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奕之母亲节惊魂记

    母亲节的傍晚,牛同学在厨房洗衣服,小奕坐在电脑前愉快地码着字,享受着节日的特殊待遇。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不一会儿,只听窗外狂风大作,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牛同学想起放在窗台上的那些宝贝花儿,好不容易小荷才露尖尖角,可别给糟蹋了,当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去进行抢救。此时风越刮越猛,如怪兽般的咆哮着,夹杂着劈劈啪啪的雨声,间或还有几声闷雷。小奕有点紧张了,走到楼梯口问牛同学:“你没事儿吧!”只听他大声吆喝:“快来帮忙快来帮忙!”小奕赶紧走到楼上,不由得惊呆了,只见家门口那棵直径将近70公分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大部分树冠都压在我们的房顶上,几根树杈更是就生生地挡在我们的窗前。事后据牛同学描述,他刚把一个宝贝花盆搬进窗口,眼前就突然多了一大片绿色,许多树叶和树枝夹杂着沙土飞进了窗口,同时还感到房子一阵颤动。正当他不明所以、目瞪口呆之际,忽然发觉窗前那棵曾在炎炎夏日为我们送来无数清凉的大树竟在片刻之间轰然倒地! 风猛烈地刮着,散落的树叶伴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昏暗的天地间狂乱地飞舞。生长在和平年代钢筋水泥丛林中的小奕哪曾见识过这阵势?当下脸就微微地变了色儿,心中暗暗为我们住的年久的房子而担心,不会跟这大树一样玩完儿了吧,赶紧嘱咐牛同学打电话。一看时间,物业管理已经下班了,干脆就打911。911立马一脚长传,把皮球踢给了公共事务部门(public works),后者打着哈哈表示会派人来看看,不过请耐心等待什么的,该死的米国官僚主义,小奕恨不得冲上去甩他们两个大头耳光!与此同时,小奕的脑海里浮现出电影《龙卷风》里的骇人场景以及经常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那些催人泪下的灾区人民流离失所的场面,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我们该怎么办?躲到桌子底下?还是暂避到楼梯底下的储藏室?牛同学虽然没有小奕这么紧张,不停地宽慰着,但显然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具有说服力的方案来。当时小奕心里那个悔呀,只恨自己平时上网的时候把时间都花在八卦小资上面,怎么没有先见之明地去看一些逃生常识呢?小奕楼上楼下来来回回地踱了几个回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干些什么,最后收拾了几件大家的外套和豆豆的小被子,准备必要的时候出门逃难。凝重的气氛中,只有豆同学还拎着玩具愉快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儿”啊! 这时风雨渐渐地缓和了一些,开始有男丁三三两两地出来查看灾情,被风刮倒的还有离我们住处约十几步之遥的另一棵小些的树。Ward representative 和 board representative (相当于我们中国社区里的居民小组长和业主委员会成员什么的)都在场,一边打电话向上级领导汇报情况,一边记录着重灾区人民(即被树压到的那幢房子里的居民,小奕家也不幸忝列其中)的姓名。领导说,如果我们感到不舒服,不安全的话(uncomfortable, unsafe),晚上可以住到旅馆里去。