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和我

– 写于2003年父亲节
自打小, 我就认定自己是我们兄妹五人中最丑的一个. 尤其跟妹妹相比, 她长得水灵乖巧,性情温顺, 善解人意, 还能歌善舞! 在幼儿园和小学老师的眼里, 她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好得简直能上天! 我呢? 扁鼻子, 小眼睛, 单眼皮, 虽说成绩还算拔尖儿, 可浑身上下的倔劲儿, 甭提多拗了。 赶上发作时, 九头牛都别想把我拉回来! 在外惹事, 挨老师告状不说, 在家还尽惹妈妈生气, 好不讨人嫌! 不过, 我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每逢家里来客人, 除了按家规, 不得不到人前行礼或是奉命为客人端茶倒水外, 就是躲在属於我自己的领域里, 直到确定客人已离去,才再抛头露面. 可说来奇怪, 在爸爸的眼里, 我却是个近乎完美的女孩儿. 按照妈妈的话说, 我是对也是, 不对也是, 照爸爸看来, 我什么都好!
爸爸为什么对我这个倔丫头有偏心眼儿, 我还真说不清楚. 或许因为我是家里的第一个女孩儿? 其实, 爸爸和妈妈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个女儿. 她是在延安的窑洞里生下的. 万没想到, 可爱的宝宝刚过周岁, 竟由于组织上派来带孩子的人的疏忽和无知, 幼小的生灵不幸早夭! 这意外的打击, 对头一次做父亲的爸爸来说, 是何等的沉重! 他不禁痛哭流涕……
接下来的是两个男孩. 我的两个哥哥都是战争年代出生的. 那时战火纷飞, 爸爸难得与妈妈及年幼的哥哥在一起, 享受小家庭的温馨和甜美. 更多的时候, 他别离妻儿, 为了中国的解放, 出生入死, 带兵驰骋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当我出生的时候, 情形 就大不相同了. 那时爸爸从陆军调到了正值年轻的空军, 任上海空五军政委. 虽说他的工作仍然极为繁忙. 但终究是和平年代, 生活比过去稳定, 生活条件亦今非昔比, 爸爸跟家人呆在一起的时间自然也就多了. 或许因为如此, 爸爸 与我这个在那样一种特定环境下涉入人世的小生命, 结下了一种奇妙, 独特而永恒的父女亲情. 也或许因为我是自延安那个大姐姐之后生下的第一个丫头, 而获得了爸爸莫名其妙的宠爱. 想来真后悔! 爸爸生前, 我只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对我的偏爱,从没想过向他问个究竟, 以致终生遗憾!
爸爸十四岁时就加入了中国工农红军的行列, 随着部队, 南征北战. 也许是后来一直主管政治工作, 在给部队官兵做思想工作或动员报告时, 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的缘故, 回到家, 爸爸话不多, 跟我们小孩子的话就更少了. 我们的学习, 生活, 以及里里外外, 上上下下的勤杂家务, 都靠妈妈全权指挥和操持. 要说爸爸对我偏心眼儿, 并非他跟我说的话比跟其他几个孩子说的话多, 也并非他在物质上给我的比给我哥哥, 弟弟和妹妹的多. 平常除了全家人一起外出, 爸爸喜欢让我挨着他走, 在车里挨着他坐外, 跟我及跟其他几个孩子一样, 都很少有亲昵的言表. 而我们对爸爸呢, 自然也就敬而远之. 即使有事找他, 也是首先通过妈妈, 绕个弯儿才到爸爸那儿的. 而爸爸对我的偏袒, 则是以他那独特的方式体现的. 认真回想起来, 爸爸从未批评过我, 也从来没有跟我生过气. 我的小毛小病自不在话下, 即使有时牛脾气发作, 蛮不讲理,硬是把妈妈气哭了的时候, 他还是和风细雨地对我进行劝解, 让我去给妈妈认错. 爸爸对我的宠, 表现在他对我极大的耐心和宽容! 我能从他那平日严肃有余的眼神中, 看到他心底对我全部的接受和呵爱. 这种感受, 只能意会, 不可言表!
自我记事起, 爸爸给我的吻,只有一个, 那时我差不多都十五岁了. 时值文革中期, 爸爸在西安空军工程学院任政委. 那天晚上, 我们知道爸爸要从北京开会回来, 但时间 已过九点, 我和弟弟妹妹都睡下了. 爸爸回家时, 我正躺在床上看书. 听着他上楼的脚步声, 我不知怎地突然生出一种莫明其妙的心态, 决定把书搁下, 闭眼佯睡, 心里却充满着好奇. 我听到爸爸进了我和妹妹的房间; 我感觉到爸爸来到了我的床边; 我知道爸爸在低头望着我, 猜想他会以为我已经睡着, 会悄悄离去.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爸爸竟然俯身, 在我额头上留下了轻轻的一个吻!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象一道电流, 直通我心扉. 它让我心跳, 让我不知所措. 直到爸爸帮我们关了灯, 离开很久后, 我仍一动不动地躺着, 细细地体会着爸爸对我这种远远超出常规的举动. 尤其在当时文革那种残酷并缺乏人性的冰凉时日里, 爸爸这一吻, 是多么深情, 多么亲切啊! 它凝聚着爸爸对我深深的宠,切切的爱. 那天晚上过了许久, 我才睡着. 我的感受从没跟爸爸说过. 它一直藏在我心底深处, 永远温暖着我.
爸爸身为军队的高级将领, 却从不利用职权为自己和家人谋私立. 记得有一次我大哥从哈军工回杭州探亲返校时, 我和爸爸去送他. 我们提着行李, 从家一直走到院子大门口, 把大哥送上公共汽车后, 由他自己去火车站的. 由于爸爸妈妈以身作则, 对我们要求很严, 我从小就懂得要严格要求自己. 无论我到哪儿, 人们都说我能吃苦, 不娇气, 不象高干子女. 我当兵那年才十六岁。那时爸爸在福州军区空军任政委, 部队离家仅半小时之遥。 按说我完全可以经常请假回家, 吃顿美餐, 顺便带些解馋的零食. 可我周末很少请假, 我知道应该如何要求自己. 十八岁生日时, 我有生第一次收到了爸爸给我的生日礼物, 那是当时最时髦的东西: 一本精装小巧的 “毛主席语录”和一枚设计新颖别致的毛主席像章: 拿在手里一动, 它就会光芒四射, 闪闪发亮. 爸爸是特意派秘书专程给我把礼物送到部队来的. 我将它们捧在手里, 心头热乎乎的. 我深知爸爸的用心. 我也认认真真地, 从来没有让爸爸失望过.
