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帕伐罗蒂告别演出有感

    三月初的纽约, 天气阴冷, 让本来多彩的演出季开始得无法张扬。大都会歌剧院上演的三场普契尼伟大歌剧《托斯卡》, 与其它众多剧目排在一起, 并不惹人注意; 林肯中心那几十个大海报架, 根本没有它的影子, 连大都会的网页上“本月特别剧目”也没有列入。爱乐人又有多少会知道这将是一代歌王帕伐罗蒂的告别演出呢? 有的评论已经称之为歌王的“天鹅之歌”。三月十三日, 当绛红的绒幕垂落舞台, 他与大都会三十余年的明星之缘, 就此终结。此后直到明年在七十岁前结束演出生涯, 帕伐罗蒂还会举办几个个人演唱会, 但出演大都会这样的全本戏, 则是最后一次了。这样历史性的事件, 广告却是如此反常的低调, 个中原因何在? 当年, 1968年11月23日, 帕伐罗蒂在这里首次亮相, 唱红诗人鲁道夫一角, 从此灿烂星光照耀大都会, 留下登台 376场, 饰演二十余角色的记录。更有无数辉煌的时刻, 长留观众的记忆, 包括 1972年2月17日那一晚, 演唐尼采蒂《军团女郎》中第一幕终场, 托尼奥唱,“噢, 我的朋友们”时, 帕伐罗蒂潇洒唱出了连续九个高 C的高难唱段, 扬名全球。就是在这里, 他以高昂中含温惋, 悲戚时不失沉著的风格, 为歌剧史上众多作品作出了经典诠释, 从唐尼采蒂到威尔第, 特别是普契尼,《波希米亚人》中的诗人鲁道夫,《蝴蝶夫人》中的海军上尉,《图兰朵》里的鞑靼王子,《托斯卡》里的卡瓦拉多西等等, 帕伐罗蒂都留下了不朽的舞台形象和权威的录音。 而歌剧暨古典音乐, 从受众的角度而言, 这三十多年却经历了由盛入衰的深刻变化。黑胶唱片到磁带再到唱碟的演变, 演出和广播电视的同步, 市场运行的全球化, 使音乐演出和录音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商业利润, 也使帕伐罗蒂等成为麦当劳一样家喻户晓的名字。对争取大众市场的新形式, 帕伐罗蒂常是一马当先,…

  • 暑假 .明尼哈哈 .美国文化─德沃夏克随想

          1893年夏天,一位胡须浓密,额角饱满的外国绅士来到明尼哈哈瀑布。他像一位教 师,懂音乐,蛮熟悉朗飞罗的浪漫诗篇。聆听浅浅流水,他的思绪飞动,匆忙中在自己 袖口上记下谱子;这旋律后来成为一支小提琴小奏鸣曲的主题。他就是正宗波希米亚音 乐家,有名的安东 . 德沃夏克。        大半年前,德沃夏克接下瑟柏夫人的聘书,来到纽约主持新成立的音乐学院。暑假到 了,他决定来中西部度假。他到艾奥华州的捷克移民镇斯必维尔,呆了一个暑假,平日 会客,游览,看乐谱,周日也到教堂弹奏风琴。平原的夏景令人松驰,两个星期内他就 写出了名作《美国》四重奏。捷克居民遍布临近各州,于是他旅行到了芝加哥和圣保 罗,也顺道访问了明尼阿波利斯。在圣保罗,德沃夏克受到密歇根街上的捷克会馆欢 迎,在明尼阿波利斯他特地去了明尼哈哈,因为他根据朗飞罗的《海华沙之歌》写了曲 子,现在正好修订;而一到名胜地,新的灵感又涌出来了。这个夏天实在可贵,德沃夏 克创作丰收;他的《自新大陆》在离开纽约前几天刚刚完成,现在《美国》四重奏,五 重奏都写好了,还有别的。德沃夏克选择到斯必维尔,理由是那里“教师,教士,什么 东西都是捷克的”,他在这里完成的几乎是一生的代表作,颇受思乡情结的驱使。可是 情况又不简单,人们从这些作品中看到的恰恰是“美国影响”,为什么呢?        瑟柏夫人的新学院很有“时代精神”:它提倡建立民族风格,录取女生和黑人学生。而 德沃夏克在美国之所传,也并非单纯欧陆古典音乐之薪火。1893年5月21 日的《纽约先 驱报》上,刊出了德沃夏克的观点:“我并非来美国向公众阐释贝多芬或者瓦格纳,我 来是为了发现年轻的美国人所想的,帮助他们表达出来。”这番话非常新潮,反响岂止 是热烈。据说报章还伪造了当时乐坛巨擘勃拉姆斯,布鲁克那,卢宾斯坦等的访谈,以 示反应。想象那时的美国,虽然乐团财大气粗,论作曲毫无世界地位;后来美国“自己 的”名家,像跟父亲学音乐的艾伏思还没有考进大学,柯普兰的小店主父亲还顾不上生 儿子,苏萨刚刚成立自己的乐队,携带“不坠的星条旗”“走遍世界”还要等上几年才 开始。在欧陆音乐绝对影响之下,他的表态无疑揭起了创造“美国音乐”的旗帜。一位 欧洲主流音乐家,一下成为美国音乐的代言人。他进而声言,“我现在确信,这个国家 未来的音乐,必然是在人们所说的黑人旋律上建立。对任何要在美国发展的严肃有创意 的流派,这都是一个真正的基础。”人们以此为钥匙,德沃夏克自己暑期创作中的美国 风立刻依稀可辨。尤其是他暑假前完成的第九也就是《自新大陆》交响曲,到了这年年 底在卡内基音乐厅上演,很快大家都发现其中的美国风,尤其是黑人音乐的影响。他的 这些作品,该算是“美国”音乐吗?        要是说,德沃夏克在乐史上的个人标记,是其捷克民族特性,有趣的是,今天最为流行 的德沃夏克曲目,如上述作品,加上五重奏,大提琴协奏曲,《幽默曲》,《圣经十 歌》等,都是他到了美国以后的作品;“要是我没有见过美国,决不会写出这些作 品。”换句话,他的“民族特色”的代表作品,恰好都是在新大陆所写。这些见了美国 方能写就的作品,见证了美国“影响”的复杂性。像对《自新大陆》,就有人指出,不 少特征性的手法,像五音阶的用法,在旧大陆及东方并不罕见。究竟有无美国影响?一 百年来,争论并未有结论。何况,究竟美国影响又是什么呢?美国本身不已经是一重多 文化的沉淀?这样,该名作的材源迷离扑朔,真的成了文化融合中纵迹模糊的实例。        德沃夏克在描写斯必维尔的时候,感叹说,“在美国这儿,太阳底下有所有国家的村镇 的名字。”是否美国的多元文化可以凸现捷克风格?是否民族性本身就是一个不定或多 义概念?同时,不是十九世纪后期旧大陆兴起的,荟萃从李斯特到柴可夫斯基众大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