看到情况有所好转,又想好了退路,小奕的心顿时宽了不少,甚至有心情端着DC在小雨中抓拍一些历史性的镜头。回到家里想起该看一下新闻,滚动字幕说我们这里的大风警报(thunder storm warning)18:45解除,此时是美中时间18:20左右。两个人恢复正常,继续一盆没洗完的衣服和一锅没炒完的菜。 (未完待续) 轰然倒地的大树,树冠压在屋顶上 几根树枝生生地挡在妹妹头卧室的窗口 什么叫连根拔起?长见识了吧! 另一棵英勇牺牲的树,距离小奕的家约十几步之遥

  • 鹅,鹅,鹅

    明州的冬天总是特别的漫长,每年要等到4月间大地才会姗姗地脱起银装,露出星星点点的绿来,而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屋前屋后就变得绿意昂然了,这,也是明州最美的时候。 然后,鹅们就来了。 我的生物学得够滥,不知道鹅是不是候鸟。反正冬天的时候总是见不到影儿,天气一暖就嗅着春的气息纷纷回来了。我们屋后那片看上去很原始的水塘是他们的大本营,是了,“春江水暖鸭先知”呀! 鹅们挺着大肚子摇摇摆摆地在草地上散步时的样子特别好笑,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不解风情傻得可爱的梁山伯,想起英台妹妹看着心爱的人儿似嗔非嗔地吐出的那“呆头鹅”三个字来。 其实人家一点都不呆,我仔细观察过,鹅散步的时候多半是成双成对的,一只大些,一只小些,大的那种颈上有一圈白色的花纹,估计就是一雌一雄了。看它们虽说没有鸳鸯戏水的旖旎,但也恩爱的很呐! 于是,不多久就看到小鹅了。小小的,还走不稳路,毛茸茸地像一个球,被妈妈带着出来散步。看到有人走近,就惊恐地拍着翅膀扑到妈妈身边,非常可爱,而妈妈则会示威似地看着入侵者,仿佛一个斗志昂扬的的战士。母爱,让鹅变得坚强!奇怪的是大部分时间爸爸都不在,也许像我们人类一样,宝宝一出来,爸爸就得受冷落退居二线了。 真的,爱孩子,是连母鹅都会的事! 和妈妈一起散步 一网情深(网那边是爸爸吧?)

  • 诗人涅槃——悼吴奔星先生

    评擂鼓的诗人 与擂鼓诗人已经走远 论吹芦笛的诗人 与吹芦笛的诗人也消逝在天边 誉为老马的诗人 刚刚与老马一起倒下 今天又一位诗人无言的《别》 留下诗人一去不复返的巨大空间 三十年代最后一个诗人的别 丢下只有诗坛空无诗人的今天 这一代诗人离去的寂静里 升腾的必将是诗人涅槃的火焰 诗该重新孕育重新萌发重新生命 新世纪的新诗要弹响新的琴弦 百年救亡后的民主定然催生 又一个三十年代诗人辈出的春天 2004年4月30日于南京 注一:诗中提及诗人的卒年分别如下: 闻一多 1946年 田间 1985年 胡风 1985年 艾青 1996年 臧克家 2004年2月 吴奔星 2004年4月20日 注二:《别》是吴先生的诗歌代表作。

  • 一息尚存 不说再见——吴奔星先生二三事

    4月20日吴奔星先生走了,就像烛炬最终熬尽仅有的一点发热发光的能源,不在意料之外;由于耄耋老人,因病魔的摧残并与之打拼已好几个年头了。但噩耗传来,呆坐在书桌前良久,回想起每次跨进他书屋,总见他伏案工作,笔耕不已,老而弥坚,硕果累累,以及与我交往中的点点滴滴,我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缩起来,感到痛楚。 和吴先生的最后一面,是2002年9月15日。因他当时题赠《吴奔星新旧诗选》的扉页上面有这个日期。这天有点小雨,我是与甘竞存先生约好,并事先征得吴先生小儿子吴心海欢迎访晤的意见后,一道去拜望他的。早听说吴先生在南师大校园散步,不慎摔了一跤,后又患中风,现在辨认熟人已很困难。我觉得此刻,更应该抓紧时间去见上一面。即使不能辨认说不上一句话,但只要能献上鲜花,置于病榻旁,寄托祝福心愿也好。