只有一次, 爸爸破例搞了特殊化. 他把我从部队召回, 带着我和妈妈及从闽南93师回来的妹妹一起, 去福州军区吴瑞山付司令家赴宴. 吴付司令是爸爸解放战争时期的老部下, 老战友. 他这次设宴, 是特地为即将离开空军, 即日内将赴广西壮族自治区上任的爸爸践行的. 当我们的车开到吴付司令家门前, 下车时, 我不知怎地把手放在小车前后门的中间, 四个指头被妹妹用力关上的车门压了个正着! 手指当即充血变紫, 疼痛钻心. 这时, 我再也无法忍耐了: 心中即将与父母离别的酸楚和感伤, 拌着肉体上刺骨的疼痛, 一并汇作好一阵嚎啕. 直到过了好久, 手指早已麻木而失去痛感了, 我的哭声仍难以抑制. 想到爸爸妈妈就要远离, 我的心里空落落, 凉丝丝的.
做梦也想不到, 我和爸爸这次离别, 竟一别八年! 在南宁的妈妈, 为了不给我们几个在外地当兵的孩子增加思想负担, 以免影响我们的工作, 学习, 和进步, 宁愿自己承受着精神上的重压和折磨, 硬是没有把爸爸被秘密监禁的消息向我们透露. 我还是在当兵四年后回家探亲时, 才发现家里早就没有爸爸的身影了!
事情发生在73年2月间平平常常的一天. 象往日一样, 爸爸那天一早就出门了. 按当天的日程安排, 司机把爸爸送到了南宁市邕江桥南的明苑饭店, 去参加预计在那儿召开的自治区党委会. 谁曾料到, 身为自治区党委第二书记, 我们耿直, 善良, 光明磊落的爸爸, 一下汽车, 就陷进了那帮擅长阴谋诡计的小人早已为他精心设好的圈套: 明曰让他马上飞北京参加紧急会议, 实则不由分说, 一棍子将他打入冷狱, 竟然把他跟自己妻子儿女告别的机会都给剥夺了! 爸爸这一走, 就是五年零八个月! 至于爸爸的行踪, 包括人在何处, 生活环境怎样, 身体状况如何, 组织上对他的 “罪行”究竟有什么证据, 下了什么定论, 我们一概无知. 我们与爸爸断然失去了联系, 将近六年渺无音信, 直到1978年十月下旬!
这几年中, 我的两个哥哥都幸运地找到了勇为爱情而献身的终生伴侣. 他们先后成了家, 又都有了孩子. 但我们兄妹五人, 程度不同地都受到爸爸的所谓 “政治问题”的牵涉, 无一幸免. 还有三个被迫离开了部队, 我是其中的一个. 回地方后, 我被分配到南宁市商标印刷厂新组建的印铁车间搞涂料化验. 跟绝大多数同批进厂, 而分到印铁机床边工作的人来说, 化验可以算是个准白领级别的工作. 远离隆隆作响的机台和令人头晕的大批涂料不说, 最令人得意的是要跟一些神秘的化学名词及计算公式打交道. 这一切, 对我这个在部队六年, 除了搞好业务, 就是按照统一的格式,学习中央文件, 报纸社论, 领会中央精神, 批林批孔批陈再加斗私批修的大兵, 同时又是只有文革前老初一 这点儿文化水的小知识分子来说, 具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我十分珍惜这份工作. 它让我深深地体会到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它重新燃起了我多年来压在心中的求知欲火.
我不知道厂领导为什么如此器重我, 给我分了一份让许多人眼红的工作. 他们明明知道我的来历, 可是好象并不在乎, 并没有把我当作 “阴谋篡党夺权的反革命”子女来对待. 而且很快我就发现, 厂里和车间里的工人, 干部对我都很友好. 我到厂里不久就有人私下对我说: “你爸爸是个好人! 他到广西后, 发现了很多问题, 找到了广西为什么落后的原因, 并提出了许多改进意见.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原来, 爸爸在分到自治区党委当第二把手后, 遵循他在部队多年养成的工作作风, 跋山涉水, 深入基层, 调查研究. 他怀着建设家乡的满腔热血和雄心壮志, 实事求是地向自治区党委详细地汇报了他的调查结果, 指出了广西经济为什么全国名列倒数, 并提出了在基层干部和 群众意见的基础上, 经过自己呕心沥血设计出的改进方案. 可悲的是, 爸爸的大白话, 一针见血地触痛了当权的某些人. 那些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即得利益,硬是给爸爸扣上了诸如 “诬蔑广西的大好形势”, “企图阴谋抢班夺权”等罪名, 并因爸爸曾是四野的人, 莫须有地诬陷他为 “林彪派到广西来安插的钉子”.
苍天有眼! 爸爸为家乡的父老乡亲贡献自己后半生的壮志未酬, 竟成了残酷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被冷酷地剥夺了人生的自由和做人的基本权利, 身陷囹圄近六年之久!
在爸爸下落不明的那些日子里, 我们几个在全国不同角落, 不同岗位上, 以意志无比坚强的妈妈为榜样, 努力地工作和学习, 冷静地面对人生. 我们坚信爸爸是正直, 无辜的; 我们凭 “以不变, 应万变”的共同信念, 相互勉励, 共度难关.
一九七八年底, 我们日夜盼望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爸爸被 “解放”了! 一天, 妈妈突然接到了总政治部干部部什么人来的电话, 让我们去北京 “接人”. 当时在南宁的只有妈妈, 妹妹, 和我, 三个男孩子都在外地, 其中我的二哥就在北京工作. 商量后决定由我陪同妈妈去北京. 在火车上, 我激动得怎么也睡不着: 很快就要见到久别的爸爸了! 自70年底在福州分别至今, 整整八年了! 我生活中经历了多少变化啊! 从部队到工厂, 从福州到南宁, 又经自学高考上了大学. 与爸爸分别那年我还不到二十,可如今我都奔三十了! 我猜想爸爸是不是还记得我的生日, 是否知道我现在多大了? 我常常想起小的时候, 爸爸把我拉到他身边, 跟他比个儿的情形. 尤其是这八年中所发生的事, 历历在目, 记忆犹新, 就象放电影一样, 在我眼前一幕一幕地闪现.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着, 我要把自己这八年中所经历的一切一切, 在见到爸爸时, 统统讲给他听. 同时, 我还有无数个问题要问爸爸呢. 我想知道他这些年都想些什么?是在哪儿过的? 怎么过的? 和什么人一起? 有人跟他聊天吗? 都聊些什么?吃的如何? 房间多大? 屋里有些什么? 有书看吗? 有报纸读吗? 有收音机听吗? 每天的日程怎么安排? 时间怎么打发? 等等, 等等, 一切, 一切, 我都想知道!
当列车徐徐开进北京站时, 我半个身子探在窗外, 瞪大了眼睛, 巴望着能尽快在站台上拥挤的人群中找出爸爸, 哪怕早一秒钟也好! 我坚信爸爸一定也和我怀着同样的心情, 盼望着早日与我们团聚的一刻. 我一边居高临下, 在人群中来回寻找爸爸的身影, 一边想象着他在站台上尽高地踮着脚尖, 激动地微微张着嘴, 举首翘望的模样.
