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 给朋友的一封信
R 君: 你好!过年好吗?想象不到你们那过年有什么特色节目。听国内的亲友谈起过年,觉得这春节越过越不象话,简单得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反觉得,我们在国外过年热闹劲还要大 —今天一个PARTY明天一个PARTY;这里一个文艺晚会,那里一个聚餐,忙都忙不过来。 想起以前在家乡时过年,那才有意思。通常年三十那天早早就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不是新衣服!),等着吃团圆饭。开饭前定是要放一串鞭炮的。团圆饭总是有十几个菜。父亲做得一手好菜,母亲和姐姐们也很能干,菜色总是特别好。不过,说真的,饱年饱节的,谁能吃得下多少?倒是家里有几位能喝酒的,给团圆饭的气氛升温不少。这一喝酒,特别是劝(攻)酒,那才叫热闹。我爸、哥和弟特能喝,就数我酒量小,不敢喝醉(自然就没醉过了!)。两姐夫一能喝一不能喝。能喝的那位每年总要喝醉,话匣子开关失灵;不能喝的那位总是给灌的脸带“猪肝色”,饭后必躲一边歇着,半句不吭,生怕一张口,“胃匣子”失灵了。 年初一那天,有逛街和到户外游玩的习惯。早饭(通常是斋饭)后,换上新衣服,或和家人或和朋友到外头看热闹。我总是约上三俩要好的同学先到一个住的较远的同学家,然后一同往城里走。路上要经过一条河,(记得那桥是叫“西门桥”吧),我们会在桥上花上大半个小时玩鞭炮。鞭炮是事先买好的,最小号的那种,比火柴梗粗不了多少,一来安全,二来经济划算。鞭炮点着了一个一个地往河水里扔。桥面离水面有七、八米、扔得恰到好处的话,鞭炮在水里发一声闷响,接着冒几个白色的烟泡。扔早了,引子一碰水就灭了;扔晚了,鞭炮在半空中炸响了;胆子过大动作过慢的,鞭炮便在手指间炸开。好在鞭炮是小号的,不太碍事。这种玩法确实有种刺激和满足感。 在桥上玩够了就往城里走,不时往公路两旁的小水沟扔几个鞭炮;遇上小涵洞,也往里扔几个,爱听那清脆的回音;在老树皮的缝隙间插上一颗,炸响后只见那裂开的树皮上冒着浓浓的白烟;偶尔在路边田地的烂泥上插上一颗,点燃后就拼命跑。若几人同时玩,“火候”掌握不一,逃离不及,免不了会被弹得一身烂泥。更有恶作剧的,在牛粪上点一颗! 到了城里,要么看电影,要么看球赛,再要么到工会组织的游园玩玩,必要时到商店补充点“军火”(鞭炮)。尽兴了,就到我家玩扑克。有时玩疯了,就把中饭晚饭给忘了。 这一过年的传统,从初中开始,一直坚持到我念研究生。后来大家都离开了家乡,难得一同回去过年。再后来,我父母也迁到别的城市去了。去年在广州深圳见到了那几位同学,说起往事,记忆犹新,免不了一番感慨。恐怕,这一辈子也不会这样过年了。 罗罗嗦嗦的给你说了一通陈年旧事。也许,我真的老了,爱谈往事了。 下回你来信能否说说你们那是怎样过年的? 陈 灵 二月十八日 于 美国 明尼苏达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