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稀

    题记:歲月,一路任性,在我的額頭,深刻! 十年前,我寫了一篇《六十自壽》。白雲蒼狗瞬間事,十年人事幾番新。這十年變化確實很大,有必要再寫一篇。現在這篇小文章,就叫做《古稀》吧。 對我來說,十年前叫花甲、耳順;而現在已經叫古稀了,叫隨心所欲不逾矩。十年前做不到完全「耳順」,十年後一樣不能隨心所欲的。 我的生日日期還有些意思。十年前陰曆生日對應的陽曆日期剛好是7月1日。而今年我的陽曆生日,卻剛好是陰曆四月初八,即香港的佛誕。樓下操場上很熱鬧,有表演和浴佛儀式,寓有慶祝和洗滌心靈的意思。這是很有意義的一個節日,在香港是公共假日。雖然我對佛教沒有專門和深入研究,卻知道佛學博大精深,包含許多高深的人生哲理。佛祖肯定很偉大,不然不會有那麼多的信眾。芸芸眾生中的我,能夠和佛扯上一點點關係,不無高興。其實這樣的牽強附會令人發笑,追究起來,是沒有什麼關係的一廂情願。 十年前,媽媽剛去世不久。那種「子欲養而親不待」的痛苦曾經很長一段時間佔據了我的世界。我寫了《永遠的媽媽》,來紀念這位代表中國老一輩母親平凡而多彩的一生。歲月蹉跎,物換星移,不變的是對母愛的那一份眷戀。十年後,母親依然活在我的心中。我們剛過完母親節不久,而一個星期前,我又參加了一個由內地江蘇省淮陰地區舉辦的首屆淮港「漂母杯」散文詩歌徵文大賽活動,並榮幸地獲組委會邀請擔任評判之一。活動的主題是「母愛、愛母」。是啊,母愛、愛母,是中華民族優秀的傳統美德,是人類社會活動和心靈活動的永恆主題之一。在閱讀和評判參賽作品中,我被許多作品中歌頌母愛的偉大和報答母恩的真情所深深感動。 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勝舊人。十年前,大孫女徐瑋翎才剛剛半歲多,現在已經讀小學四年級了。而緊接著又陸續有緯達、瑋彤和緯瑞出世。在今天,十個人的家庭也算是大家庭了。雖然沒有都住在一起,但他們每星期都會回來聚一下,特別是幾個小孩子,很喜歡來爺爺奶奶家聚會。正像母親在的時候經常對我們說:來的時候鬧熱七七(閩南話:熱鬧非常),走了就靜汨汨(閩南話:冷清)。看著孫子孫女們一天天長大,而我和老伴也就一天天見老了,人生規律就是這樣的。 現在的小孩子很聰明,兩三歲就懂得玩電腦、玩智能手機,自己懂得把電腦中的遊戲程式找出來玩。前兩星期兒子媳婦把退下來的一部手機給我用,我好像遇到新式武器一樣,需要從頭學起,到現在用起來還磕磕碰碰的,很不習慣。時代肯定是進步了!現在的許多小孩的生活條件很好,不少父母親對他們的學業很重視,但對如何做人可能引導不夠,我也知道自己有一點杞人憂天。 十年前,我還沒有退休,正是我工作的成熟期,有一點小小的成就感。我的主要工作是技術管理和「化學反應」,公司生產車間、實驗室和同事們是我最主要的活動圈。現在,我已經退休近四年半了,沒有工作緊張的壓力,日常幫做家務外、朋友們聚會和耕耘文字成了我的興趣,家庭、同學、文友是我主要的朋友圈。我追求不多,盡力做一些應該做、喜歡做和做得到的事。 退休後這幾年,明顯的感覺精神欠佳,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每年都有新毛病,而且不是小毛病,不知道什麼原因引起。其實,一部機器,咿D了幾十年,許多部件都會磨損,有的螺絲也可能松脫,需要不時維修保養。這個道理我懂,我平時對健康問題還是有注意的。不韙疾嫉醫,必要時看醫生、服藥,注意飲食和鍛煉,儘量保持好心情,然後就是順其自然了。 我一直是一個文學愛好者和業餘寫作者。文學使人高尚,是人類文明的精神食糧,而創造這些精神食糧的人們也必須是高尚的。十年前,我剛進入香港文壇不久,是一名文學新兵。我寫得不多,一年大約兩萬字,勉強可以向自己交差。部分文章,也能得到同仁的認可。我認為自己也許可勉強達到三流作家的水準,已經很滿足了。我並不是不想上進,而是覺得自己只是這個料。這樣想,也這樣認為,所以壓力不大。 我知道年青朋友不能有這種想法,年輕時是奮鬥是向上的時期,和年紀大了不一樣。 文學水準可以是三流,但做人必須儘量一流。這幾年在香港的一些文學圈裏也掛個「一官半職」,都是文友們推薦的。我一貫沒有「官癮」,又推不掉,只好「恭敬不如從命」。比如去年有一個小型文學團體「香港書評家協會」改組,幾個文學前輩推薦我出任新會長,推了幾次,也是推不了。這些沒有任何報酬的民間「官職」,雖然要辛苦些,但也許是朋友們對我的為人的認可,所以對自己也算是一種欣慰。 潮漲潮落,聽不到昨天的濤聲。人生七十個春秋,不容易!可以寫應該寫的事情太多,遺漏的哪些,散落在走來的路上,再也找不回來了。 徐國強 2015年5月寫於香港