可那天我们走近病榻时,吴先生精神难得的好,在吴心海的照料下,不仅认出了甘老师与我,叫出了我们俩人的名字,还用难以控制的笔,分别在两本《吴奔星新旧诗选》上为我们题签,台头、落款、日期一应俱全。这真使我们喜出望外。吴先生给我题签的赠书有好几本,而这一本虽有不少涂改,但却弥足珍贵。后来听心海说,这是吴先生一生最后的一批题签,对那以后来看望的客人,他都无法再握笔了。 吴先生前几年身体还很硬实时,精神一直不错。有次南师大的几位朋友约我聚餐,我即刻就想起许久未见的吴先生。因此我就和他们说:“聚聚自然可以,但有个附带的条件,一定要把吴奔星先生邀请到。”对方闻说,欣然同意,并觉得我这个主意很好。他们说,在南师大工作这么多年了,早就听说吴先生闻名遐迩,可就是没有机会见上一面,此次能有此缘分,自然很好。随后,友人便很热心地派人往吴老府上相约,吴先生听说是我的动议,也很开心。届时,我先到吴老住处,陪同吴老信步向近在咫尺的餐馆边走边聊天。当我问吴先生:“十几年前我在《读者文摘》读到转载您的新诗《别》之后,曾写过一首和诗给您寄上,您还记得吗?”他说:“怎么不记得,我还把它一直保存着作为一个纪念呢。”我只是随便说说,完全料想不到,此刻他已转入沉思,随即便和着方正的步伐,铿锵有力地背诵起他那脍炙人口的《别》来:“你走了/没有留下地址/只留下一串笑容/在夕阳里//你走了/没有和谁说起/只留下一双眼睛/在露珠里//你走了/没有说去哪里/只留下一排影子/在小河里//你走了/笑容融化在夕阳里/双眼动荡在露珠里/影子摇晃在河水里// 哪里都有夕阳/哪里都有露水/哪里都有小河/你走了/留下了整个的你!”我静心地听他一字一句的吟哦,惊讶不已,他老人家确确实实是在用生命写诗呵!谁说新诗不能易记、上口、好背呢?这不只是他上了年纪,记忆力还这么好,而是新诗的创作发展到吴先生笔下,已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他好些新诗都具有这个特点,不能背诵算不得好的新诗。吴先生,你以你最后二十年的辉煌业绩,“留下了整个的你!” 但我这里回忆的,只是关于吴先生的几个碎片。 我不是吴先生的诗友,我与吴老很少谈诗;我向吴先生请教并谈论的更多的是鲁迅。他长期担任江苏鲁迅研究会会长,我忝名理事,二十来年开会见面的机会多,登门请教的机会也不少。 1986年春天,南师大唐纪如先生的《敌乎友乎,岂无公论?——重评徐懋庸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致鲁迅信》,在《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这一年第一期发表,引起吴先生的关注。一天,他通过洪桥先生约我去他府上谈论这篇文章。他先问我的观点,我说不敢苟同。吴先生说:“唐纪如这篇文章的观点,我是不赞同的。但我不便写文章,因为唐纪如是我学生。老周,你既然也不赞同,那这篇文章就由你来写。”我说:“恐怕写不好,这个现代文学史上的大问题,涉及的资料与纷争太多太复杂。”吴先生说:“这是关系到鲁迅的一件大事,文章出在江苏,应该由江苏的同志出来争鸣。我了解你,你的文章大多注意充分占有资料。你下点功夫,能写好,写好拿来给我看看。”没有教训,只有启示。由于吴先生的鼓励,我只得勉力为之。于是,我花费了二十多天的业余时间,挑灯夜战,一气呵成三万字的长文。我写好后,他看了觉得满意,并说这是一篇很好的驳论。但认为原标题不够好,几经推敲,结果由吴先生一锤定音为:“是乎非乎,岂容颠倒?——评唐纪如同志的〈敌乎友乎,岂无公论?〉》。他还解释说,“本来就是‘是与非’,为什么还把‘是非’说成‘敌我’呢?这样好,鲜明。”考较题目的对仗与工整,并与争鸣对方观点对照起来,这是吴先生创作旧体诗的习惯。把这个文字技巧,运用到这里,确给拙作增色不少。