。大姑的四个亲儿子,即新娃、毛毛、留娃、七营,他们自小就暗中较量,看谁的日子过得好。后来我也看了毛毛的家,得出的结论是:毛毛最富,七营次之,再次之是新娃,留娃最差,只能到县城去洗车。 一天前先见过留娃。他在延河边一间破房前开了一家洗车行,当看到他像非洲人似的皮肤,脸上布满了皱纹,母亲心疼地直说:看把娃可怜的。我的眼泪顿时就止不住了。我能做的,就是从口袋里抽出几张“毛主席”递给留娃。留娃摇着手拒绝着:额过得好着呢。 随后,车沿着延河向东走。不知是见到了故乡的人,还是故乡的土,那一路,我的眼泪就没断。 二姑的亚平和大姑的七营同岁,他俩关系就近。按照预定,七营要为我们做一顿正宗的陕北合洛(“食合”“食各”)。几位婆姨费劲地压着吱吱响的合洛机,合洛机下面是一只大锅滚着水、冒着蒸汽。这时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个谜语:一个人姓嘎,爬在锅上就罢(拉屎)。 开饭了,大家每人捧着一只大碗。新娃没动碗筷。我问新娃为何不吃,他说他才吃了午饭不久。饭吃到尾声,新娃说他偿偿这合洛,只见他捞了满满一碗,两三下就见了底,他又捞了满满一碗,一连吃了三碗。 我的猜测是新娃其实饿着,不好意思吃弟弟的,看到剩下的合洛校多,就不客气了。 饭间我问新娃有几个孩子,新娃说他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已成家。说起他的儿子,新娃的脸色变得忧伤起来。他说就是为了箍他的那几面石窑,搭进去他小儿子的一条命。 那年新娃手里有了钱,便开始箍石窑。雇了一家开拖拉机的人,从沟里把石头拉到原上。他的小儿子那年十五岁,也帮着运石头。拖拉机在山区不规则的土路上行使时,突然翻入沟里,正好那次他的小儿子就坐在拖拉机上,当下毙命。 新娃说雇的拖拉机是熟人,不好对人家索求什么,人家给了五千块钱就算了事。 “前年”,新娃眼睛一亮对我说:“额花了五千块为小儿子办了弥婚,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加上吃饱,新娃显得十分满足。 “弥婚”也叫“阴婚”,就是给死去的人办婚事。曾在网上看到过陕西、山西一带有此风俗,结果给一些利益熏心的人提供了杀人市场:把人家活人害死当死人来卖。新娃一再声明他给儿子娶的女子可是有姓有名有娘家的。 吃完饭,我们便到大姑和大姑父的坟头去烧香、磕头。 大姑和大姑父二十多年前去世,当时他们并不应该是去世的年龄。大姑得的只是一点感冒,但他们没有看医生,而是请了巫师,装神弄鬼,结果把小病治成大病,大病变成死亡。 那年伯父和父亲回乡给大姑办丧,得知死因,伯父把鼻子都气歪了,叫来新娃等弟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得新娃几个弟兄“呜呜”地哭。 从大姑的坟里回来,路上,村里的人来看望父母及二姑。那些乡亲我无一认识,我只拉着毛毛四岁的外孙女的手。 刘管村之行就要结束了,当我们给大姑的几个儿子搞告别时,姐姐看到新娃家的炕上有一把用糜子杆做的埽把,就想要,新娃婆姨马上从柜里拿了一把新的递给姐姐。气得母亲直用眼睛瞪着姐姐,因为农村不让种粮,糜子杆也很奇缺。新娃特意给了我他家的电话,后来我按那号码试过几次,根本打不通。 姑父曾是彭德怀的兵,在宝鸡战役差点把命送了。原本复转后可留在城镇,但他眷恋的依然是故乡的土地,结果把一堆儿女留在了故土。 农村的生活比以前大有改善,我说的改善是和生产队那时的生活比,若是和现在城镇的生活比,他们的相对生活水平是下降的,就医疗保障来说与他们是毫无缘分的。 即使生活比以前有改善,他们也是用从事城里人不愿从事的行业夹缝里换来的。比如,新娃的大儿子和儿媳妇从事的是运送石块的工作,把山里的石头用拖拉机运到城里。这是项及其危险的行业,山区没有像样的公路,新娃他们又似乎与石头过不去,再一次翻车,把新娃儿媳的腿压断了。把人送到延安医院,医院接好了腿,但皮肤擦伤过于严重,需要植皮,而延安医院没有植皮手段。新娃联系到西安亲戚,尽管西安的医院有此手段,但医疗费用昂贵,光入院的首付就让新娃望而止步,新娃根本无法支付,最后又只好把接好的腿再锯掉。新娃儿媳锯腿时正值豆蔻年华。 故乡的人,我能为你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