  • 永远的妈妈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唐▪孟郊《遊子吟》 一個人無論活到多少歲,甚至七老八十,依然是母親的孩子,母親永遠活在每一個孩子的心中。 一 小時候對母親印象最深刻的有幾件事。一件是當我還在讀小學時,大概還不到十歲。有一年的夏天在家中,外面突然風雨大作,雷電交加。母親坐在房中,兩腿膝蓋上擺著「衫筐」(舊時一種用藤條編織的小筐,裏面放針線、剪刀、碎布之類),正在補衣服,我站在一邊看。突然窗外一道耀眼的閃電,好像要把整個天空撕裂開來,又好像要從窗口竄進房中一樣,把整個昏暗的房間照得雪亮。然後是驚天動地的劈啪轟隆一聲巨響。母親趕忙伸手把我拉到她的身旁,用手彎護著我,一面問我怕不怕。現在回想起來,母親那時才三十多歲,顯得非常年輕的樣子。但是母親不怕閃電,不怕暴雷。 我的外祖父母家在泉州郊區的浦西村,那時是地道的農村。他們開初一連生了八個女孩,後來抱了一個男孩來養,接著又生了四個男孩。也就是說,我有七個姨媽,五個舅舅。外祖父母靠種地、養耕牛、喂鴨群、挑擔子跑小買賣,養活一家人。母親排行老大,從小就要幫幹農活,喂牛養鴨,帶弟弟妹妹。母親和幾乎所有的姨媽都沒有機會讀書,是正兒八經的文盲。但正因為母親排行老大,受的苦最多,每個姨媽和舅舅都非常尊敬她。 母親就是從小在田野裏河灘邊摸爬滾打過來的,想來她年輕時一定見過許多這種大風大雨,雷鳴閃電,所以她一點也不怕雷電。我記得那天她一點也沒有慌張的樣子,說話很慈和,眼裏充滿愛的笑意,拉我時也不是很用力,所以我當時也就不覺得很害怕。 二 母親嫁給了父親。父親是個孤兒,家中一貧如洗。母親後來說,她來東山村時,家徒四壁,幾乎什麼也沒有,甚至連一塊抹布都要從外家拿來。父親十六歲時,有一位住在柴塔村的遠房親戚從菲律賓回來,看到他孤苦無依,回去時就把他也帶去菲律賓稚? 上世紀三十年代中父親回國結婚,婚後不久又回菲律賓去了。抗戰期間,父親在菲律賓參加了華僑抗日遊擊隊,將近四年音信斷絕。那幾年的日子真是難熬啊!母親和村裏的一些婦女就用稻草打(織)草鞋(直到上世紀的五、六十年代,我們那裏的鄉下還有許多農民穿自己織的草鞋,還必須是出門才穿,在村中都是光腳丫子),然後天未亮就挑去安海集鎮上賣。安海鎮當時是閩南地區一個水陸交通要道和貨物集散地,比較繁榮。但是安海離泉州有二十幾公里,走路從早到晚要走一整天。所以當時我們那裏就流傳著這樣一句話:「一日去安海,三日賣放屎(不會拉屎)」,形容走那樣遠的路的辛苦。 抗戰勝利後,父親後來從菲律賓寄過幾次錢回家,媽媽就買了二十幾籃(閩南地區農民對田地面積的叫法,一畝等於十籃)田地。我們從小就要利用課餘時間幫母親下地幹活,或者大清早起來撿豬糞,或者上山撿柴火。每年外祖父母和姨媽舅舅也都會來東山幫犁田、插秧和割稻子。 記得上世紀五十年代中期,還沒有搞農業合作社,各家各戶自己種地耕田。有一年秋天稻子快成熟時,發生了大天災,蝗蟲把稻子幾乎都吃光了,田裏幾乎都是白穗(空殼的穀穗),滿田的稗子比稻杆還多。這一季,母親帶我們每人拿著一個小籃子,一齊到田裏去拔稻穗(不是割稻子,而是用手拔下那些還有穀粒的稻穗)。看著那滿田的白穗,滿田的稗子,可以收到的穀穗少之又少。我們姐弟幾個都看到母親邊拔稻穗邊流眼淚。秋風吹拂著田野,吹動母親的頭巾。母親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淌,但她沒有哭出聲音,而是默默地、迅速地在白穗和稗子中間尋找、尋找。…… 三 1964年,我從泉州五中(當時稱為泉州高級中學)高中畢業,考入了北京的一所大學,實現了我的志願,我高興極了。臨去北京的前一天,住在鄰村的姨媽來看望和幫忙,晚上就住在東山。她們為我準備了一年四季的衣服,把一個箱子裝得滿滿的。媽媽還找了一個小瓶子裝了家鄉的井水,用紙和布包了一小撮家鄉的泥土讓我帶去學校,說是這樣到了北方就不會水土不服。 夜深了,我朦朦朧朧的睡著,耳邊卻響起坐在隔壁巷廊裏的媽媽和姨媽在小聲地說著話。只聽見母親說,「這孩子,長這麼大還沒有離開過家門到那樣遠的地方哩!」十八歲的青少年啊,到這時才第一次湧動著那即將離鄉別親的酸楚和惆悵。 第二天天濛濛亮,母親、姨媽和我坐上歪頭叔的三輪車,離開家去泉州汽車站乘汽車。初秋的淩晨已經有點清涼,車子在公路上咿呀作響,慢慢移動。路邊的村子還徽种粚尤榘咨撵F紗,顯得寧靜而又神秘。我在心裏一再念著:再見了,故鄉。再見了,媽媽。 四 1966年10月,我趁文化大革命「大串連」的機會,第一次從學校回家看望媽媽。記得那一天,我來的村子路口,看到媽媽正在一片小平地上揚穀子。兩年不見了,我心情激動,大聲喊了一聲「母阿」,媽媽猛一下看見是我,那種驚喜的心情佈滿了她的眉毛眼梢。她趕忙放下簸箕,把手在圍裙上一拍,拉著我就往家走,到了家就馬上要煮東西給我吃。 自從1958年成立了人民公社,媽媽整天都在生產隊勞動。媽媽從小就和農活打交道,從田裏到山上,什麼活沒做過?!由於長期一個大人要拉扯四個小孩,養成了幹活麻利急躁的性格。她幹活又快又在行,許多年輕人都趕不上她。因此,媽媽多次獲評為生產隊的勞動模範。鄉親們看到她幹活性急的樣子,給她起了個「火雞」的外號,經常當面火雞長火雞短的,可媽媽一點也不生氣。 五 2004年12月,老大淩貴的媳婦在香港生了一個女兒,我馬上打電話告訴媽媽。媽媽說:「查某」(女孩子)就查某了。雖然有點不是男孩的遺憾,她還是高興地在電話裏對我說,你可做了「尹公」(祖父)了。我直想笑出來,因為她一定為自己做了「太媽」(曾祖母)而高興萬分。 春節回家過年,我把孫女瑋翎不到滿月的照片帶回家給她看。媽媽用她那昏花的老眼看了又看,直誇小曾孫女胖乎乎,很有大人的氣概。隨後她把照片放在鏡框上,有人來家坐,她就趕快叫我們把照片拿出來給人看,逢人就誇說不停。 六 有些村裏人說媽媽「餓鬼」(吝惜和慳儉、捨不得花錢的意思)。媽媽平時確實非常節儉,對於自己吃的用的精打細算,一點也不浪費。她經常說,平時就要節約,該省的就省,到需要用的時候才不會沒辦法。媽媽的節儉是對她自己,但是對子女的需要和對親戚朋友,甚至對鄰居鄉親卻相對大方。記得我讀高中時,有一個同學家庭比較困難,我經常把帶到學校寄膳的米分一些給那個同學。母親知道後,還說應該這樣做。她對於鄉親的困難總是很熱心幫助,所以許多鄉親有困難都願意來向她傾訴和求助。 母親性格直爽,有什麼就說什麼,藏不住話。因為這樣,有時也會得罪人。但她說的話大部分都在理,許多人還很願意聽她的,無論是好聽的話還是罵人的話。我們家在村子中路邊,每天人來人往,不少人都願意趁過路時到我家和母親聊天,他們說,這裏有一個「老人會」。不僅老年人,許多青年人也願意經常來我們家和她擺家常聊天。媽媽走了,走得那樣突然,一些老年人含淚說,以後這裏的「老人會」要散了。有的年青人說,以後再也聽不到笑娘罵我了,她罵我是為了我好呀。 七 媽媽,永遠的媽媽! 母親,是中國億萬普通然而老式的農村勞動婦女中的一員,沒有文化,卻明辯事理,勤勞、儉樸、剛毅。她是億萬老一輩中國母親中的一員,歷盡艱辛,卻磨滅不了對土地和子女親人無盡的愛。她靜靜地離開了我們,卻把無盡的記憶和永遠的思念留在了她曾經無限熱愛的人們中間和腳下這一片大地。 現在母親突然離開了我們,可當我從八百里外的深圳趕回家中,看到母親靜靜地躺臥在家中大廳的一側時,母親的臉色很平靜安詳,面部一點都沒有任何變化,就好像母親辛勤操勞了八十七個春秋,累了,太累了!應該好好休息一下!大廳裏和屋子外聚集著許多來憑弔和幫忙的親戚和鄉親,不少人噙著淚花對我說,母親好像是睡著了。 母親莊笑娘,1919年農曆7月15日生於泉州浦西村一個貧苦農民的家庭;2005年農曆2月初9日上午十點三十分逝於晉江東山村家中。 母親,您永遠活在孩子們心中! 願母親安息!