当我激动地从接站的人群中发现了在北京工作的二哥时, 奇怪爸爸为什么没跟他在一起. 我不甘心地继续在人群中搜索, 难以相信爸爸居然会不进站来迎接我们. 我焦急地问二哥: “爸爸呢?” 当听到二哥明确地回答, 说爸爸没有进站时, 我的心陡然下沉; 我失望极了! 心中突然产生一丝无名的悲凉和一种受到冷落的沮丧. 爸爸呀, 爸爸! 我们朝思暮想, 盼望着早日见到您. 我还以为您一定会到站台边来与我们相会呢! 您难道就这么沉得住气吗? 我一边在脑子里极力搜寻各种可能性, 为爸爸不进站而开脱, 一边搀扶着体弱多病的妈妈, 默默地紧跟着帮我们提行李的二哥,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向车站出口走去.
一出车站, 扑面而来的是北京深秋的凉风, 吹在身上冷飕飕的,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举目四望, 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 我的心在急切地呼唤: 爸爸, 您在哪儿啊?! 您看见我们了吗? 我万般期待地猜测: 爸爸既然没进站, 那他一定会在站口等候. 我们一出来, 他就能看到我们, 就一定会抢先迎上来的. 可是, 我又一次失望了: 在门口, 我还是没有发现爸爸那熟悉的身影和期盼的目光. 这一会儿,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想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占据了我的心; 我感到害怕极了…
果然, 当我们顺着二哥手指的方向看去时,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看见在离车站门口不远的 一个用水泥沏起来的大圆盘边,一位瘦弱的老人, 坐在冰冷的水泥台上. 他那明显弯曲而单薄的身躯, 为时过早地被一件肥大的军用大衣裹住. 即使穿着大衣, 他好象还是很冷: 耸着肩, 缩着脖子, 无力亦无奈地抵御着冷风的侵袭. 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怎么地, 他头上竟连顶帽子也没戴! 剃得短短的头发, 为全身更增添了几分寒意. 他的目光显得那样呆滞, 他的举动又是那样迟缓, 可是看得出来, 他的内心, 却充满着激情; 他象是倾注着全部的生命, 在等待着什么…… 我怎么也不能相信, 这位憔悴而陌生的老人, 竟是我们腰板硬朗, 身经百战的爸爸!! 我顿时明白了爸爸为什么没有进站的原因; 我的心象被尖刀狠狠地扎了一下, 泪水脱眶而出……
“爸!”我忍不住隔着人群大声哭叫了出来. 几乎同时, 爸爸的目光与我们的相遇. 他看见我搀扶着妈妈, 跟哥哥一起向他扑去时, 脸上即刻呈现出笑容. 他极其费劲地直身站了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我们迎来. 这时我才清醒地意识到, 爸爸已完全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他变得老态龙钟, 步履艰难, 行动极为不便. 当我们相会时, 四个人谁都说不出话来. 代替言语的, 是长时间地, 紧紧地, 相拥, 相抱, 和旁若无人似地纵声大哭! 这些年来积压在我们心底深处的痛苦, 委屈, 思念, 愤怨, 统统和着泪水和哭声, 尽情地向世人宣泄了出来…… 许久, 许久.
在回总政招待所住处的车里, 二哥坐在司机旁边, 爸爸妈妈和我, 紧紧相拥地坐在后座. 爸爸握着我的手, 口齿不清地问: “这些年你还好吗?” 我呜咽着答道: “好.” 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我在火车上想到的那么多要跟爸爸说的话, 此刻一句都说不出; 我想问爸爸的问题, 此时也都成为多余. 跟爸爸的处境相比, 我们所遭受的挫折根本不值一提. 爸爸这些年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经历了多少磨难, 仅从他的形象变化, 就能看到无情的见证! 我记忆中的爸爸, 身体棒极了. 他从不生病, 连伤风感冒都几乎少有. 可是这几年的关押, 无情地夺去了他宝贵的身心健康! 长期的痛苦和压抑, 致使爸爸积郁成疾. 他在狱中先后患了肝炎和脑血栓, 造成轻度偏瘫及语言表达功能障碍, 身心均遭受到了致命性的摧残.
爸爸被 “解放”后, 只和家人在一起生活了短暂的四年. 由于丧失了正常的语言表达功能, 本来话就不多的爸爸, 现在说话就更少了. 可是爸爸用他那独特的方式, 表达着他热爱家人, 热爱生活的执著. 他每天必定按时收听收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节目. 他虽然行走不便, 可是仍然拄着拐棍学气功, 并坚持每天练习. 他每个星期六下午, 必定依着拐杖, 站在院子里, 等候我每周一次从学校回家, 由我陪他在院子里散步, 听我讲述学校里和社会上发生的事情. 在爸爸生命最后几天的日子里, 他骨瘦如柴, 肝部积水严重. 他躺在病床上, 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可当听我说电视里和收音机里正在播放中国女排奋战奥运会实况时, 他就让我快打开收音机, 虽不能看, 听听也好. 我还记得, 他的表情是那样地认真, 那样地兴致勃勃.
当爸爸在与死神拼搏而快坚持不住之际, 我正在广西民族学院某教室的讲台上教书. 接到家人电话后我立即赶到医院. 当时爸爸虽处严重昏迷, 但仍不放弃对生命的追求. 更重要的是, 他没有放弃与他的爱女有生最后一次的团聚! 爸爸的的确确是在等着我的到来. 他是在溟溟中听见了我的一声哭唤, 知道我已来到了他的身旁时, 才安然地咽下了最后一丝气息.
