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略論漢語与漢學之三:漢學之历史地理和社会语言学

    略論漢語与漢學之三 漢學之历史地理 和社会语言学 新概念社会语言学, 历时-地理语言学, 政治语言学, 和原型语言学 New Concept of Sociolinguistics, Diachronic-Geographic Linguistics, Political-Linguistics and Archetypal-Linguistics —- 和多维时报对话 中國旅美汉学學者:关山列 Guan defines global socio- and cultural- linguistic evolving pattern in 21st century exhibits as a mega-trend that subsumes “gold civilization” and “silver civilization.” The former is the symbol of…

  • 兵马俑

    兵马俑 我控诉历史 何以让女儿的父亲 在阴冷的墓穴中 持剑站立了几千年 去不能在那起风的早晨 走过去 理顺女儿黄茸茸的头发 我控诉历史 何以让母亲的儿子 在潮湿的墓穴中 担忧了几千年 却不能在黄昏时 怀里揣着一个烧饼 回来 母亲倚门而望 望尽了残生 我控诉历史 何以让宇宙的儿子 在霉烂的墓穴中 跪伏了几千年 河流渴盼着漱洗 他们强壮的臂膀 阳光思念着抚摸 他们健美的肌肤 女人在无数个不眠的夜里 梦想着他们的阳刚 我控诉历史 以历史的名义 控诉一部绵绵延延几千年的 作俑史 我哭泣生命 以生命的名义 哭泣一切被强行赋予永生的生命 ——俑