拙作当年发表后,2002年2月又为《谁挑战鲁迅》论文集收入,但吴先生已在病中,我已不便拿这本新出的书让吴老寓目,重温“敌乎友乎,岂无公论?”与“是乎非乎,岂容颠倒?”这幅由他敲定的对子,再让诗人抚掌大笑了。 吴先生主持每年的江苏鲁研会,我觉得也有几处可圈可点。1982年秋天在南师大礼堂召开,吴先生在主席台首先开讲,他说:“现在客人还未到,由我先讲,边讲边等。我的题目是‘试论鲁迅的前期与后期’。……”他还没有说上十来分钟,匡亚明先生与陶白先生作为江苏鲁研会的顾问已前来赴会。吴先生发现,即刻打住:“现在我就说到这里,下面请匡亚明同志和陶白同志分别给大家讲话,请鼓掌!”虽然会议还有机会,但他把自己的论题早就抛到脑后,不再提起,尽可能让更多的同志发言。可是到了来年,吴先生又主持会议的开场白时,谁都忘记了他那中断的论题,可他仍兴致勃勃旧话重提:“去年我说鲁迅的前期与后期,说到哪里了?”全场哄堂大笑!但吴先生不笑,他依然认真地讲了起来…… 最使我难忘的是,1986年秋天在南京武定门附近开的江苏省鲁研会年会。当时因在《青海湖》杂志上发表《论鲁迅的创作生涯》而被全国不少报刊批评得“声名狼藉”的邢孔荣,吴先生动议请他来南京参加会议。会前,吴先生还与邢孔荣单独谈过话。使邢颇受触动,也很感动,惟有江苏能这么平等地对待他。吴先生的观点很明确,虽然不赞同他的观点,但并不妨碍我们与邢孔荣交流他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交流不是坏事。那天,唐纪如自动赴会,吴先生也表示欢迎。会议观点交锋的激烈程度,当可想而知。一个人发言一停,常有十几个举手要求发言,个个争先恐后。而会议在吴先生的主持下,并未发生混乱。最后,吴先生总结道:“今天的大会,开得很好。气氛热烈而友好!贯彻双百方针,我的理解就是要提倡百家意识。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一家,在学术问题上每一家都有发表自己观点的权利与自由。观点不同就要开展平等的争鸣,只有在争鸣与交流中才能求同存异!今天的会议体现了这个精神!”事隔快20年了,拿吴先生的话,与当时有位大人先生对江苏邀请邢孔荣赴会也当作一个事件来讨伐,作一比较,认识之高低,真有天壤之别。 江苏鲁研会到连云港开过两次会。我记得可能是后一次,吴先生是由吴师母陪同的,留有一件趣事,在记忆中难以磨灭。会议期间,安排观光了好几处名胜,一次到了一个我已忘了名字的风景区,大客车一停,大伙儿都争先恐后地登山而行。剩下十来人,或因疲乏,或因腰酸脚痛,或因年长,只得在山脚下的一座小饭馆坐下望山兴叹,等待登山而去的大队人马。这其中有吴先生与吴师母,还有我,更多的是吴先生已在高校教书的学生。开始先等,彼此谈天说地,大家兴致还好。临近饷午时竟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但也无人点破。这时,不知谁冲着吴先生冒了一句:“吴老师,您是会长,应该请客,我们就这几个人!”紧接着几位女士一哄而起:“对对对,吴会长应该请客!”吴先生只是随大伙笑,并不回答。当起哄越逼越紧时,吴先生沉着地应对道:“你们我一个都不请!我只请一个人,”并把手指向在旁默不声响的我,“我就只请老周一个人!来,服务员同志,给我们这桌来三碗面条!”我说应由我请吴老师,但吴先生态度坚定,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好在我与吴师母也熟识。吴先生就这么机智地从容地成功地化解了一次突如其来的“围剿”。大伙儿只是一个劲地笑,也没有其他话可对,也说不上偏心之类的话。我想,吴老大概看准我与在座诸位的无可比性罢。因为除我而外,在座各位个个都是鲁研界的专家,而我只是个以医生身份在鲁研界客串的边缘人。吴先生此举既没有使自己完全陷于被动招架的地步,却巧妙地取得主动突围而去。