爸爸走前, 什么话都没留下. 命运对他如此不公, 如此残忍, 他却从无抱怨! 从少年参军起, 历经二万五千里长征, 爸爸的足迹遍及大半个中国. 可如今, 他无力再往前进了. 爸爸是怀着对生活的渴望, 对亲人的热爱, 对家乡父老乡亲的未酬壮志, 而告别人生的. 爸爸的爱, 与我同在; 永生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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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尽的思念 -写给在天国的爸爸的一封信

    无尽的思念     -写给在天国的爸爸的一封信    老爹:     虽说早有思想准备,但当杨坤发来的“爷爷走了,2010年1月19日10:25分” 的字样出现在我的计算机屏幕上时,我还是禁不住内心的悲伤,失声痛哭。真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一周前还在电视机前一起观赏天津女排比赛的您,此时此刻 已在另外一个世界了。真没想到13日离开天津返回美国不到一周,父子之间就阴阳两隔,天各一方。胰腺癌无情地夺走了您的生命。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这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是我人生经历中最漫长又是最短暂的两个月。漫长的是,看着您被病魔折磨的度日如年,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短暂的是,看着您日渐 消瘦的身影,顿感上帝赐给我们的时日不多,真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听姐姐哥哥说,您走时面态安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连多年从事殡葬工作的人员也惊异于您那自然而安祥的神态,仿佛是进入了熟睡的梦乡。据说这是最理想的辞世方式,而只有那些生前与世无争,淡薄名利的人才会到达如此仙境。那天,外面飘着细细的雪花,好像天公在为您的离去而低声哭泣,洒泪送别。妈妈说,10:25分通常是您出去散步的时间。只是这一次,您走的长一点,走的远一点……    去年11月24日,收到姐姐的伊妹儿:“爸吃饭还好,还挺香,就是最近有点大便干燥(怕血糖高,苹果香蕉吃的少),觉得肚子有点胀,明天我再带他到医院看看,人老了,各个器官功能也会改变了” 。当时,这短短的几句话,并未引起我的注意。而一天后的检查结果却震撼着家人和朋友们的心:胰腺癌晚期伴肝转移,所剩生命3个月。也就是从这天起,我们全家以及关心您的所有亲朋好友与您一起展开了一场近2个月的与病魔的抗争,与时间的赛跑。最终,您倒下了。但您是胜者,您看到了您想看到并能见到的所有人后,安祥地走了。     首先赶回天津的是您钟爱的外孙冉杰。他和姐姐一起陪您去总医院看病。得知病情的哥哥周末马上就赶回了天津。在住了一周医院全面检查之后,12月3日您回到 了家。众所周知,目前医学界对癌症的治疗不外乎手术,放化疗和中西医结合这3种广泛应用的方法。由于癌细胞已扩散到其他多器官,手术已经不可能了。放化疗 法,医生也不建议采用。理由很简单:不适用于高龄患者。就连年轻患者也会被强烈的照射折磨的头发脱落,疼痛难忍,更何况是对一个80岁高龄的老人。而由于 您对中药的味道反应强烈,医生建议:在家保守治疗。12月初收拾好订购的抗癌药品(巴西蜂胶,海藻,灵芝)的我订上了13日返家的机票。我到家之前,您多次问哥哥,学东什么时候到。姐姐哥哥都猜测,我到家后,您一定有话对我们讲。那时,哥哥姐姐还未告之您病的实情。只是含糊地告您胰腺有点损伤,需要在家疗养。他们实在是不忍心在您虚弱的身上再击碎那仅有的一点生存的希望。听妈妈讲,住了一周医院的您,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住院前一天,您还能玩计算机游戏,还能行走,只是走的很慢,肚子感到痛。住院一周后,不仅话不说了,而且也不能自行走路了。姐姐说,看的出, 您一定猜到了患了绝症,精神上失去了生活的动力和信心。只是那被告之的含糊的诊断结果让您依旧抱有一线治愈的希望。依您的脾气,干事一定要有前因后果,任何事情都要问个水落石出。而这次,您却没有再问关于您的病情,病因的任何问题。仿佛您愿意接受这个含糊的诊断结果,不愿改变它。姐姐为了鼓励您,告诉您,学东在国外已买好了治病的药,吃了后就会好。回家前,我是家中唯一一个主张告诉您实情的人。这是被西方人广泛接受的观念:患者有被告之病情的权力。然而,见到您后,我犹豫了。见到唯一的孙子的喜悦之后,您没有对我说过任何完整的句子,对病情更是缄默其口。而当有一天早上洗漱时,姐姐看您手抖,要替您洗毛巾。您却执意要自己洗,嘴里还念叨着:” 让我干吧,否则我的各个器官都会衰老的“。那种强烈的求生的欲望,让我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打碎它。我心理的天平渐渐偏向了另一边:要向您保守这个秘密直至最后。    您生病的消息一传出,各方亲朋好友纷纷来电话或登门问候。嫂子首先打电话问候。那时,您还高兴地和嫂子说了很多话。之后,三姨带着百齐夫妇从唐山特地赶 来,黄立夫妇带着孩子驱车千里从上海赶来,大成哥,大力哥,家莉表姐专程从北京赶来看您。我在美国的同事们(李正,陈海,Sandy, George, 和惠萍) 让我带回他们给您的礼物和慰问卡。林莉莉特地从西安打来电话慰问。宋姨以及妈妈的老姐妹们也都先后来电问候。张乘及其父母专门登门探视,安慰妈妈。远在美国的刘芳,映红表姐,加拿大的小荷表姐,澳大利亚的作红表妹,还有我那不曾谋面的象丽姐,象华姐也都通过网络时刻关注着您的病情发展。特别是裴姨、宋叔叔、安颖更是亲自到医院探视,只是那时您已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说话和辨人了。    吃了我从美国带回的药,您依旧未见任何的好转。相反,您开始厌药了。几天吃药后,开始恶心又都吐了出来。望着您日渐消瘦的身影,我真恨不得立刻弃工从医,帮您除去病魔,解脱痛苦。但目睹您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的同时,也惊喜地发现,随着看望您的人越来越多,您的话开始多了,偶尔还和小孙子开个玩笑。您一定是不想辜负了大家的期待,战胜病魔,力争痊愈吧。记得有一天,Kevin告诉爷爷,他手上有两个小黑点(黑痣) 。您还笑着逗他:“那你就丢不了了” 。逗得家人哈哈大笑。有一天下午,我守在您床边,说:“老爹,您还记得我们三人都上大学时,是我们家最艰苦的一段吗?” 。您笑着点点头。“那时老爹常去单位食堂吃最便宜的面条,而内心却充满着养育3个大学生的骄傲和自豪。我们都特别地感激您” 我说。“惭愧,惭愧呀! ” ,您喃喃自语道。当时妈妈在场。后来跟姐姐哥哥说到这些,我们猜想,您一定是觉得,作为桥梁隧道建筑设计工程师的您,由于工作的需要,年轻时常出外业,您关爱我们的时候太有限,是妈妈一人撑起这个家。其实,在我们的童年记忆中,您的确居家甚少,而且对我们管束严厉。