  • 父亲如山

    父親如山 -紀念父親徐火100周年誕辰 徐國強 今年農曆12月15日,是父親徐火誕生100周年的日子。父親要是還在世,就是100歲了,那該多好呀!可是他老人家離開我們已經16年了,他的音容笑貌,依然還活在我們的心中,永遠不會消失;他的錚錚風骨和服務社群的闊大胸襟,永遠激勵著我們為人做事,永不言倦。 一 父親徐火,又名徐炳榮,1914年農曆12月15日出生在家鄉福建晉江東山村一個貧窮農民家中。還在孩提時代的父親,雙親就過早地去世了,只能和三嬸婆相依為命。父親大約12歲時,三嬸婆也離開了人世。童年時的父親,舉目無親,開始給人家放牛,做童工。直到16歲那年,柴塔村的一個遠房親戚從菲律賓回來,看到他孤苦無依,就把他帶去菲律賓做工稚� 二 父親的青年時代,經歷了血與火的洗禮。 1942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日本軍國主義佔領了菲律賓群島。父親和許多華僑青年一樣,毅然棄工從戎,參加了「菲律賓華僑抗日遊擊支隊」(簡稱「華支」),投入到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洪流中。在一次戰鬥中,父親的手臂為炮彈片所傷,傷疤一直留在手臂上,成了他參加戰鬥的光榮標誌。「當時不抗日,就要做奴隸」,這是父親1974年回國探親時對我說的一句話,至今還在我的耳邊迴響。 1945年8月,日本無條件投降,抗日戰爭取得了全面勝利,父親和「華支」的全體官兵復員。父親從馬尼拉來到宿務,在「光漢國術館」任武術教練。當時的菲律賓政府與國民政府建交。據父親回憶說,當時的國民政府駐宿務總領事曾多次拉攏他,要他為國民黨方面效力,被父親嚴詞拒絕。總領事見拉攏不成,就唆使當地惡勢力放言威脅說,「小心腳骨給扁擔打折」。父親豪氣干雲,回答說:「我的腳能踏折扁擔,不信試試!」一個平凡的華僑青年,表現了「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大無畏精神,這是多麼可貴的人格呀! 國民黨方面見威脅利誘無效,惱羞成怒,就散佈說,父親教武術是有意組織華僑,伺機對菲律賓政府不利,煽起菲律賓政府對父親的懷疑和不滿,終於把父親抓入牢獄。在一年多的時間裏,當局找不到父親的任何證據,只好把父親釋放。 三 宿務無法呆下去了,父親輾轉來到棉蘭佬島的西南端海港小城三寶顏市。父親在這裏開設了一間小型鐵器加工廠,為當地百姓加工鐵門鐵窗,藉以為生計,沒想到一住就是二、三十年,直到他1989年回香港定居為止。 由於父親學過武術,懂得醫治跌打損傷。平時父親除了鐵工廠的工作以外,還經常為附近的菲華群眾治病醫傷,從不收受報酬。對於那些窮苦人家,還經常贈送藥物。父親生活在廣大人民中間,贏得了當地廣大菲華群眾的信任和尊敬。無論他走到哪里,大人小孩都親切地稱他「阿伯」。1986年我到三寶顏市探望父親,小住數日,目睹每天都有不少菲華群眾來讓他醫病。父親很高興地告訴我,他這是在為人民服務。 1974年,父親回國探親,他曾經教我們用中藥自己配製一種膏藥叫做「少林萬棰膏」,用於凃在病人的傷患處,專醫跌打傷痛。我們自己制了不少,存儲起來,有人受了傷,就拿出來免費為他們塗抹,很有些靈效。 1989年,父親到香港定居後,以及後來經常回福建老家居住,無論在香港還是在福建,仍然經常有不少華僑和當地群眾來請他看病醫傷,並且堅持不收受任何報酬。 進入老年的父親,醫術更加精進,除了醫跌打損傷外,還能切脈,通曉中醫望聞問切的的精要。他對於病人的病患,總是盡力去探索病源,力圖治病治本。父親對於中成藥,也有相當的研究,很注意一些新的藥物的應用。他不僅努力實踐,還經常到泉州市的一些醫院(如泉州中醫院等)找有經驗的老醫生求教和切磋醫術。 四 父親一生中的大部分時間是在菲律賓奔波渡過的,但他仍然時時關心家庭生活和子女的教育。由於勤奮經營,小小鐵工廠頗有收入。父親不時寄來家費,有時一百,有時五十,加上母親勤儉持家,因此家庭生活在村中可算小康。我於1964年考入大學讀書,父親聞訊後非常高興,專門托人寫信到學校,勉勵我要努力學習,將來好報效國家。1968年,父親積攢了一筆錢寄回家,為我們建了一座五房一廳的新房子,這在當時是很不容易的。 父親一生尊敬長輩,關懷家庭。他對三嬸婆的養育之恩終身不忘,時常向我們提起,越到老年,越是提得多。 1986年7月,我曾經到菲律賓三寶顏市探望父親。我看到父親生活非常簡樸,租住在一棟非常破舊的木房子中,大約一百平方米,大部分用作工廠,前面靠邊間隔了一間約8平方米的臥室,一張舊鐵床,一臺電風扇。我去時臨時放了一張尼龍床,睡在他旁邊。天氣熱,蚊子又多,電風扇一晚轉不停。 五 父親如山!挺拔高大而又凝重,艱苦卓絕卻能自如。 我經常為未能繼承父親的醫術和武術兩項本領而遺憾,我更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洗禮。但我要繼承父親的錚錚鐵骨,勇於承擔,熱愛家庭和親人朋友,尊老愛幼,樂善好施,關心民間疾苦的高尚品格,盡力做好自己的本份。 父親平凡而又多彩的一生,傳統而又高尚的風格,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