大家对吴先生这一招既感意外,也很开心,因为先坐饿等的僵局就在这几个回合的风趣说笑中由双赢的场面打破,个个都有滋有味地拖起面条来。 筹建南京鲁迅纪念馆,是吴先生逢会必讲的永恒性话题。吴先生的意见,是要把南京鲁迅纪念馆,设在鲁迅读书处——江南水师学堂原址,这座晚清建筑已列为南京文物保护单位,既可以对社会公开开放,又可以作为江苏鲁迅研究的一个基地。甚至谁来当馆长,谁来当资料员,他都考虑了。起初,大家都有劲头,但经一次次碰壁,就气馁了,渐渐地把吴先生的呼吁当作不谙世事的老年幼稚话来对待了。报告照向上送,但谁也不再抱任何希望。而吴先生痴心不改,逢会必说,年年必讲,一直呼吁到他年事已高,不担任会长当荣誉会长不参加理事会为止。 我觉得,我们谁都没有吴先生那份执着与纯情,谁都没有吴先生那份韧性与坚强,谁都没有吴先生那份不屈不挠的信念与追求。区别在哪里?我以为,我们都生活在世俗的现实之中,而吴先生是以诗的境界来对待现实生活的,即使现实不能满足他的诗意的要求,他也并不抱怨,至多一声长叹,余下的只有忍耐与期待。他认为他自己所能做的,就是继续以诗的美丽和宽容,来不断地向现实生活传递他的诉求。现实倘有回应固然很好,若没有回应也无所谓。他认为最紧要的,是该说的话要说,该想的事要想,该做的事要做。即使他撒手人寰之际,还留下许许多多未完之事,给人们以启示。尤其是夫人李兴华女士走后的岁月里,每当我走进吴先生那寂寞的居室,看到一个老人总是在有条不紊地忙这忙那(没有秘书或助手)偏无寂寞之感时,想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而一位孤独老人的内心世界更精彩时,感到中国人在这个年龄段人人都在享受最后的人生而他却以平均每年一本载着爱与温暖的书作最后的奉献时,我的心不得不颤抖起来。我们许多人没有毅力,更没有能力,达到他所达到的高度,然而,吴先生的精神,却再一次让我深思最有意义的人生究竟是什么?虽然,我现在已在一步步地向古稀之年走去。 吴先生滚热的语言:“如果继续活下去,诗与文还将写下去,心路历程是不会终止的。有生之年,都是写作之日,一息尚存,不说再见。”始终在我的耳际回响,哪怕他已经走了,无论会有多么遥远。 2004年5月8日于南京 通讯地址:南京宁夏路7号205室 邮编:210009

  • 想念母亲

    想你了,妈妈 妈妈想你了,真的是想你了 想你温热的手掌 想你花白的头发 想你走路的模样 甚至想你厚厚的眼镜 你的那些叮咛和唠叨此刻都让我想的心疼 说的最少的是妈妈,做的最多的是妈妈 我们儿时的散漫和幼稚,让我们总是不停的犯错 又不停的保证去改 甚至一次次担心,这次错了 你是否就此会不再爱我 直到那天,当我们自己蕴育了一个生命的时候 当我们注视着自己的孩子时 我们才知道,就算我们第九十九次犯错 你也已经第一百零一次地原谅了我们 妈妈,我知道上帝让我们做过任性的孩子后 也让我们为人父母 就是要我们知道你曾怎样的爱着我们 妈妈,你是爸爸的妻子,我们的妈妈    你也是孩子的外婆和看护    你还是花园的园丁和厨房的主人 这还远远不够    你是减价衣服的模特    是我们争执时躲在屋里暗自流泪的人    是我们高兴时静静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准备饭菜的人    是我们满脸倦容的第一个读者    你是当我们忧愁的倒头睡去后 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那个人      妈妈,想你了。真的是想你了    年幼时,每天玩不够的那颗心        让我们从没留意过你的青春模样    年少时,每天看不够的精彩世界        又让我们轻易就忽略了爬上你眼角的皱纹    青年时,恋爱季节中的我们        哪里还能发现你两鬓的白发      而现在,当我们自己也为人父母转头看你时     才猛然发觉     您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太太 想你了,真的是想你了 想你是每次电话铃声后 无人回应的那份忐忑 想你是每次飞机起飞时 不知要带走还是留下的那颗心…