小时候我和哥哥的屁股上没少留下您的五指 山。但我们都坚信而且知道您始终在心中关爱着我们,以行动守护着这个家。记得我小时候,最盼望着周末。那是您从北京居庸关回家的日子。我们早早守在窗前,期待着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宁园后门到回家的小路上。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您,蜂拥而上,抢下那包包蔬菜,食品和给我们的小礼物。然后,跳进您的怀中,摸一摸那长长的胡子,或被那胡子扎的躲来躲去,格格大笑。    在锦州医学院上学的杨坤是您的唯一孙女,您最想要见到的最后一人,也是支撑着您在家等待下去的巨大精神支柱。由于最后一门期末考试是在1月15日,考试结 束的第2天就匆匆地赶到了天津。在哥哥1月10日第2次回家后,我们开始注意到您已经明显出现一些胰腺癌的晚期症状:打嗝,便秘,和黄疸。嗝不停地打。大便一星期才能借助开塞露拉出一次。而每次都是一家人围在您身边,搀扶的搀扶,按摩的按摩,抠屎的抠屎。一次大便往往要花上2,3个小时。由于胆功能也随之衰退,全身和面部越来越黄。而此时离杨坤预计到津的16日还有6天。我们在担心您是否能等到那一天。多少次您眼望屋顶,口中喃喃道:”杨坤什么时候到? “。有一天竟先后问了5次。而当见到杨坤,一切放松下来之后。您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当天晚上,您就开始出现昏迷,大小便失禁。转天送到医院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两天后,在那个我们姐弟3人出生的医院,您安祥地走了。    我和妈妈曾试图几次暗示您,有没有话要留下来。回答都是:没有。现在想想,您是没有任何放心不下的。我们姐弟3人,都已成家立业,各立门户,无须担忧。您也知道我们会照顾好妈妈的。记得您曾经多次笑谈,您只要看到我们家11个人(3个小家9人加上您们自己2老) ,就死也瞑目了。其实,您不仅已经看到了这11人,而且还看到了您唯一的孙女杨坤考上了大学。您唯一的孙子Kevin在美国的幼儿园茁壮成长。您唯一的外孙冉杰被保送上了研究生。甚至还看到了冉杰交的女朋友。也许您唯一期待着的是看到冉杰的结婚,看到冉杰的下一代。看到冉杰学业事业顺利发展。冉杰毕竟是您亲手带大,情深四海的外孙。就在您说惭愧的那天下午,您还跟妈妈念叨着:”让他们结婚吧!“。您多么希望您能亲自参加他的婚礼,看到第4代的那一天呀。我还清楚地记得一天下午,您拉着我的手说:“冉杰和你学的是同一个专业,今后你要多多帮助他” 。我说没问题,我会全力帮他。您欣慰地点点头。几天后的下午,当冉杰跟您提到,小舅舅帮他看了论文稿,提了许多有建设性的意见时,您笑着说:“是不一样, 是不一样”。    我和哥哥常说,妈妈和姐姐是伟大的女性。有她们陪伴在您身边,您太有福了。是的,妈妈天天泡在厨房,为家人们做着可口又有营养的饭菜。沏茶倒水,扫地擦 桌,毫无怨言。姐姐忙里忙外,顾老看小,任劳任怨。孝顺女的美名,邻里皆知。“父母在,不远游” 。而我这当儿子的,却从未遵循中国这千年古训,守护在您们身旁,尽足孝心。难怪您在最后弥留之际,多次讲错儿子的名字,却从未讲错女儿的名字叫“大进”, 老伴儿的名字叫“邓雪心”。也许”大进“是您在世时,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是送您去医院的120车上,姐姐问您,还认识我吗时,您清楚的回答。那之后,您就再也没能开口说话。为减轻胰腺的负担,医生建议,多餐少食。厨房里,每天都少不了妈妈和姐姐的身影。她们想方设法为您设计既好吃又有营养的食谱。但无情的病魔时时刻刻在侵蚀着您的身体。您渐渐地失去食欲,体重。眼看着您吃饭的次数和一次进食量在一天天减少,而卧床时间却一天天增多,从每天20小时升到21,22,23,直至昏迷。对胰腺癌患者来讲,最难忍受的是疼痛的折磨。而每次吃完东西,食物消化必然要刺激胰腺而引发疼痛。为了减轻患者的痛苦,不得不采用强性止痛药。止痛效果越强,副作用越大。记得在您生命的最后一个月,开始出现尿频的症状。夜间基本上每40分钟就有尿感。每次尿时,您都像小孩子一 样,只有听到大人的“嘘嘘”声才能条件反射地尿出一点。而只有妈妈的嘘嘘声仿佛才最有效。每到此时,您都四处寻找妈妈的身影。只要妈妈不在,您就急切地呼唤着:“阿婆,阿婆”。那种依赖妈妈的样子无不令人动容。去年的一天,您跟姐姐感叹道:“你妈每天的劳动强度太大了”。我们知道,您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那种人。妈妈也因此从不奢望任何回报。正因如此,每当妈妈提起这句话,都感动的流泪。父女之情,您同样也鲜有表露。只是在去医院的前天晚上,您对姐姐哭喊着:“让我摸摸你,让我摸摸你”。而后抓着姐姐的手紧紧不放。您一定是太眷恋着这个家,太不愿与姐姐分离吧。记得12月22日,哥哥和冉杰先后暂时离津。 听哥哥讲,和您告别时,您也是拉着哥哥的手久久不愿松开。您虽让哥别惦记,但我们知道,您是多么地希望哥哥留在您的身边啊。    您是有福之人。知道吗?您创造了许多“最”。您是您们兄弟姐妹6人之中最长寿的一个。您是他(她)们之中有儿有女,有孙子有孙女,又有外孙的唯一一个。您也是他(她)们之中唯一跨越国门旅游的一个,去过美国的新泽西,费城,波士顿,纽约,华盛顿,拉斯维加斯,亚力桑那州的大峡谷,尼亚加拉大瀑布,夏威夷,加拿大的蒙特利尔,魁北克,渥太华,和英国的百慕大。在您生病期间,哥哥给您装了个电铃,放在您枕边。每当您按下电铃,几乎每次至少2个人,多的时候 4,5个人冲向您的床边。为您端水送药,穿衣喂饭,抠屎接尿。特别是冉哥,打开塞露抠屎,成了他不成文的工作。只要他在,就冲在前边。您生命的最后的近2个月,除了最后的2天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度过,其余时间都在家人的围绕下温馨地静静地度过,没受过多的折磨。知道您大便困难,消耗体力,冉杰特地从网上为您订购了美国生产的多功能坐便椅,使您在大便时坐在椅子上就能完成,而且左右都有扶手,帮您支撑身体。自从您住院检查的那一天(去年11月25日),家人开始记录您每一天的饮食起居,身体状态,治疗方法,病情发展。到您离开我们(今年1月19日)的整整56天,没一天间断。没能送您最后一程,是小儿的终生遗憾。但在您最后的两个月中,陪伴您走过一个月,晚上睡在您身边,尽点孝心,也让我些许释怀。最让我欣慰的是,2002年和2007年能2次邀您们来美旅 游,度过一段温馨而难忘的美好时光。还记得吗?02年带您们去大西洋赌城,您的手气很棒,没玩半个小时,就中了1500美金的奖。领奖时您那灿烂的笑脸,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特别是,07年带着Kevin共赴百慕大豪华游船之旅,享受着迟来的子孙绕膝,逗子娱孙的天伦之乐,留下了人生美好的回忆。原本打算今年携您们去台湾旅游,不曾想这再也不可能实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呀。    在您80年的人生旅途中,虽历尽沧桑,但您始终奉行着“行千里路,读万卷书,交八方友”的中国传统士大夫的人生哲学。