  • 《香江晓帆成绝响》

       香江曉帆成絕響    – 悼念傑出詩人曉帆(鄭天寶)先生      2014年1月27日淩晨三時許,香港著名詩人、漢徘專家、翻譯家曉帆(原名鄭天寶)先生騎鶴西去。從此,香江的那一片曉帆,成為絕響。    一   曉帆於2009年在香港家中發生輕度中風,開初兩年尚可借拐杖和輪椅行走,還兩次去參加作家聯會的活動。後來病情時好時差,期間數次我或是與文友、或是自己去他的家中看望他。去年秋天,我又去他在荃灣麗城的家中看他,當時他精神還可以,見到我時臉露笑容,只是語言不太流利清楚,唇上鬍鬚有點長,可能两天沒有理了。他太太在一邊向我介紹他的病情,他坐在靠椅上聽,突然冒出一句:「耿全(香港招商局以前的一位領導)現在住在哪里?」我告訴他說退休後住在蛇口,他聽後又笑了笑,不再吭聲了。臨別時我牽著他的手,囑多保重。想不到這一次竟然是我們最後的一次見面。   我與曉帆相識於上世紀七十年代末,那時我們都在香港招商局屬下的公司工作,他是某部門的經理,我的上司,我只是普通的職員。後來他在八十年代中離開招商局「下海」經商,我們就基本上沒有再聯繫。2004年,我加入香港作家聯會,在作聯的活動中再次碰到他,一別就是二十年,能不感慨萬分並格外親切!這時我才知道,他的筆名叫曉帆,是香港的著名詩人,他和他的作品在日本及東南亞的華文文學界,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響。    二   曉帆祖籍福建永春,與余光中份屬同鄉,不過余光中出生在南京,而曉帆於1935年出生在馬來西亞柔佛州一個華僑的家中。他自小喜愛文學,讀中學時就曾經在馬華報刊上發表詩文了。   曉帆於1954年回到祖國,就讀於福州第五中學,並在1957年考入廈門大學外語系。1959年由外交部選送北京大學東方語言系繼續深造,成為季羨林教授的高足。   由於他主攻印巴語言,1962年奉調參加中印自衛反擊戰,任戰地上尉翻譯官。他經歷了戰爭的洗禮,並榮立軍功。戰爭結束凱旋歸來,經過雅魯藏布江時,他豪情萬丈地寫下了詩篇《雅魯藏布江飲馬》:   江邊飲戰馬/橋頭系皮舟/踏平千層浪/凱旋不封候   這首軍旅詩歌,被中國詩歌研究所所長呂進教授讚譽是「當代的邊塞詩」。   曉帆對於他的這一段軍旅生活特別自豪。記得我在2008年到西藏旅遊回來,把寫的西藏詩草請他批評指正時,他高興地說,「你終於到了我四十多年前去過的地方了。」他又向我講述當年戰爭的情況以及在前線如何躲避敵人的子彈,要快速從一個彈坑跳到另一個彈坑。他講得很容易,我卻聽得很驚險。   從西藏回來後,曉帆繼續回北京大學讀完研究生課程。畢業後他獲分配到國家編譯部門工作,曾參加毛澤東選集的外文翻譯並任組長,參與翻譯國家的許多重要文件,也參與許多外事翻譯活動。    三   1972年,曉帆移居香港並進入招商局工作,他一面工作,一面醉心於詩歌的創作和研究,並取得了非凡的成就,開始了他的另一段多彩的人生。   曉帆是國內外公認的成就卓然的漢徘專家。他在1991年8月,出版了世界華文詩壇第一部漢徘集《迷朦的港灣》,1993年11月,創立並出版了世界詩歌史上第一部漢徘理論專著《漢徘論》,從理論到實踐上全面論述了漢徘的誕生、發展和寫作技巧。1994年8月,他在第十五屆世界詩人大會上發表了《漢徘 – 詩與自然的融合》的學術報告,成為把漢徘推向世界的先驅。   曉帆的漢徘,以小狀大,寄意高遠,清麗典雅,飄逸雋美,具有強烈的時代感。下面這首膾炙人口的雅徘《海峽兩岸》,盡顯其中神韻。   一江春水路/兩岸桃花相對哭/鷗鳥落何處   這是一首堪稱經典的漢徘,感情深沉,意象鮮明,震撼力強,可謂意象、意境和含蓄三美兼具,形象而生動地展示了小詩同樣可以反映重大的題材。在曉帆精心營造的漢徘和詩歌的園地裏,人們隨處可以聆聽到詩人不同凡響的美的韻律。   曉帆的漢徘和詩歌,在日本和東南亞被大量轉載和翻譯,日本並有詩人和學者專門研究曉帆的作品和論著。2001年3月,世界華文詩壇第一部中日對照個人漢徘專集《曉帆漢徘選集》出版,人民日報海外版和香港大公報還專門作了報導。2005年10月,中日對照的《曉帆漢徘選集》獲國際炎黃文化研究會頒發優秀著作金獎。他的許多詩文同樣獲過重要獎項,如全國散文學會《中華頌》一等獎、中國作家協會、詩刊主辦「綠色地球杯」一等獎、香港優秀文學獎、美洲「明華網」特殊貢獻獎等等。   從上世紀九十年代起,曉帆出版了十多部詩集和詩論。1997年,他的代表作《香江那片曉帆》出版,更是好評如潮,獲得海內外詩歌界的高度評價。已故著名詩人臧克家生前讚揚曉帆的新詩「詩短而味長」。前香港新華社社長、有詩人外交家之稱的周南先生用「盛世新聲、香江雅韻」八個字來概括曉帆的詩歌藝術。日本漢詩詩人今迂和典先生評曉帆的漢徘時說:「您有自己豐富的創造性,正樹立一項輝煌的詩業」。日籍儒商、詩人張宗植指出,曉帆的漢徘,「為中國的詩史開拓了一個新天地,意義是很深的」。已故詩評家、新詩史學者吳奔星教授多年前則指出:「在詩學史上,在國與國的雙向交流,您做出了明顯的成績,將來在新詩史上會發現自己的位置。《迷朦的港灣》的出版,實有里程碑的意義」。    四   我有幸在曉帆生命的最後十年中再次與他相遇相知,並經常得到他的教益。他經常鼓勵我要多讀書,才能不斷提高。他指點我寫詩語言要飄逸些,不能太死板;如果寫諷徘,對敵人要狠,不能手軟。如幾年前我曾經試寫了三首連徘,批判台獨分子陳水扁,最後一句「刀砍大斧劈」就是他修改的。他還介紹我把作品寄去大陸的文學刊物《漢徘詩人》、《老年文學》等刊登,並與大陸的作家詩人聯繫交往。曉帆對於現代文壇存在的一股浮躁之風和功利主義也是相當反感的,他經常對我說不能學那些人的樣子。   俄羅斯大文豪列夫•托爾斯泰說,「藝術是永恆的,而生命很短促」。曉帆走了,但是他的那些美麗的詩篇必將長留在人世間。   曉帆走了。香港乃至世界華文文壇失去了一位傑出的詩人,我失去了一位良師益友。   曉帆,一路走好!       徐國強 2014年1月28日-2月7日於香港

