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情写景, 挥洒自然

晓帆先生是诗人。 他对建立现代汉俳诗功莫大焉。 他的短小的新体诗, 也别有风味, 自成一家, 因而他在海内外华文诗坛上, 是一位颇有知名度的诗人。其实, 他的散文也写得不错, 尽管创作量不如诗作多, 但也很有特色。因为他是诗人, 所以从总体上看, 他是以诗为文。而诗的本质所在就在一个「情」字。著名学者、晓帆在北大东方系的系主任季羡林教授在「漫谈散文」中说: 『我认为, 散文的精随在于「真情」二字, 这二字可以分开来讲: 真, 就是真实,不能像小说那样生编硬造; 情, 就是要有抒情的成份。即使是叙事文, 也必有点抒情的意味, 平铺直叙者为我所不取。』 这是老人的切身体会,确实是金玉良言。晓帆散文中的优秀篇章, 也是这样实践的。他的散文大致有两类, 一是写人和记事的; 一是描景和咏物的。这两类中的佳作, 都有其真情在。先看其写人与事的; 有纪念老诗人鲁藜的「湄公河畔的小青鸟飞走了」与「泥土与道路」; 有写母亲的「月亮的故事」; 有写儿子成长的「别样拥有」;有回忆母校生活的「北大散记」; 有回忆中学校长的「终于找到了」 等等。当然, 这其中的人物和具体事件是作者亲自接触和经历过的, 是绝对的真实; 同时, 内里蕴聚的火热的情怀, 炙人颜面。如「湄公河畔的小青鸟飞走了」一文中, 在叙述了老诗人鲁藜从越南归国后遭受过的种种磨难后写道: 『如今一切已付诸流水, 无须自怨熬了四分之一世纪的流放生涯。古有秦皇「坑儒」, 今有「文字狱」, 无独有偶。现在既已上路, 就迈开脚步走吧。我相信「天书」写不尽赤子情怀, 续篇有待「八斗」车载。闽江的水可以磨墨, 湄公河的风依然为您吹向母亲的童谣。』(《纯文学》复刊第18期)。文中包含着多少同情与感慨! 而对强加于老诗人不公正的命运, 作者的愤慨之情也溢于言表。忆念慈母的「月亮的故事」也感人至深。作者还有一篇同题的长诗。内里对母亲的挚爱以及对母亲劳苦一生的真实描写, 令人读后潸然泪下。如写自已回大陆读书, 与母亲的告别, 有一段细腻感人的文字: 「…… 那一天, 当我穿上鞋子, 俯身绑鞋带的时候, 突然泪如雨下。 妈妈站在身旁, 泣不成声。后来, 她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 声泪俱下地吩咐道: 那边很泠, 要注意穿衣服; 娶新娘要身体好的。」我哭成泪人, 装满她的嘱咐, 依依不舍地走了。只见她牵着还不太懂事的幼弟, 在桥边哭泣, 目送着儿子远去…… 原来, 生离是一把双头尖刀, 一头剌伤妈妈的肺腑, 一头剌穿儿子的心宁。」(原载《父亲．母亲》一书)。这凄悲的离别之情, 敲打着每一个游子的心窝。此外写听到母亲逝世的噩耗电话时,也是声泪俱下, 令人产生强烈的感情共鸣, 这正是文中之情产生的感人艺术魅力。 其它写母校及孩子成长的散文, 虽然感情的色彩不同, 但也能深深打动读者的心。再看晓帆写景与咏物的篇章, 给人印象深的有「望海楼记」、「树」和散文诗「浅草寄意」等。「望海楼记」 继承了中国古代散文中一些纪游佳篇的长处, 那就是景中有情, 以情描景, 从而达到情景交融的地步, 给人一种意境美。 这并非评论散文之老生常谈。其实做到这点是颇不易的。如古之「岳阳楼记」、「醉翁亭记」、「小石城山记」等, 莫不如是。「望海楼记」不仅文字镂金错彩, 古色古香, 而且深深蕴藏着对大自然和袓国大好河山的的热爱之情。当然也寄寓着对现代社会发展造成对自然环境破坏的深深忧虑及对以往「蜗居」生活的艰涩之感。如开头之描写: 「白云深处, 层峦迭嶂, 翠微横抹, 仙影依稀, 琼楼生辉, 琵琶清脆, 古筝激昂。 山脚下, 绿荫森森, 鹧鸪闲鸣, 清泉流韵。」 真是一派富有生机的活动图画, 内里折射着作者的清雅、闲适和愉悦之情。紧接着又写道: 「香江广厦矗立, 石林遮天。可是, 倦鸟何处栖身? 这里沧海浪平, 港湾风静, 弧帆何处停泊? 我是一只倦鸟, 也是一片弧帆。」 内里又透视出作者的一怀愁绪, 隐隐地可见作者的忧患之思。总之, 这是情景交融的佳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