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博览群书,知 识渊博。您还多才多艺,兴趣广泛。您唱歌,打桥牌,指挥合唱团,会弹钢琴,还写得一手好字,作得一手好文章。您学的是俄语,后来通过自学又通晓英语。来美 看我时,我的朋友们都很吃惊于您的英文水平。您为人真诚,做事严谨,生活简朴,处世低调。对事物有自己独立的看法,从不盲从地追求时尚。是个倍受晚辈爱戴的长者,同事信赖的高工。您感情丰富,珍视友情,却又时时处处为他人着想。听姐姐讲,送您去医院的前一天,姐姐问您:“想不想合唱团的朋友们?”, “想”。又问:“想不想打桥牌的朋友们?”,“想”。“那我告诉他们您生病了,让他们来看看您”,姐姐说。“别麻烦他们了”,您答到。就是这样,即使自知上帝留给您的时日不多,也不愿打搅别人。哥哥说,从1980年上大学以及以后工作的30年中,从未因为您有病和家中事让他请假回家。即使在1990年您不慎摔断了腿,作手术打上钢钉都未告诉在外的我们兄弟,怕我们担心,影响工作和学业。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为这个家,您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年轻时,您常年奔波在外,担起养家的重任。在生活上虽不像妈妈那样照顾我们无微不 至,对我们的性情培养和基础教育,要求却十分严格。我依然清楚地记得上小学的某一天早晨,我为了一件小事跟您闹了别扭。平日出门前一定跟父母说再见的我故  意什么也没说,背着书包就要跨出门槛去上学时,传来了您的怒吼声:“回来! 知不知道出门前该说什么?”。自知理亏的我不得不喃喃地说了再见。您把我叫回,耐心地告诉我懂礼貌的重要以及处事应与个人情绪分开的道理。这件小事至今仍影响着我的为人处事。小至教导我们要养成物品用完放回原处的好习惯,大至为我们的学业选择以及人生大事出谋划策,我们人生中的每一点进步都离不开您的关心和帮助。有您在,我们走到哪里心里都非常踏实。冉杰小的时候,姐姐工作忙,接不了在幼儿园的他。是您主动承担了这个重任,使姐姐能安心工作。不仅如此,对冉杰的学习教育,从他出生那天开始,就倾注了您大量的心血。2007年来美看我时还坚持自己出资为他购买手提电脑,为他研究生学习提供方便。每当姐姐回忆到这些,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冉杰对您更是十分敬仰,万分崇拜。哥哥和我,一个在外地,一个在国外,虽远离天津,您仍时刻关注着我们对第三代的教育。关爱而不溺爱。您常说:“孩子像小树,不好的习惯要从小改掉,才能长成参天大树”。为鼓励第3代好好学习,您设立了家庭奖学金。凡是得奖学金的第3代,不论外孙还是内孙,不论男孙还是女孙,不论国内还是国外,您都会奖给他(她) 所得奖学金一半的金额。    在我们心目中,您是平凡而伟大的父亲。您不是高官,却是我们家的掌舵人。1976年唐山大地震,是您的一声呼叫率我们冲出危楼。搭棚建屋,带领一家人度过了那段艰苦但难忘的日子。1982年我考大学需要面试,也是您风风火火地独自赶到唐山,把度假玩的正欢的我带回天津,参加面试。每次遇到学业或事业上的选  择,您都毫不犹豫地鼓励我好男儿志在四方。这也促成了我从高中就离家住进南开中学宿舍。从天津到北京上大学,从北京到日本上研究生博士生,然后辗转日本及 欧洲公司,从日本到美国加州上博士后,又从加州到了现在的新泽西就职于美国公司。学越上越高,钱越挣越多,但家也越搬越远。每当我跟您提起这些,自觉是不…

  • 索非亚的故事

    两周前,好友索非亚邀请我聚餐,相聚之后,索非亚告诉了我,她找到了失散40年的女儿,并且给了我她现在在意大利做访问学者的女儿照片。 和索非亚相识,是在市合唱团活动的时候,大概在十多年前,我们的钢琴伴奏师,是位非常祥和美丽和端庄的白人中年女性,她很少讲话,但是无论在排练期间,还是在演出期间,钢琴伴奏时候她都是那样的一丝不苟,微微含笑。她的钢琴弹的棒及了。 让我最感动的是,她知道我在为国内西部农家孩子搞募捐学费,就走过来自我介绍,她自我介绍她是索非亚,祖籍爱尔兰,年轻时去过非洲义务执教。然后问了我的名字。并且把这件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带着我,在许多她参加的集会上,向大家推荐介绍我去演讲,让更多的人参与西部助学募捐活动。结果使得四年内将近200名孩子得到了学费的资助和接近百名农家学生有机会参加了我们在中国西部举办的义务英语口语夏令营。 在聚餐中,她给我讲了,40年前,她二十几岁义务去非洲执教时候,与当地一位黑人青年相爱成婚有了孩子。结果出乎意料爱人在一次变故中丧生,孩子也失踪了,她返回美国后,苦苦寻找了40年。 现在有好消息告诉我,孩子终于找到了,她的女儿在一个犹太人家里长大了,她接受了很好的教育,现在在意大利做访问学者,现在她们每天在网上相互交流。上帝保佑,第一个反映在我脑海里是,好人终有好报。 她们就要相见了,我从心底为索非亚祝福!因为古稀年龄的索非亚找到了孩子,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了。好为她高兴,我们拥抱在了一起,分享她的快乐。 照片是索非亚40年没有见到过的女儿近照 阅读次数: 1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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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母亲 还是青纯女孩的时候,进入教师进修学校读书,遇到的心理学教师,她很美,也很刚毅,讲课干净利索,从不拖泥带水,课时掌握恰到好处,内容既有重点强调,又有普及知识,很敬佩她的美丽下带有的干练。 那时,她刚有了孩子不久。聊天时候,记得她说过,家里煤气管道老有味道,她说,不能把孩子放在家里,一旦出事,她宁愿失去自己,孩子不能没有明天。 再次听到这位美丽心理学教师的消息,是她把孩子送到奶奶家去的第二天清晨,她和丈夫双双离去,孩子保住了生命。 另外一位女性,在深山里里面带着三岁的儿子,她想要给儿子一片山外的天地。她决定走出大山去。结果,她把儿子绑在背上,在山间忍饥挨饿 苦苦奔波,终于走出大山,走到了大上海,据说她走了整整一周多,不记得几天,不记得多少公里,出了山区。现在她83岁了,她中凤倒下了,五天过去了,她那曾经被绑在背上背出大山的儿子,48小时守在身边,悲伤和痛苦让母子相依相守。 可爱的母亲,我读到这个故事,看到照片,泪如雨下。 还有一位母亲,她儿子意外枪支走火自毙了。他的母亲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把社区没有家园的孩子,接到家里来给他们温暖,给他们母爱,最多的时候,她家里有6个十多岁男孩子。 这三位母亲,都是我熟悉的经历,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母亲节将近,怀念这样无私忘我的母亲。写下来自己的追思。 倒下的母亲和背上的儿子 五一之前没有倒下的83岁的母亲 标签: 明月44 . 分类: 致国内小读者 阅读次数: 1814

  • 做中国父母,不亦乐乎!

