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踏枫叶国(七)
我们来自岛城 多伦多这个世界移民的大都会,每年有上万中国新移民涌入,据统计2001年,多伦多的华人总数约占全市人口的13%,即每八个多伦多人中,就有一个是华人。与这个数字相比,来自滨海小城青岛的移民却微乎其微,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大多伦多的四面八方。每次遇到华人,每当听说我来自青岛,总是一脸惊讶地说:哇,青岛,好地方,少见青岛移民。而对于洋人来讲,他们的概念里,北京、上海就是中国城市的代名词,他们会常常发问:你的家乡离北京有多远,离上海有多远?我总是不厌其烦地解释:青岛是中国一个美丽的滨海城市,素有东方瑞士的美称,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我的一位要好的外国朋友,卷着舌头,拼命跟我学“青岛”二字的发音,(他的发音听起来象“成都”),他总愿跟别人炫耀自己认识一个来自青岛的中国朋友。有一次遇到中国人,搞得人家一头雾水,“成都”不靠海呀,我的洋朋友拼命解释:海边,人漂亮,有啤酒。中国人恍然大悟:你指青岛,山美、水美,人更美。 飞机上巧遇的青岛媳妇 上次回国从多伦多起飞,中途转机回青岛。在温哥华转机时,看到一位年轻少妇,怀抱婴儿,提着行李很不方便,我便前去帮忙,沿着长长的候机厅通道我们边走边聊,她在这里转机去北京,我则转机去上海。那天正是国庆的前一天(国庆与八月十五同一天),我不无担心地说:到上海不知道好不好买回青岛的机票,真希望中秋能跟家人团圆。她在一旁惊叫起来:“你是青岛人,我也回青岛。”那一瞬,青岛,把两个原本陌生的女孩拉得特别近,特别亲。我们象老朋友一样攀谈起来,从多伦多,到青岛,到我们共同相识的朋友。原来她大学毕业,嫁了个青岛老公,在青岛生活工作了几年。99年移民加拿大,老公顺应加拿大现实需求,转学汽车维修,而她的最大的成就是添了一个漂亮的宝宝,这次是专程带孩子回国探望老人的。离登机还有十几分钟,我们互留地址,互道珍重,在温哥华匆匆告别。 国庆前夜,当飞机徐徐降落在流亭机场时,我的眼角挂满泪珠,我在心里哼唱着那首老歌:“青岛你美丽,青岛你年轻。”想着十个小时前刚刚结识的新朋友,青岛,我们回来了,带着多伦多浓浓的异国气息,从不同的方向,涌入你的怀抱。 传销世界里的临街大姐 2000-2001是中国移民登陆加拿大的高潮,也是世界经济下滑的两年,IT行业严重受挫,大批人才滞留家中,无数新移民面对就业、家庭、生活的危机。传销业正是抓住了新移民举棋不定的心理,大举进攻,一时间无论在学校、社区,甚至在教堂都会听到有人关切地问周围朋友是否找到工作,是否愿意去参加一个讲座,等等。几种因素,促成新移民容易被鼓动:其一,新移民对加拿大生活认识不足,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这里近似残酷的现实;其二,既想早日提高语言,又不甘心去衣厂、屠宰厂打工,做低等打工仔;其三,落户加拿大,或多或少带了些积蓄,100多加元的入会费,是个不大的数字。更何况有着那么多的诱惑:免费的英语培训,协助考执照,短时间认识许多人,一两年建立起自己的事业…… 初到多伦多时我不摸潮水,看到报纸上的招聘广告:“美加知名金融公司,招聘业务员,需流利的英文与国语,公司负责英文培训。”自己总是对号入座:营销出身,国语流利,英文尚可,很符合我的条件。打一个电话过去,对方几经盘问,然后给一个interview。心情异常兴奋,梳妆打扮后,不顾路途遥远奔赴面试,却不知前方一个又一个温柔的陷阱在等待着自己。 面试基本是一个套路,业务经理总是对我大加赞赏:相貌好,气质佳,谈吐大方,颇具亲切感—适合做营销;国语顺利,英文读写过关,略加英文培训—得天独厚的条件;喜欢广交朋友,营销出身—–难寻的营销人才;新来的移民,有着“提高生活品质,自雇移民,不做辛苦打工仔”的雄心大志—–更是锦上添花。几句漂亮的开场白,把我说的云山雾罩,旁边更有一大群敲边鼓的,更是让我热血沸腾。A君,来加拿大6年,有着让人羡慕的工作,稳定的收入,自从认识了该公司后,人生发生重大转机,半年多,已经拥有团队几十人,挣了五、六万元,按照公司的发展程序,两年后他可以退休,每月可拿到几千元的工资,他已经辞去原来的工作,全身心投入这个宏伟事业。B君,国内硕士毕业,在加拿大一家银行工作,自从太太加入这个公司以来,他从开始的坚决反对,到后来陪太太一起听课,到现在对这份事业关注和投入,他富有感染力的理性分析,和时时加入的英文警句极具煽动性。C君,语言朴实,例子生动,讲述自己来加拿大一年多挣扎的历程,认识公司,认识产品,找到了自己在加拿大的位置和方向。