  • 烛炬成灰光犹在——痛悼诗翁吴奔星教授

    烛炬成灰光犹在 ——痛悼诗翁吴奔星教授 黄东成   吴老走了。4月20日一早,吴老的小儿子吴心海电话中急促地告知我,他父亲已于凌晨3时10分离开了我们,走完了他92年的人生之旅。尽管早在料中,但悉知噩耗仍禁不住语塞,为江苏诗坛失去这位备受尊敬的元老不胜哀痛。   吴老是继诗坛巨擘臧克家老人仙逝以后,接着离去的诗坛最年长的老诗人。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至死眷恋着的耕耘了近70年的诗坛,离开了他时时眷恋着的同辈和年轻一辈诗友,离开了受惠和受恩于他的学生们。   吴老走完了他坎坎坷坷的一生。他的正直和真诚,曾被一时误解,但最终以他光明磊落的人格昭示诗坛和学界,使他备受人们尊敬。   他已在医院里被疾病折磨了好几年。2002年5月底,不慎摔了一跤,就此住进医院,以后老年病数病并发,身上插起了插管,挂上了尿袋,时好时坏终于愈来愈严重,耳朵本就有些失聪,后来竟至神志不清。2002年秋冬之际,国际华文诗人笔会在南京召开,江苏省政协副主席、诗人顾浩宴请来宁出席诗会的著名老诗人贺敬之,宴后贺老提出去看望吴老,于是我们(还有南京市人大副主任陈安吉)驱车直发吴老寓所。恰好吴老刚出院,他的小儿子吴心海将我们领进书房围着吴老挤坐下,附在他耳边向他一个一个介绍,大声告诉他贺老来看他了。吴老倚坐在椅子上,木木讷讷没有反应,只用朦胧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我们,似乎认出来了,又似乎没有认出来,脸上毫无平时那种喜见老友的表情。他不再灵敏的迟钝使我们的心情都感到沉重。   其实,他病初发时,我曾代表《扬子江诗刊》去医院看望他,他是诗刊的“顾问”,平时我们交往甚频,但凡他有诗友来宁都会告知我,我也不时会去他府上讨教,我一直将他作为前辈师长敬重。尽管此时他身上插着管子,精神仍与平时无异,不像一个病人。他思维清晰,矍铄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依旧关心着诗坛信息,我们谈了不少时间,他一定要我留下陪他吃饭,让我跟医生说说放他出院。他的儿子提醒他这是在医院,并悄悄告诉我,他将时任省委副书记顾浩的慰问信珍藏在贴身口袋里,固执得连洗澡时都不让别人拿开。我理解他,那是他对省委的由衷信任和感激。记得1997年某夜顾浩副书记约我陪同他第一次去看望吴老,吴老受宠若惊得有点意外,既激动,又感动,以他曾被打入过另册的身份,今天省委领导人能亲自登门前来看望他,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顾浩同志关切地对吴老说,你是文坛前辈,希望保重身体,今后还要为振兴江苏诗坛多多出力。省委领导人对他的尊重和看重,他从来不事张扬、炫耀以抬高自己,只在内心里深深感受到党的知识分子政策的温暖和领导人的人格魅力。以后,顾浩同志又多次要我陪同去看望吴老,吴老已不再拘束,俨然成了相知的朋友。   吴老是一个热爱生活、热心关注中国新诗发展的现代诗人、诗歌理论家、现代文学史家、教育家。他勤奋,从30年代起,便与诗歌结下不解之缘,他编诗刊,写诗篇,发诗论,授诗学。可贵最是80高龄了竟然依旧青春焕发创造力不衰笔耕不辍,在全国报刊不断发表新作,一本接一本出版论著和诗集,完全不像一个耄耋老人,真可谓“老骥伏枥,壮心不已”,几乎一辈子都交给了诗歌。