    做中国父母, 不亦乐乎! —- 谨以此文献给父母寿辰 父亲, 母亲和作为女儿的我自然是不同年的, 也不同月, 但值得纪念的是我们三人难得都是27号这一天。因此27号在我的眼里便有了一种不平凡的天然亲联色彩。在女儿的眼里,她有个平凡自然而又伟大的父母,她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有个时时挂念牵怀而放不下的心结;而在父母眼里呢,他们自认为有个令他们骄傲的博士女儿,无论这个博士女儿走到哪里,即使是下坡路上也被认为是上坡路中的小淌坎,点点滴滴也是令他们梦魂萦牵的。此等亲密感应正应验了中国人常说的一句俗话: 女儿是父母的贴心袄!多么风趣而又贴切的一句比喻呀!我也常常真得以此来自比! 女儿是个大山沟里飞出来的博士凤凰,在嫁不出去的高知老姑娘之年幸临桃花运,高高兴兴地嫁给了一个远隔重洋的高鼻子篮眼睛的美国丈夫。父母终于为只知学问不懂持家的博士女儿有了个家庭归属而长舒口气, 但面对拉不上半个话的洋女婿,内心却不免戚戚黯然:这贴心袄再贴心,也抵不过大洋上涌动的暖流寒流, 暖和不了了!记得妈妈曾回应朋友关于孝顺女儿将来会寄钱回家之问,神色黯然地答曰:“ 中国这敬老的风俗十有八九会被异国独立为上的洋风情同化没了”! 是啊,女儿隔洋远嫁 ――再好 ―― 也比不过一个就在父母家弄里门对面摆摊卖烧饼的女儿。每日早上鸡鸣鸟叫, 大家便一块儿地忙乎起来,你帮我拉地把烧饼锅架好,面粉和好,茶水备好,您老就能摇摆着蒲扇,悠悠得,心平气和地听着女儿的吆喝声,时不时地和女儿隔街喊话逗乐,还能宽宽心心地解决每日的地道中国早餐!这份惬意的中国式家庭关爱就体现在这平凡的每一天,女儿就在身边,很踏实呀!如今,女儿隔洋远嫁, 所有的关爱就只能凭借一根电话线相连 ―― 爸妈, 你们好吗? ―― 我们都好,不多说了,话费很贵的!――“啪”得一声,父母把电话挂了! …… 尽管你让父母理解国际长途是如何如何便宜如同免费市话,还有现代科技让我们网上视频相观成为现实,您老尽可放心地煲电话,可这不着面的日子一久,慢慢地你就觉得自己怎么就和父母说起一种礼仪场合的套话呢: “很好,听见你的声音分外高兴,惠安,…外事无小事,请多保重!”总也奢聊不上那个烧饼的味道是咸了还是淡了。不论怎样,总是隔山隔水的,朦朦胧胧的,听不透,看不清,摸不着,拍不到,这心里头,怎么着就像有个小火苗儿,慢慢地,不温不火地,悄无声息地窜烤着你的心头,岁月无痕,这人心里头怎能不留痕呢? 在父母的生日来临之际,我给不了他们拥抱,给不了他们一个美国的柠檬糕点,也不能和他们在一起分享一顿长寿面加烧饼,这心里有说不出的遗憾…..想了想,写篇文章吧,写下我进入到美国家庭后所见到所体会到的美国家庭风俗,特别是所感受到的美国家庭的尊老关系。我所体会到的点滴也许会出乎他们的意外,然,正是这些出乎他们意外后的欣慰就权当我送给他们的“心理安慰”生日礼物吧! 中国崇尚“礼尚往来”,显示中国人重情重义的深厚人性。俗话说,中国人情很重,张家儿子结婚,需送200元,还礼;李家女儿出嫁,须备相当贺礼,还情。掂量来掂量去,哪怕礼不多,但人情却是绝对不可缺的。如果一个家庭有七大姑八大姨,这个人情网便会不可逃地网罩着你的生活。多了,人情也很累,仿佛是人生一辈子做不完的功课。不要以为这是中国特色,在被认为是自由王国的美国,其家庭人情循环债做得比中国还滴水不漏。前些日子先生的一个小表妹结婚,是先生妈妈贝蒂的妹妹的宝贝女儿。早在7个月前这对小新人就在报上登载了要喜结良缘的喜讯,所有应邀的客人都知道了这对小新人在美国上档次的商店电脑里注册了的新婚贺礼单,长长的,大到严格的品牌选择小到颜色尺寸,可以说是“变着花样地细节”化,直把我先生给“严重”地“骚扰”了半年多,多次和他的母亲贝蒂讨论这种“细节”礼品单的真实内容和意义,少不了一种愤世嫉俗的又恨又怜:他们怎么就敢征订价值达165美元的一个盘子?礼品单里怎么就大大方方地写着250美元的一个烛台?? 谈归谈,这礼无论如何还是要买要送的。最后我费劲周折读懂这些稀奇古怪的英文细节名,推荐一种他能承受得起,看上去又体面的一个大大的包装,一套专用来吃面食的餐盘。先生最终拍板,我松了口气,想总算可以买回家定盘了。结果,先生连商店都懒得进去,将选好的礼品单号告知母亲贝蒂就算万事大吉了。贝蒂只好自己开车到商店里选购,检验,然后包装,扎鲜花结,彩带,直把个礼品包装得美轮美奂!我的天,可没有想到美国人也是如此地耐烦不了此等人情锁事,贝蒂的五个孩子都无一例外地全部委托他们的母亲包购这份人情了。可怜的贝蒂忙昏了头,一天进进出出Marshall Field 至少五次以上。婚礼前夕,孩子们露面了,他们都装模装样地在里礼品盒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其实里面包的什么颜色的餐盘自己都不知道呢!先生一直很高兴在北京就办了闪电式的小型婚礼,我现在有些恍然大悟! 在美国,儿女结婚乃是父母的大事。小表妹的婚礼邀请函上赫然写着双方父母的大名,以他们的名义邀请众人参加他们子女的婚礼。所以婚礼上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小新人所不认识的,全是父母的朋友熟人。 谁说美国孩子独立早,两人刚刚上完大学,不仅双方父母要为他们支付昂贵的四年学费,也包支了这场将近26000美元的婚礼费用,其中4/5的费用由女方家庭出,美国的婚俗是由女方家庭出具所有的婚礼和婚宴费用。一场婚礼下来,可怜这对新人的父母,整个神经质了半年,学费和婚礼整个地扒了父母的一层皮。美国女儿出嫁,按照中国人的说法,不仅是泼出去了的水,而且也倒赔钱呢!写到这里,我这个中国女儿嫣然一笑,亲爱的爸爸妈妈,这是女儿给你们的第一个“心理安慰”生日礼物,你们应该为身为中国父母而高兴才是呢! 中国千年特别尊崇长辈和权威。中国人崇尚尊敬老人,因为老人有老人的权威。中国儿女长大成人后,儿女有赡养年迈父母的责任和义务。具体体现在,儿女挣了工资后,他的工资里有一份是需要用来孝敬父母的。中国年轻人大凡都对挣了第一份工资后,最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首月部分工资寄回给父母时的欣喜而记忆犹新。逢年过节,好的年轻子女都要给父母一份孝敬钱,或者,必给爸爸妈妈买衣服,从大衣毛衣,到足下的鞋。我姐姐就对父母的身高尺寸清清楚楚,我很惊奇她走到哪里都不忘给自己的父母和公公婆婆添置衣物。做儿子的当然省心些,我弟弟是牢牢记住要给父母孝顺钱的。做父母的呢,也很高兴地在自己的同伴面前炫耀身上穿得是自己的儿女们给买的。凡此种种是中国年轻人的尊老美德!在这方面美国人和中国人的观念的确大有不同。 美国父母概念中的子女,永远是需要支出的子女,虽然他们成人独立了,但父母的节日贺钱却永远对孩子是支出的。儿女们过生日,父母要照样给已成人的孩子们礼物。