  • 铁骨忠魂铸青史

    鐵骨忠魂鑄青史 – 參觀泉州華僑歷史博物館「鐵骨忠魂」展館有感 徐國強      去年夏天一個陽光燦爛的早上,我走進泉州華僑歷史博物館,令我驚喜的是這裏正在舉辦纪念「華支」成立七十周年事蹟專題展覽:「鐵骨忠魂」。   「華支」,是「菲律賓華僑抗日遊擊支隊」的簡稱。七十年前,有一支華僑武裝隊伍,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與菲律賓人民並肩奮起打擊日本侵略者,寫下了一曲可歌可泣的國際主義和愛國主義的英雄詩篇。華支英烈們的鮮血,灑在千島群島的土地上,澆灌了中菲人民友誼之花。華支戰士們的英雄功績,鑄就了世界人民反法西斯鬥爭不可磨滅的一頁,並將永垂青史。   1941年12月8日,日本法西斯發動了太平洋戰爭,隨即南下迅速佔領東南亞諸國。1942年5月19日,華支正式成立,當時屬菲律賓人民抗日軍(簡稱「民抗」)一部分,編為「四十八支隊」,含有對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抗日軍隊新四軍和八路軍的敬意。   華支高舉反對法西斯的武裝鬥爭的旗幟,依靠當地民眾,團結菲律賓群島內的各種抗日隊伍,英勇奮戰,不怕犧牲,與日本侵略軍展開了殊死的戰鬥,取得了輝煌的戰績,受到包括美菲盟軍、菲律賓政府和人民的高度讚揚和肯定。   華支剛成立時只有52個人,9支槍;到1944年底,已經發展到七百多人,五個大隊和一個馬尼拉中隊。他們在戰爭中學習戰爭,在戰爭中不斷壯大。在三年零四個月艱苦卓絕的戰爭環境中,先後進行了大小二百六十多次戰鬥,殲敵二千零二十多人,繳獲大量輕重武器和物資,並為盟軍和友軍提供了許多有價值的情報。在歷次戰鬥中,有77位中華民族的優秀兒女犧牲並長眠在這片蕉風椰雨的壯麗群島上。   由於在菲律賓的華僑以福建藉和廣東藉為多,華支隊伍的第二大隊和第三大隊,就分別稱為廣東大隊和福建大隊。抗日戰爭勝利後,部分華支的幹部和戰士回國繼續參加國內革命戰爭和新中國的建設,成為許多地方的各級幹部。   走進展館,四十多幅歷史圖片、實物和華支人物介紹,把我們帶回到太平洋上的那片美麗群島,帶回到七十年前那場波瀾壯闊的反侵略戰爭的炮火硝煙中。   迎面而來的第一幅圖片是華支雄壯隊伍的歷史照片和一面華支鮮紅的隊旗,並用文字闡述了隊旗上的符號的意義:華支的三大紀律和兩大任務。三大紀律是:一、一切服從抗日、抗日高於一切;二、愛護老百姓;三、服從命令聽指揮。兩大任務是:反法西斯和民族解放。   接下來是華支的三位主要領導人的歷史照片和總隊長黃傑的簡介以及他的華支隊員證和臂章。華支的三位主要領導人是政委蔡建華、總隊長黃傑和副政委王西雄,他們三人都曾經回國參加新四軍,受過國內抗日戰爭的洗禮,然後又回菲律賓組織和領導華支。這從一個方面說明華支為什麼以新四軍和八路軍為榜樣,並成為一支能征善戰的抗日軍隊,取得了輝煌戰績。   我逐一走過一幅幅載有華支幹部和戰士照片和簡介的圖片,先輩們英勇鬥爭的不朽功績將永遠激勵我們走向下一個輝煌。許立、王今生、曾永凱、楊山谷……,他們有的已經去世,健在的也大都九十上下高齡。我的心中湧起對他們的無限敬意和親切感,因為我也是華支的後代,認識他們中的不少人。家父徐火(徐炳榮)當年就參加華支,任衛生員,並在一次戰鬥中負傷。根據政委蔡建華(又名余志堅)表叔說,家父是在解放內湖省省會仙沓古律示的戰鬥中負的傷。抗日勝利後家父繼續留在菲律賓稚敝?1974年8月才回國探親,並帶我去拜訪他的華支戰友王今生、鄭智民、曾永凱、陳漢澤、蔡祖敦、曾傑鵠和高劍峰等表叔,他們中的不少人也曾到我在晉江東山村的家中與家父暢敘。當時我在貴州省工作,也是從那時候起,我認識了在貴州省政府任職的余志堅表叔。   作為華支最重要的領導人之一,我覺得有必要對蔡建華(余志堅)作一個介紹。下面我把《華支回憶錄》(由梁上苑、蔡建華合著)一書中關於蔡建華的簡介引錄如下,作為一種資料,也算是一點補充吧。   「蔡建華,原名余志堅,廣東臺山人,1919年出生於菲律賓馬尼拉。1937年12月參加菲律賓華僑抗日義勇軍回國,任副隊長。1938年參加新四軍,翌年奉命返菲工作。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出任菲律賓華僑抗日遊擊支隊(華支)政治委員。新中國成立後回國,從1950年3月起,先後在廣東、北京、雲南、貴州等地擔任全國僑聯常委、中國華僑歷史學會常務理事、貴州省僑聯主席、人大常委、省政府副秘書長兼外事辦主任等職。離休後定居廣州花都,並任廣州市菲律賓歸僑聯誼會名譽會長。曾於1990年3月、1992年3月及1994年10月三次應菲律賓退伍軍人總會會長奧甘布邀請,率領華支老戰士代表團訪菲,為中菲友誼再譜新篇。」   蔡建華三次訪菲回來,都經過香港,他曾經把訪問時的幾張照片交給我,要我轉送家父。其中有一幅照片是當時菲律賓國防部長拉莫斯接見時照的,蔡建華表叔在背面題了字,原文如下:「菲國防部長拉莫斯將軍接見華支老戰友訪菲團,陪同接見的有中國駐菲大使王英凡。徐火同志留念。余志堅 一九九0年三月二十五日」(注:標點符號為作者所加,二十為草頭字體)。   余志堅表叔曾經多次對我說,在華支那三年多的鬥爭歲月,是他一生最感到光榮和最有意義的歲月。   今年是抗日戰爭勝利68周年。在當今世界形勢錯綜複雜的情況下,參觀華支專題展覽「鐵骨忠魂」,重溫那段血與火的歷史,有著特殊的意義。   首先,近年日本安倍政府嚴重右轉,右翼勢力抬頭,對歷史的認識嚴重倒退。他們一面繼續拜鬼,一面否認二戰的侵略歷史,圖中薷膽椪淖孕l隊為國防軍,還玩弄「購島」鬧劇,妄圖否定二戰勝利後的國際新秩序,正是「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歷史是一面鏡子,重溫二戰歷史,幫助人們不斷提高警惕,警惕日本軍國主義復活,防止新的世界大戰的發生,有著現實和深遠的意義。   另一方面,近兩年菲律賓阿基諾三世政府,為了本身的利益,不斷在南海挑起爭端,並竭力把爭端國際化。其實,阿基諾三世政府應該清醒認識到,中菲兩國人們,有著源遠流長的傳統友誼,經歷過血與火的考驗。繼續維護和發展這一友誼,是中菲兩國和兩國人們的共同福祉。兩國間的任何爭端,都應該用和平理性的方法和談判來解決。   鐵骨忠魂鑄青史。正如《華支回憶錄》最後所說:「華支的光輝歷史,是中菲友好關係的重要篇章,其主要特點是發揚了國際主義精神!」又杖缭A支隊員黃水管先生說的,華支的事蹟「是華僑在世界歷史舞臺中創造的一次史無前例的奇跡!」

  • 日出

    日出 啊!偉岸俊朗的少年, 你從遠山的哪邊走來, 傳播熱力,洋溢歡笑。 世界開始了新的一天, 萬物生機勃勃。 啊!英姿颯爽的少年, 你從大海的波巔躍起, 驚天動地,壯麗輝煌。 大地綻放出千紅萬紫, 人們奔走追夢。 啊!孕育生命的少年, 你為我燃成這般模樣, 東來西去,周而復始。 我要超越夸父的腳步, 一路光明高歌。 徐國強 2013年4月