1988年初,他告诉我准备编一本涵盖中国诗坛七十年(包括台、港及海外华文诗人作品在内)的《中国新诗鉴赏大辞典》,将构想、设计、体例和框架都给我说了,他为此已搜集了多年的资料。我觉得这是一个相当浩大的工程,更是当时十分热门的选题,想不到吴老还有如此宏伟的计划,极力赞同,唯担心他已高龄。不待我说出口,他摆摆手说这个不成问题。时恰值安徽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诗人刘明达来南京访我,在接待他时我向他透露了吴老的构想,明达听了连说好好好,希望马上定下选题。我即将他带去见吴老当面商谈,非常顺利,明达当即表示回去后便寄合同来。此时江苏文艺出版社总编辑蔡玉洗悉知了这个信息,立即找我,希望这部辞典由江苏出条件更好。我随与吴老商量,觉得由江苏文艺社出确乎有利条件多多,一则编审方面出现问题时就近便于商讨,再则毕竟江苏的作品由江苏出版也是对本省的支持。于是只得由我向安徽说明原委道歉再三。同时由吴老与江苏文艺社签订合同立即上马。上马后才发现,尽管吴老前期已作了大量案头工作,但正式启动后各种事务的工作量仍十分浩繁,海内外有近400名入选的老中青诗人需要找到确切通讯地址联系通知;遴选出700多首优秀诗作需要请评论家拔粹点评;诗坛70年(1917-1988)大事记的资料需要筛选汇编……事无巨细一切均得由担任主编的吴老统领操作,他找来了他的几个研究生做下手收发信件、跑腿联络,又在全国著名的诗论家、诗人中特邀了八位担任编审逐一审定稿件。里里外外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出不得一点差错,可想而知他该有多么紧张繁忙,压在他肩上的担子有多么沉重。此项浩大工程并非一两个月即可完成,我真为他的健康担心,虽然我也忝列8个审稿人之中,但实在帮不上他更多的忙,无能为力分担他肩上的责任。然而他却镇定自若,按部就班,仿佛一个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将军,千军万马在他手下得心应手地调遣,夜以继日,从未听说他喊过一声疲倦叫过一声累,一篇一篇按体例统筹审定。就这样苦战三个月,终于大功告成,拿出了150多万字的初稿;他更在极度繁忙中,挤出时间为辞典卷首写序:《中国新诗的流派和流向》。这是一篇对中国新诗建设有着重大影响的文章。若无对五四以来中国诗坛发展脉络了然于胸的剖析,对各个阶段、各个流派、各个时期代表诗人的准确而肯切的评价,对中国新诗未来走向寄予无限热望的论断,是断难写出这一篇洋洋洒洒14000字的长文的。出版社接到这部煌煌巨著后,很快审定发排,以最快的速度付印,当年年底即出书,书一出版立即大受读者欢迎,首印就是20500册,推向市场很快即告售罄,海内外学人纷纷来函索购。这部辞典后来还获得江苏省首届文学艺术大奖,不但为出版社取得了经济效益,还赢得了荣誉。   使我惊诧而不敢相信的是,一个历经坎坷的干瘦老人竟能爆发出不竭不尽的旺盛精力,力鼎千斤而眉不皱腰不弯,即便一个年富力强的人也较难办到啊。感动之余我在想,他哪来如此坚韧的毅力,他是要争分夺秒抢回失去的20年光阴吗?他是要抓紧时间把自己的学识全部奉献给生活吗?啊,那是他对未来生活充满了信心和百般的热爱,他是在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啊。就像一支烛炬,一点一点燃烧尽自己,只让人们留下一线徽光的记忆。   吴老,你就是一支燃烧尽了自己的烛炬啊!我会永远记住使我终身受益的这一次合作,中国诗歌一定会在你的徽光中摸索着前进。   吴老走了。江苏诗坛倒下了一根擎天柱,我失去了一位益友良师。   我们哭你,你还听得见我们的声声呼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