D君,加入公司三个月,已经拿到license,英语水平较过去有很大提高,并已经拿到自己的第一笔收入。这些激昂地演说,和现身说法的鼓动,对于一个刚到加拿大,听惯了找工作艰辛,面对着就业困难的新移民来讲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免费英文培训1个月,又可以考出营业执照,何乐而不为?要知道在加拿大,大到各行业的经理人,小到理发、剪头,小酒吧的服务员,都需要持证上岗,而各种上岗培训费用可不是便宜的。私下一掂量,不无庆幸,甚至有几分刚来加拿大就找到组织的感觉。 面试的当天晚上,我就参加了他们的一次分享会。几百人的会堂被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黑头发、黄皮肤热情相拥,激扬文字,(从面孔上看,多为亚洲人,中国人和马来人居多),大喊大叫,疯狂的架势,让我一下子联想到国内的传销,传统概念的老鼠会,我那几乎被冲昏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下来。 分享的队伍中有一位青岛大姐,虽然尚没挣到钱,但她一晚上带了七个下线参加会议,堪称当晚的杰出贡献奖。发展会员,壮大队伍,是这个公司的核心。同为青岛人,我们很快聊了起来,结果越聊越近,没想到在青岛我们竟然是住在一条街的邻居。她比我早一年来多伦多,老公已经找到工作,由于语言障碍,她一直呆在家里做全职太太,现在有这个伟大的事业召唤,她对未来充满信心,一边积极地鼓励我,一边陶醉在美好未来的憧憬里。 连续几次参加会议,我发现他们从不谈公司的产品,只字不提英文培训,工作的重心就是登广告,招新人,交基本的入会费,然后就是教你如何邀请你的朋友加入,如何把一个骗局编成美丽的童话,牵引着象你一样无知无助的新移民走入这个滚雪球一样的残酷现实中。不提“上线、下线”,改称“左腿、右腿,事业的共同伙伴”;不说“传销”,改称“介绍你一个全新的事业”;拿出《穷爸爸,富爸爸》一书的理论,90%的人给10%的人打工,为什么我们不能自雇,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当漂亮的外衣被一一剥去,当你清醒地认识这一切时,会费已上缴,新朋友已被骗来,或许你已花了更多的钱买这公司的产品。一年来,传销变着花样在我们身边展现,今天有朋友邀请我吃晚饭,明天有人请我参加展销会,我始终记得那句话:没有免费的午餐。看着身边的朋友冲进杀出,看着他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打着水飘,庆幸自己多一分理性多一份思考,没有轻易趟这个混水,不然搭进的钱不说,精力和时间是无法弥补的。 传销公司对我的最大贡献是让我认识了那位善良的青岛大姐,现在我们还常常打打电话,通互消息。而此时的她已经不再热衷于传销了,折腾了几个月,最终她也退下阵来。近期,大姐正在与朋友一起筹划开一家小店铺,祝愿她一切顺利。 未曾谋面的海运先生 在海运公司实习,每天跟不同的船务公司打交道。有一天询价,我还没讲几句话,对方用标准的中文问我:你是中国人?这是个很有趣的现象,中国人一张口,特有的口音就会让人猜个八九不离十。天天与洋人打交道,冷不丁出来一句中文,让我愣了几秒钟。“来了多久,从哪个城市来”他继续发问,“半年,来自青岛。”“青岛老乡”他立刻用青岛话向我问好,你也是青岛人,我半信半疑地问。“YES,我还知道到目前为止,青岛人在多伦多做海运的加你在内三个人。”隔着电话线,我们用熟悉的家乡话聊了很久,聊起青岛啤酒,聊起青岛的够级,我们留下电话,留下手机号码,留下e-mail信箱,约好下次凑手打牌。 另一个SHARON 凭心而论,加拿大的餐饮并不贵,一顿很不错的自助晚餐,每人的平均花销大约是16元,相对于这里的人均收入,是很便宜的。MANDARIN是我情有独钟的一家中餐连锁店,不仅是其统一的风格,统一的菜品,统一的价位,更有着一段素不相识的渊源。 一次在MANDARIN吃饭,看台的小姐服务热情周到,我们的外国朋友主动搭讪:You are very nice, are you come from Qingdao?My friend comes from qingdao. She is very nice。服务小姐落落大方地说:谢谢,我来自上海,不过,我们餐厅有个小姐来自青岛,也很美好。“really, where is she?,what is her name?” (真的,她在哪,叫什么名字?), “她今天休息,名叫Shar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