  • 珍惜生命

    翻开日历一看, 又快到Memorial Day了。对我来说,今年的Memorial Day很特殊。过了Memorial Day 妹妹去世就已经十年了。十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春日,接到家里的电话,告知妹妹病重住院。尽管也曾有过思想准备,这个消息的到来,仍让我感到悴不及防。我很快请假,收拾行装,赶回昆明。有幸还能在医院陪伴妹妹走完她最后的路。时间真快啊,十年的光阴转瞬既逝。此时此刻,我想静下心来想想那些离我而去的亲人们,尤其是我的哥哥和妹妹。他们离去得太早,太早。他们都在人生最有光彩的年华里匆匆地离去了。 哥哥 哥哥是个早产儿。母亲怀哥哥的时候,正是国内政治运动频繁的岁月。母亲工作紧张,精神压力大,加之营养不良。哥哥不足八个月就出生了。他从小体弱多病,智力也比常人弱一些。由于这些原因,家里的大人们总是对哥哥多加照顾。尤其是奶奶,凡是有好吃的东西,总会专门给哥哥留一份。我小时候不懂事,就会去找奶奶吵。甚至会看奶奶把给哥哥留的好东西藏在什么地方,然后去偷吃。那时奶奶跟我说:“小三,你身体好。以后长大了能挣钱给自己买好吃的。你哥哥不一样,他身体弱,以后能不能养活自己都难说。你就别跟你哥争了” 。 慢慢地,我明白了奶奶的意思,不再跟哥哥争了。也许从那时起,我学会了同情弱者,学会了相让是一种美德。 小的时候哥哥常被其他孩子欺负,我也为哥哥去打过不少架。印象最深的是小学五年级的那次。那时经过一年多的停课之后,学校又开始“复课闹革命”了。复课后的学校很乱,学生中有不少坏孩子专门结帮打人。有一天课间休息时突然有人告诉我:“有人在打你哥!”。我赶到那里,看见三个孩子正把我哥按在地上揍。愤怒之极,我也忘记了恐惧。抡起书包就对他们一阵乱打,把三个坏孩子打跑了。第二天上学时,他们约了一群小流氓想堵在我回家的路上报复。幸亏其他同学通风报信,我翻墙绕道逃跑了。 我们的童年,是在文革的混乱中度过的。学校停课的那段时间,成了我们玩乐的大好时光。家门口的翠湖公园便是我们玩耍的最好去处。夏天我们养了鸭子,把毛绒绒小鸭子扔到翠湖里去放。我们也跳进湖里游泳。湖心有一个大岛,岛上有个自来水厂。自来水厂有一个很大的蓄水池,那里水清极了。有一次我们偷偷跑到蓄水池里游泳,被工作人员发现了。我和哥哥急忙往外逃。哥哥瘦小,从铁栏杆的狭缝里轻松地钻过去逃跑了。我却因为脑袋大,情急之下,非但钻不过去,反而把脑袋卡在栏杆里被抓住了。工作人员一顿训斥之后,把我放了。那段历险,是我童年时代一段难忘的经历。 高考恢复之后,我考上了大学。哥哥也在附近的一个工厂里找到了一份工作。记得78年春我到上海交大上学前,哥哥问我:“老三,你去上海上学以后,能把你的飞鸽车留给我吗?”那辆全链壳“飞鸽牌”自行车是我攒钱买的,也是我那时最有价值的财产。当然,我把它留给了哥哥。没想到,那也是我留给他的最后礼物。79年春天,哥哥得了急性胰腺炎。医院误诊了,一直当肠梗阻治疗。当医院发现是胰腺炎时,哥哥的胰腺已经坏死了。医院再采取抢救措施,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家人怕影响我的学习,对我一直隐瞒了哥哥去世的消息。直到79年暑假回家,才知道哥哥已经不在了。那是我第一次失去自己的亲人,也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生命的脆弱。 哥哥走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如此年轻,他甚至还没有谈过恋爱。生活给予过他的太少,太少。 妹妹 妹妹比我小七岁,却与我趣味最相投,感情最接近。我上中学的时候,妹妹刚上小学。那时我们在昆明钢铁公司的子弟小学上学。所谓中学,就是子弟小学的戴帽中学。因此,小学和中学的学生,彼此都互相知道。学校宣传队演出的时候,我在 台上又唱又跳。妹妹在台下看演出,自然也会在同学面前多了几分自豪。也许是受我的影响,小时候的妹妹曾对文艺有过兴趣。有一年,还让姐姐带她到昆明歌舞团去报考。结果是令她失望的。从那以后,妹妹对文艺的兴趣也大大地减少了。 我想,我和妹妹之所以感情接近,大概是因为我们的性格很相像。我们都爱玩儿,爱开玩笑,爱交朋友。更为可贵的是,妹妹总能够毫不掩饰的告诉我她对任何事物的看法。我总是从她那里听到最中肯的意见。上大学时,每年暑假回家最让我开心的事情之一,就是听妹妹讲过去一年的各种故事,无论是家乡的变化,还是朋友圈里的故事,从妹妹嘴里讲出来,总是那么绘声绘色,津津有味,令我不时捧腹大笑。有了妹妹的年度报告,我出门不会跑冤枉路。见了朋友,也不会犯张冠李戴,乱点鸳鸯的错误。 来到美国后,回家不容易了,没有机会每年去听取妹妹的年度报告了。从1985年到1992年,我有整整7年没回家。先是忙着拿学位,后来又忙着找工作,办绿卡。现实生活的紧张,使我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变得渐渐淡漠了。直到92年春节,收到爸爸的一封家书,告诉我妹妹生大病了:妹妹因幼年时得过肾炎,肾脏受损伤,后来慢慢发展成为肾衰竭。爸爸的那封信,把漂浮在空中的我,拉回到了地面。办好签证后,我日夜兼程,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昆明。在由香港飞往昆明的飞机上,看着脚下缓缓移动的群山,我浮想联翩……真是山河依旧,物是人非。七年前分手的时候,妹妹是一个生气勃勃,活蹦乱跳的女孩。我不知道妹妹现在病成什么样子了,更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去面对一个身患重症的亲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我见到躺在透析机旁的妹妹时, 我看到的依然是一个快乐的生命。尽管她的脸色不象以前那么红润,精神确依然那么乐观。没讲几句话,妹妹就开始给我说笑话,开玩笑了。我那绷紧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了。在昆明看护妹妹的那段日子里,我问过她怕不怕。妹妹告诉我她当然很害怕。得了这样的病,能不怕吗?但是她也告诉我:”为了睿睿,我要开心地活下去,我要多给她几年的时间,让她再长大一些。” 那时,她的女儿睿睿还没满四岁。以前读过许多英雄的故事,崇拜过许多的英雄。而眼前的妹妹,却才是我心中最真切的英雄。看到妹妹那样子,我在心里暗自发誓:今后不论碰到什么事儿,我也会一样的乐观。 知道妹妹需要做肾移植,我想捐出自己的一个肾给她,但家人都不同意。所幸妹妹很快找到了肾源。92年秋,经过夫人的积极努力,我们找到了国内做肾移植最好的专家_北京友谊医院医生为妹妹做肾移植手术。手术很成功。随后的那几年里,我也争取经常回国探亲。每次回国,妹妹都会抽出几天时间来陪我。因为她知道我们的每次相聚,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就这样,一直延续到1997年那个寒冷的春天,妹妹突然感染了脑炎,由于长期服用抗排异药物,她身体的抵抗能力几乎为零。很快地,妹妹就进入了昏迷状态。当我从美国赶回昆明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昏迷不醒了。最难忘的是在医院第一次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在病床边跟妹妹说:“小四,这是三哥。我回来看你了”,只见两行热泪从妹妹的眼角缓缓流出。刹那间,看着无助的妹妹,我感到一阵撕心裂肺般的难受。她一定是想对我说点什么,却再也不能说话了,只能用泪水给以我回应。我极想做点什么以减轻妹妹的痛苦,却什么也做不了……那时刻,我深深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为力,忍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在妹妹身边守候了三个多星期。五月底,我不得不离开她回到美国。到家后第二天早上,接到姐姐的电话。姐姐告诉我,妹妹是五月二十九日去世的。她离去的时候,我乘坐的飞机正由北京飞往美国。 妹妹去世时只有三十四岁。她短暂的生命旅程虽然一直有病魔缠绕,却从未缺乏过笑声与亲情。葬礼上,家人们为妹妹准备了一个铺满鲜花的灵床。让鲜花伴随妹妹而去,这是我们最后的心愿。相信妹妹的灵魂依然是快乐的,因为围绕她的永远 是鲜花与爱。 珍惜此刻 斗转星移,哥哥和妹妹都已经离开我多年了。这些年来,在睡梦里我仍会不时地梦见他们。随着年岁的增长,梦里见到哥哥或妹妹的次数也多起来了。这些年来,每当我受到挫折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与哥哥和妹妹相比,我已经得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失去哥哥和妹妹以后,我也懂得了更加珍惜我所得到的一切:珍惜每天能够看到的阳光,树木,花草;珍惜孩子给我的每一个拥抱; 珍惜身边亲人的每一个生日;珍惜每一次回国探亲的机会;珍惜朋友给我的每一个帮助;珍惜自己喜爱的每一首歌,每一场球赛……珍惜此刻所拥有的也许是平淡无奇的一切。因为生活着,这便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