  • 鑄劍為犁

    –參觀晉江圍頭“823炮戰”紀念公園走進這綠草如茵的公園,往日炮火硝烟戰地前沿。三層的坑道成了勝跡,死去的戰士令人太息。再也不要兵戎相見,再也不要兄弟相殘。炮彈殼已化作廚房的菜刀,海峽上架起“三通”的橋。明天我从梦里醒来,霞光洒满这片大海。心中的祈祷何时止?讓我們一起鑄劍為犁。

  • 孟买三日

    第一次到印度就直飞孟买,那可是印度的第一大城市。 据资料介绍,“孟买”一词来源于葡萄牙语,意为“美丽的海湾”。因为孟买原为阿拉伯海上的几个海岛,在16世纪初曾经割让给葡萄牙殖民者。 现在的孟买,是一座有着1400万人口的大都市,是印度的工商、金融中心,天然良港和西部门户。所以许多人说,孟买之于印度,就好象上海之于中国。因此,出发前我的心中充满了向往和期待。 香港与孟买之间,每天只有印度翠鸟航空公司(Kingfisher airline)的一班飞机,都是深夜到达和半夜起飞,扣掉头尾,我在孟买只有三天时间。 7月30日 阴雨 一大早,印度森嘉工程公司的业务代表切鲁先生就来到Ramee酒店接我和潘迪。潘迪先生是机械工程师,在我公司的沙特阿拉伯的工厂工作,他是印度人,是我邀请来孟买帮助我工作的同事。 森嘉公司的工厂在达曼(Damam),位于孟买北部约二百公里的一个城镇。今天的行程先是乘的士到火车总站,然后乘火车到瓦比镇(Vapi),再转乘汽车到达曼。这一路近四个小时的路程,使我对这个城市有了许多感性的认识。 在市区,我看到有许多三轮摩托车改装的小车用于载客。这些小车成千成万,随处可见。那些正式的的士,反而很难辨认。 出了市区,开始下雨。现在正是印度的雨季,天天有雨。路面开始变坏,坑坑洼洼的,好象很多年没有维修保养过,还不时塞车,让人心烦。 到了火车总站,规模还挺大,有七、八行站台,由几座天桥相通。站台和天桥上,人来人往,嘈嘈杂杂。也许我不熟悉,看不到售票处在哪里。人们只管脚步匆匆地在天桥上来往进出。切鲁告诉我站名,因为发音有四个音节,我跟着念了几次,还是记不住。很可能是维多利亚总站。 我看到一列火车驶入对面的站台,几乎每一节敞开的车厢门口都挤满了人。又一列火车开过来,也是一样。站在门口的人用手抓住门顶或门边的边缘,我觉得很危险。切鲁和潘迪却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当我举起相机拍照时,那些挤在车门口的人还笑着向我挥手。 我们乘的是卧铺车厢,有列车员进来验票,对号入座,并不觉得拥挤。车厢较陈旧,但有空调。我发现车厢的壁上,有电插座,方便人们手机充电和使用计算机,这很不错。 火车约两个半小时后到达瓦比。瓦比是一个小站,出站时地上满是泥浆和污水。而从瓦比去达曼的公路,路面状况也一样很差。不过,在汽车上我倒是看到不少牛躺在路中央或是成群在路上徜徉,司机经过时都要减速慢行,而那些牛们却是慢条斯理,我行我素。切鲁告诉我,“它们是上帝(They are god)”! 中午时分总算到了工厂,却碰到停电。老板森嘉先生一面欢迎我们,一面抱歉地说,最近经常有暴雨,影响电力供应,因此也影响了我们订购的设备的安装进度。他说,等来电后今天下午和晚上,他们会抓紧时间组装完成,明天才能试验。 他随后带我们到附近海边的一座饭店吃午餐。餐位临海,开放式,客人可以走到海滩上,环境不错。天空乌云滚滚,海水混黄混黄的,就象我们黄河的水。森嘉说这也是连日暴雨的缘故。 晚上约七点我们又到瓦比乘火车。这次是快车,车厢比较新,都是坐位的,基本上满座。车费每人500印度卢比,每人发一瓶1升的清洁水,一份晚餐。约两个小时后我们又回到孟买的火车总站。 7月31日 阴雨 今天早上切鲁先生又到酒店接我往达曼的工厂。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潘迪要回巴林,不能继续帮我了。切鲁说今天只乘汽车,不坐火车了,大约路上需要五个小时。 和昨天一样,在市区时,还是那么多的三轮摩托小车在忙忙碌碌地跑着。市区的街道两旁,或小土坡上,有一排排五颜六色的木板屋,铁皮屋,垃圾和废旧物品堆得到处都是,卫生很差。据说这就是印度的贫民区。 郊外的公路明显变坏,雨有时大有时小地下着。我正在为雨天和路况沮丧烦恼时,车窗外滑过一片绿色,在我的眼帘中发亮。只见无论是原野、河滩,还是丘陵、山岗,几乎无不覆盖在绿色之中。各种各样的树,有的高达十几、二十米,除了棕榈、葵树、椰子和松柏外,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树和灌木。不少高大的树被繁茂的藤蔓爬满了树干和树冠,看不清原来树的本来面目,很有原始的荒野气息。 我开始振奋起来,为眼前无尽的绿意而喜悦。两百公里的路程,就有两百公里的绿,在风雨中生机勃勃,郁郁葱葱,怡人心胸。有几处河滩的小河沟里,有几个农家的小孩光着身子在抓鱼,自得其乐。远处的山峰,氤氲在雨幕的朦胧之中,显得空灵和幽远。 公路中和路旁的牛们更多了,它们不慌不忙,司机也习以为常。经过五个多小时的跋涉,终于到了达曼。在小街上匆匆吃了午饭,回到工厂,设备已经组装完成。我们抓紧时间试机和检查,工作中间又停了近一个小时的电。下午五点多钟,终于基本完成了各项试验工作,才松了一口气。森嘉说,明天保证把安装的图纸交给我带回去。 又是五个小时的车程,晚上十点多才回到孟买的酒店。中间在郊区的一个餐厅用晚餐,因为有点累,没有胃口,我只要了一个蔬菜三文治,一杯印度茶。这印度茶有点象西藏的酥油茶,面上也有一层油状物,稠稠的,但加了糖。 孟买那么大的城市,但他们告诉我,这里没有唐人街,也很少有中餐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半信半疑的。 记得在香港时就听说印度的卫生不好,要注意饮食,经常会闹肚子。我有点担心,带了不少胃肠药物防备。两天来的饮食,虽然对有些印度菜不习惯,但肚子没有问题,很是庆幸。其实印度的咖喱是不错的,薄饼也不错,有些炒饭也还适合我。 8月1 日 阴雨 工作基本完成了,今天又是星期天,晚上半夜的飞机,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放松一下,逛一下孟买市。 到海边去走走,享受一下大海的魅力和沙滩的趣致,是那些海滨城市的共同特色。孟买湾的海滩十分漫长,沙滩的宽度也很辽阔。雨季的天空乌云密布,海浪翻滚,涌动不息,海水呈灰黑色,一直伸向辽远的阿拉伯海。海风吹拂,带来清凉,已经有不少人在沙滩上漫步,或者面对大海遐思。沙滩是褚黄色的,有不少杂物。两个青年人推着一辆堆满椰子的两轮小板车在沙滩上售卖,我向他们打了个招呼,拍下了一张照片。 正想在沙滩上多走一段,突然一阵大雨瓢泼而来,夹着急风,带着的雨伞没法用,有点狼狈,赶快跑回岸上避雨。 下午,森嘉请他的父亲特瓦里先生亲自陪我到孟买南部去观光。这里是孟买最繁华的地方,有现代化的建筑群和五星级酒店,有风光明丽的海滨大道和漫长的海湾和沙滩,有古老的建筑和不同宗教的教堂。 特瓦里先生73岁,他是德国人,出生在巴基斯坦的卡拉奇,五十年前到印度孟买工作,现在已经加入印度国籍。他先是代理德国的机器设备到印度销售,后来自己开办了工程公司和工厂,自己制造各种机器设备。他在车上出示了一些证件和照片给我看,象我以前见过的许多德国人一样,很有成就感和自豪感。 我们经过新建的跨海大桥,顺着海滨大道来到著名的印度门(The gate way of India)。这是一座坐落在孟买湾畔融合了印度和波斯文化风格的城门式大型拱门,它于1911年为当时来访的英王乔治五世和玛丽皇后而兴建,让英王夫妇从门下通过,以示孟买是印度的门户。这座拱门现在成了孟买的象征,人们到孟买,一定会来参观印度门。今天恰逢星期天,拱门前的广场上人流如潮,摩肩接踵。 我站在广场上对着印度门沉思:历史上的印度与中国一样,有着相似的殖民地半殖民地的遭遇,有着相似的历史命运,有着深刻的文化经济交融和源远流长的兄弟情谊。虽然我们也曾为各自的利益吵过架甚至动过武,至今也还对诸如边界等问题有争议,但是我们共同的利益多于争论,并促使我们团结起来和平共处。在新的世纪里,我高兴地看到,中印两国正在对当今世界发挥越来越大的影响。 在印度门斜对面马路的一边就是著名的塔玛哈大酒店(Taj Mahal Palace &…

