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境外汉语教学
明华网页的很大份量是汉语教学。境外汉语教学有它的特殊性。其特殊性来于目标语言失去了赖以生成的自然环境 — 语境。失去了语境的语言自然由母语降格为第二语言。法国语言学家索绪尔的所谓“LANGUE”和“PAROLE”就是阐述的社会语言个体与社会语言群体的关系。
境外汉语教学首要问题是没有社会语境。语言不仅仅是文字声音符号。任何语言是一个完整的交流系统。它包括语音,句法,语义,体态,动作,形像和环境。罗曼亚考卜申的语言公式包括了语源 —> 媒体 —>受体。 其中他特别强调媒体的重要性。而媒体则包括了历史条件,社会环境,传播方式等。语言社会环境由进化论的适者生存原则主导着。
中国大陆和台湾的语言环境制导学生在汉语文字方面的发展。但是境外中文学校的学生缺乏社会制导因素。我们境外中文教师教授的首要任务是考虑如何人为塑造积极的社会制导因素。那么什么是积极的社会制导因素呢?
语言的问题首先是声音的问题。在自然的条件下,每个中国出身的孩子每分每秒置身于汉语的环境中,人的天生语言机制由於暴露在语言环境中而被激活,并在使用中得到加强。我们境外中文学校的汉语教学的首要任务是创造语音环境。每一个中文学校都应有声的来源:要有足够的时间让学生看中文电视,听中文电台,进行中文会话。在美国的中国机构都要设法创助语言作为声音的传播,造成积极的声音环境。使境外的中国学生能自然吸收汉语语音句法。
语言的问题第二方面是文字的问题。境外汉语教学的战略家要高瞻远瞩,舍得投资。以汉语教学为契机,大量印发各种汉语书刊印刷品。凡是在境外公司,组织,学校,都必须双语印刷文件,广告和书刊。造成宏观语言环境。所谓汉语战略,指的是要制定语言战略计划,大量用汉语而不是英语作为传播媒介,逐步把联合国工作之一的汉语真正转化成名符其实的世界通行语之一。语言的振兴象征着民族的振兴。语言的影响涵蕴着民族的影响。在宏观的积极语言环境中,境外中文学校才有生存的营养,学生才由交流需要而产生的内在动力。
语言的一个核心问题是形像问题。形像问题是个复杂的问题。历史上成吉斯汉英勇无比,席卷千里,却让蒙古人的文化静静地消失在欧亚大陆。美洲土著居民虽曾有过可歌可泣的顽强抵抗史,最后只是在“太阳下宣誓,永不抵抗”,眼睁睁地看着印第安文化在美洲隐去。世界文化的撞的胜负首先取决于文明的影响力,凝聚力和历史的厚度。
世界文化的撞的胜负还取决于经济力和综合国力。盎格鲁化了的印巴次大陆,澳大利亚,北美和南非是英帝国 借工业化的强大国力强行征服的结果。英格兰文化,一个地图上很难找到的区区岛国,竟然把他的文化传遍了全球,建立了一个英语语言的“日不落国。”
汉语是人类历史的遗产,是世界文化的瑰宝。汉语的文化拥有足够影响力和历史厚度。中华民族现在又处在经济振兴的历史关头。汉语有无与伦比,得天独厚的传播条件。英伦文化有经济背景,却没有历史厚度。法兰西有历史背景文化自豪感,但只有二流的经济。西班牙语虽有广阔的基础,但文化层次总让人感觉是世界文化的下里巴人。汉语既有法兰西的历史自豪感,又有西班牙语的广阔基础,如果再加上今后十年的经济发展,汉语将义不容辞地成为与英语并驾齐驱的世界通行语。
汉语的形像及它在世界的定位是境外中文学校汉语教学发展的动力,条件和方向。汉语的整体形像要通过个体来表达。每一个在境外的中国人都是这样的个体形像。我们要在世界各民族中树立正面的形像,树立一个有知识,有教养,讲文明的勤奋聪明的民族形像。我们要使我们的子女以讲汉语为荣,以当中国人为荣。学习中文的动力来自语言自豪感。这是我们境外中文学校努力的方向。
美国著名语言学家乔目斯基不同意巴卜罗夫刺激-反映讲究外界条件的论点。他认为语言认知在于内在因素。就象毛泽东的“温度使鸡蛋变鸡子,不能使石头变鸡子”一样。学汉语的动力说到底,来自学生本身。乔目斯基既是内在论者,又是统一论者。英语和汉语从历史人类语言学方面看属两个不同的语系:印欧语系和汉藏语系。
但在句法生成上看,它们同属分析语言。两种语言虽在符号表达上大相径庭,语音上有如天渊,但在句法结构上大致相同。学英语的学生学汉语在句法和逻辑上不存在冲突。在美国的中文学校在汉语教学中应充分利用英汉两种语言在语法逻辑上无冲突的有利条件,两两相比,触类旁通。
教学的问题还是一个教学方法的问题。语言教学上长期以来存在着所谓启发式和填鸭式。不少汉语教师家长较习惯于填鸭式,不知不觉中把学生的汉语学习弄成是教师和家长的向学生显示权力的机会。不少家长还有“不打不成器”的封建残余。学生的汉语学习变成了教师和家长向学生施加压力的二重唱。学生汉语学习的效果当 然有限。
第二语言的认知心理因素尤其重要。在正面环境中,学生语言认知效果被试验证实大大超过负面环境。在正面条件下,如果教师能调动学生的积极性,让学生的神经处於兴奋状态,学生的语言习得可达到较好的效果。反之,如让学生神经处於阴郁状态,学生学习效果不会很好。
中文学校开会,老谈学生学习“动力”问题。但是,动力问题包含着许多学问。中心问题是管理问题。学校要有良好的管理队伍,要五湖四海。中国人人才很多,要各尽所用。境外中文学校会越办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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