  • 沙特阿拉伯散记

    沙特阿拉伯(简称沙特),就象他那戴着面纱的女人一样,给人以神秘感和好奇心。男人戴头巾穿长袍,女人全身穿黑袍戴黑面纱,只露出两只眼睛;大片大片的沙漠和行进中的骆驼队;世界上最大的石油王国;伊斯兰,圣城麦加和麦地那;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今年一月上旬,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走访了沙特阿拉伯的Hempel公司三天。虽然Hempel的沙特工厂只是坐落在沙特东部濒临波斯湾的一个小城市达曼(Dammam),但也总算亲身踏足这个遥远的国度。 散记也许潦草、零碎和肤浅,但作为备查备忘还是有用的。 达曼 我于1月7日晚上11:55分乘国泰航班CX745从香港起飞,经过十几个小时(包括在迪拜和多哈两次中途转机),终于在当地时间1月8日下午约两点半(香港时间为下午七点半)到达沙特的达曼机场。 第一次到沙特的人士,在机场的入境处必须按指摸和拍照,然后才能入境。 从机场到我入住的假日酒店(Holiday Inn),约40分钟的车程。沿途很能体会到沙漠的荒凉,到处是沙地,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建筑物,也没有什么树木。在路边不远的一些沙地上,偶尔有一两个帐篷,有的帐篷外面停有汽车。我问司机,住在帐篷里的人家是不是比较穷的人,司机说那是一种爱好,就象城市里的人到外面郊游,体会一下农村生活一样。 公路倒是很平坦宽畅,下午约5点,路两旁的灯已经全部亮了。沙漠中的灯光格外耀眼,这使我想起这个国度有着丰富的石油,不缺能源和电。 据资料介绍,沙特是中东地区的大国,面积约215万平方公里,人口约2400多万,90%以上信奉伊斯兰教,因此伊斯兰教义和《可兰经》是这个国家的法律依据。沙特的石油储量和产油量位居世界第一,约占全球的四分之一多,天然气储量也十分丰富。由于能源资源丰富,又位于亚、欧、非三大洲的交汇地带,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这无疑要“引无数英雄竟折腰”了。 沙特是伊斯兰教的复兴地,沙特政府奉行独立自主、温和务实和不结盟的外交政策,使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保持着非常传统的伊斯兰特色。随后的几天,我在酒店和商场见到的少数阿拉伯妇女,和传说中的一样,都是全身黑袍,头和脸用黑头巾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白天我在工厂工作,不时听到从外面传来悠长的呼唤声(祈祷声?) ,据说这里的穆斯林一天要做5次祈祷,当地人都要到清真寺去做礼拜。 Hempel沙特公司的总经理优素福先生(Yusuf)是沙特人,他在办公室接见我,一身白色的阿拉伯民族服装,五十多岁,温文尔雅,说话风趣。接待我的供应链经理Dinesh先生是印度人,在沙特工作已经十多年。他告诉我,在沙特有许多规定要严格遵守,比如在街上不能对着沙特妇女影像,否则会被警察抓走;沙特女人不能工作,不能开车;在沙特不能饮酒,不能带有色情色彩的影碟和淫秽书籍等等。 库巴的晚餐 晚上下班后Dinesh开车带我到附近的另一个叫库巴的小城市,库巴市区比达曼集中,有少数几座比较现代化的建筑,有灯红,当然没有酒绿。我们在一家印度饭店用晚餐,除了印度烤饼味道还不错外,其他的汤、饭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没有酒买,我们喝一种象汽水加果汁的饮料,我和他像喝酒一样频频碰杯。 因为刚才在库巴街上我看见有一家饭店外面写着China Town(中国城)字样,这使我很高兴和充满希望。第二天晚上我就邀请Dinesh到这家饭店吃饭。结果除了一盘炒饭还过得去外,其他全部是印度和阿拉伯的菜色,根本没有什么中国菜的影子。虽然大失所望,但我心里明白,毕竟只有极少的中国人在这里长期生活和工作。在首都利雅得和西部大港吉达,应该会比较多,因为我知道有部分中国公司,在沙特进行各种工程合作项目。 在库巴,有一座超大型的购物中心,占地面积估计有数万平方米,三层高,里面数百千店铺,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我走了很少一部分,也用了一个多小时,还要记住进门的号码,怕走不出来和找不到司机。附近还有一个商场,二楼全部卖各种阿拉伯风格的纪念品,有不少纪念品我很喜欢,可是一看商标,竟然几乎全部是“Made in China”(中国制造)。 中沙友谊源远流长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中国和沙特阿拉伯的文化和经济交往,其实早在130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我的家乡,古丝绸之路的海上起点地泉州市,坐落在东门外灵山的二圣墓,至今保存完好,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据明代史料《闽记》记载,长眠在这里的两位穆斯林圣人,是在唐朝年间(公元618-626年)奉穆罕默德之命到泉州传教的穆斯林传教士。市内的清真寺遗址,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三大伊斯兰教寺之一,同样是国务院颁布的全国文物保护的重点单位。这是古代泉州发达的海上交通贸易的重要史迹,也是我国与阿拉伯世界友好交往的历史见证。 中国与沙特于1990年7月21日正式建交以来,两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及学术交流乃至民间来往不断发展。特别是进入21世纪以后,随着沙特的旅游业进一步对外开放,两国元首和高级官员互访频繁,近两年每年更有数千回族同胞包机从中国前往沙特朝圣。而在2008年5月的中国汶川大地震后,沙特政府是捐款和物资帮助灾区重建最多的国家。这一切都说明,中沙两国政府和人民的传统友谊不仅源远流长,并且与日俱进。 祝福沙特! 徐国强 (海湾掠影之二) 附注: 网上签证申请 持中国护照或香港特区护照的人士到沙特进行商务活动需要向在当地的沙特大使馆或领事馆办理入境签证。办签证的手续是:首先必须有沙特国内的相关单位向沙特外交部申请并取得批文,凭批文在当地上网申请和交款(网址:https://enjazit.com.sa)。 上网申请首先需要提供申请人照片扫描并缩小至3 – 4K大小,然后才能附到网上的申请表格上,填上各项资料,提交,然后网上会出现一个提交号码,如果提交获接受,再用信用卡交10.5美圆的手续费。然后再到汇丰银行交申请费用到领事馆的帐户中,再把交费单据和护照,照片等提交给领事馆,大约3天内就可拿到签证。 按照网上申请的这一说明,看来并不太难。可是当我在网上填好一切资料提交后,总是被拒绝接受,我请公司的IT同事帮忙也一样不行。后来,我请老二帮忙,一起到设在湾仔的中环广场64楼的沙特总领事馆办理。领事馆每天早上只有两个钟头办理申请,不行就第二天再来。一个工作人员也许发了善心,走出来帮我们输入资料,三下五除二,他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搞掂了。做完后他才告诉我们,输入资料要快,不能超过3分钟,否则会被系统拒绝。我看他在申请表格上只输入我的名字,其他许多空格都填上“O”,这样当然比我们快几十百倍。天!但是一般人是不知道也不懂得要这样操作的呀,只有干着急。 这个网上签证申请程序,实在应该改革一下,这是后话了。

  • 科威特印象

    从沙特阿拉伯的达曼港(Damman)乘飞机到科威特,只需45分钟就到达。同机的有许多是菲律宾人、泰国人、印尼人和马来西亚人,因为科威特航空公司每天都有班机来回马尼拉,曼谷等地。在沙特时,我就发现有许多东南亚同样信仰穆斯林的国家的人来到中东地区工作。当然,来自印度、巴基斯坦的人也很多。 从香港出发前我向同事咨询,获告知持香港特区护照的香港居民,到科威特不用签证,可以逗留30天。下飞机后我径直往入境大厅,以为没问题,那知边境官员告诉我必须办签证,并告诉我到楼上办理。 我赶忙到楼上一处挂着护照问题(Passport Issue)的地方,那里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和等候办理入境签证手续。我拿了轮候筹等候叫名,等轮到我办理时又要交6元科威特币的手续费才能拿到签证,我又赶忙到斜对面的机场银行去换钱,用了200元沙特币(1元沙特币大约等于2.1元港币)换了14元多的科威特币第纳尔(Dinar),我第一次知道科威特币很值钱,每元约等于3.3元美金 。 因为事先没有思想准备,搞得我有点惊慌失措,又怕托运的行李没及时去领会丢失,又怕酒店派来接我的司机等久了会不耐烦。好不容易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拿到签证,出机场前在一大堆还没人认领的行李中找到我的行李,而司机仍然举着写着我的名字的牌子在等我。 科威特位于波斯湾的顶部,夹在阿拉伯半岛和伊朗之间,有点象人的胳肢窝位置。它的北面和西北面是伊拉克,南部和西南部是沙特阿拉伯,东与伊朗相望,东南是波斯湾。面积17,818平方公里,人口233万多人,80%以上的人信奉伊斯兰教,因此伊斯兰教义成了该国法律的主要依据。 因为在这里只有两天时间,我只能利用工作之余的晚上出去转一转。这一晚,HEMPEL公司的工厂厂长Joy先生因为有事不能陪我,他特意请另一位同事Dajie 先生下班后带我去参观科威特城。从我住的酒店(Damada)到科威特城,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因为地下存储有大量的石油(据资料介绍已经探明的达968亿桶,占世界储量的十分一多),所以科威特现在是一个富裕的国家。不到六点钟,几乎所有马路上的路灯都亮了,一片灯光的世界。沿途有现代化的公路网,路边看得见有超级市场,住宅区,各种树木。 科威特城是科威特的首都,位于科威特海湾的南岸。它初建于18世纪,上世纪三十年代因为发现了石油,五十年代科威特城逐渐发展成为一个非常现代化和美丽的城市。在这里,不仅有许多现代化的和富有伊斯兰传统特色的建筑,同时,也有许多树木,加上美丽的海湾,这在主要是沙漠地带的国家是很少有的。 Dajie先生和Joy先生一样都是印度人,在科威特工作多年,对这里很熟悉。他带我先绕科威特城的海湾马路转了一个弧形圈,沿途经过大清真寺(Grand Mosque),据介绍每年斋月(Ramadan)的最后十天,有十多万人在这里参加欢庆聚会。坐落在市中心高372米的解放塔(Liberation Tower),是1996年建成开放的。坐落在海湾旁边的王宫,大型商场,饭店,码头,掩映在绿树和草地之间…..。 随后,我们来到矗立在海湾边上突出地带的科威特三塔参观。科威特三塔是科威特最著名的地标性建筑,建于1979年3月。夜幕降临,耀眼的灯光把三塔外形映照得更加高耸云天,美仑美奂。科威特塔由两个主塔和一个较小的辅助塔组成,占地38,000平方米。第一主塔在半腰和上半部分别有一个巨大的球状大厅,是主要的参观层。在半腰82米的球状大厅里,设有高级酒楼(Ofok Hall)和咖啡厅(Le Cafe),大型商务厅可以24小时举行各种特别聚会和商业活动。 观光层设于离海平面123米高的另一个球状塔层里,我们买了门票,乘高速电梯来到观光球层里。这一层的地板每半小时360度旋转一圈,这和我登上过的许多城市的观光塔大同小异,四周的玻璃幕墙上标着各个方向所能看到的著名景点。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科威特城的万点灯光和瑰丽多姿的海湾夜色。 在球状观光大厅的中间壁柱上,挂着十几幅大型图片。我们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些在1990年8月伊拉克侵占科威特的战争中,侵略军给科威特造成的破坏的照片,其中有不少弹痕累累的墙壁和损毁严重的建筑物。这些图片唤醒了人们昨天的记忆,无声控诉着当年伊拉克入侵者犯下的罪行。我记得当年的报纸报道,伊拉克在第二年被迫撤军时几乎把科威特全部几百口油井都放火焚烧,烈焰冲天,造成海湾地区极大的环境污染和经济损失。后来美英等多个国家派人协助,用了几年时间才完全扑灭了大火。虽说美国在2001年发动第二次海湾战争中推翻了萨达姆政权,是霸权主义和单边主义的表现,但萨达姆政权以前种下的恶果,就算没有海湾战争,也总会有一天得到报应的。 据介绍,第二主塔是一个巨型蓄水塔,在它的中部也有一个巨型球,显然是用来蓄水的。最小的塔没有球状物,象一根特别高大的电线杆,据介绍里面是用于供给城市和两个主塔用电的设施。 三塔凌空,灯光迷幻,海湾温馨,难忘的科威特城的夜晚。 徐国强 (海湾掠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