我进入婆家后,就收到公公婆婆给的500美元的结婚贺礼,令我吃惊的是先生的态度,他是非常心安理得地预期父母要给这笔钱的,接受它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我过生日,公公婆婆各给了我25美元的支票,我哪能受父母之钱,坚决推却不要,但婆婆解释说,我记得我所有孩子们的生日,我一个不漏地永远给他们25美元的生日贺钱,你可以用它去购买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你认为是我的女儿,你就收下。我最终只好有些惶恐地收下了。先生自然又是一番心安理得地从父母手里接受他的生日支票。这种如此心安理得的坦然态度令我意外,而且我从来没有听到先生谈及要给他父母钱以回报中国人所说得养育恩德。每当我唠叨要给父母买这买那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时,先生一脸疑惑不解,那幅神情好像在说,我父母养育我是他们愿意的,他们愿意,高兴才养育了我,这是他们高兴做的事,我又没有参与生养我的决定,他们自愿决定的事,我为什么要特别地感谢什么养育之恩哪?又不是我要求他们生养我的,他们做了他们高兴的事而已。我当然要对父母好的,但不太懂你为什么如此高山仰不止?的确,我从未从先生嘴里听到他谈什么中国人常挂在嘴边的父母养育大恩深情难报之理。在我眼里,先生是个非常好的儿子,他愿意经常回家和父母一起聊聊天,一起看看电视,一起修修车。他父母过生日的时候,却告诉我一张生日卡片足以代表所有的心意,不必特别花费。他的一个哥哥是从来不主动回家看望父母的,当我的婆婆告诉我,她拿着生日蛋糕去给孙子过生日,儿媳居然不请她进屋,只在门口完成了蛋糕的交接仪式。我吃惊地睁大眼睛之余,婆婆的态度却更令我更惊异不已,她没有一点抱怨之态,只说儿媳就是这样子培养大的,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我不评价孩子们的各种表现,不评价谁孝顺谁不孝顺。因为在美国父母的眼里,他们当然希望孩子们都好,但没有指望孩子们回报的概念,也没有依赖下辈的心理。当他们老得不能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就把房子车子卖掉,搬到公寓房和养老院里去。 作为中国的父母,你们大可指望孩子们的孝顺和指望孩子们的回报,出息大的就回报多些。社会舆论也认为父母接受子女的回报,由子女各尽所能来安排他们的老年生活是义务和责任。养育之恩是要回报,这是中国人很根深蒂固的观念。如果这种养育之恩在父母的有生之年不能得到回报,做子女的内心是要受谴责的,这种受谴责的感觉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逝,是一种难以弥补的内疚和自责,它会永远地留在孩子的心灵深处。亲爱的爸爸妈妈,这是我给你们的第二个“心理安慰”生日礼物,作为中国的父母有这种知恩图报的,有情答义的人生期盼,一定会给你们的晚年生活赋予人生情义和幸福的感觉! 中国尊敬老人体现在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中。我们在武汉的家就很有代表性,全家人无论逢年过节或是平时相聚,父母永远是坐上席的,子女给父母添饭,倒茶;出门远行,自然是子女情愿地为父母出资车票旅馆住宿的各种费用;出外聚餐,只要有子女在场便永远是子女为父母买单。中国的父母怡然自得地享受家庭太上皇之尊。在美国我却看到了另一幅景象。就以我先生的家为例吧。我婆婆有五个孩子,她自然是希望孩子们孙子们回家常聚。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事由,孩子们是不大常回家的。所以婆婆至少两周一次要在家里大忙活一番,清理房子,布置摆设,购买食品,烹调蒸煮,摆上一桌丰盛的宴席,然后高高兴兴地邀请孩子们带着孙子们回家饱吃一顿。全家人围着餐桌坐定,一起祷告完后,最先站起来的是婆婆,忙里忙外地开始为晚辈们添食倒水,将自己的拿手好菜端到子女面前,将各种不同的饮料果汁递到晚辈面前由他们挑选。儿子孙子们心神气定,没有一丝一毫不好意思之念,自顾你说我笑,谈笑风声。我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很不顺眼呢。好在婆婆天生是个快活人,认为这是她高兴做的事,也是她该做的,从来没有半点怨言。饱餐之后,正餐甜点的多道餐盘刀叉在厨房里堆积如山。孩子们依照自己的时间,大大方方地与父母告别,给老人留下屋内油渍的地板和一片狼藉的厅房。 无论生活的水平有如何得不同,家庭相聚所必做的繁琐家事如同一撤,哪家都免不了锅盘碗盏,洗洗涮涮,况且在美国,大部分家庭是根本请不起阿姨保姆的,偌大房子的维护清理全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来解决。勤劳是每个家庭幸福生活的根本,这是给同样勤劳的中国父母的第三个“心理安慰”生日礼物,美国的父母在很付出很勤劳之余,可能却从来没有奢望体会家庭太上皇之尊的感觉吧。想起这点,爸爸妈妈何不为自己身为中国父母而高兴呢? 如果远在海外做儿女的读完此文能有同感,或者是这篇文章能在他们的心里激起一点点共鸣,我便感到为中国的海外华人儿女谱写了一支没有乐谱的温情之歌。在我们年迈的父母生日到来之际,让我们高声地唱起“祝你生日快乐“之歌,希望这歌声远隔重洋,顺风吹送到父母年迈的耳朵里,我知道父母的心里充满了美国之梦的温情梦想,充满各种激情想像的美国梦陪伴着他们需要你在身边但你却不再身边的日日夜夜……真心希望我们的祖国一天一天快速强大和发展,让这签证制度不再人为地阻隔中国家庭的团聚和交流,让我们历经苦难的中国父母能有一个更平和,更自由,更好的生活! 亲爱的爸爸妈妈,祝你们生日快乐! 我爱你们! 海伦博士 (原发表于《华兴双周报》)上) 阅读次数: 2811

  • 一个真男人

    认识他约在三年前。      他是河南人,32岁,靠收购废品生活,这是我生活的环境中常见到的一类人当中的一个。和所有收购废品的人不同的是,他的收购车上有一个小女孩,现在三岁半了,那是他的女儿。      他的妻子在生下这个女儿后就去世了,她没有看见过自己的女儿。这个女婴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是她的父亲养育成长的,是在她的父亲那个收购废品的车中长大的。      第一次看见他们父女,是他站在我们楼下高声叫喊收购信息的时候,我需要卖掉废报纸,就下楼去找他,意外的看见他的车里有一个熟睡的女婴,当他跟着我一起上楼的时候,还抱上了女儿。我一边清理将要卖给他的东西,一边问他,才知道他的状况。那天,我本想将全部的废品都送给他,但后来我还是卖给了他。我不愿意用同情的心来看待他,在他的面前,我不能够有丝毫的优越感,我没有这样的资格。但是我将自己儿子已经不能穿的衣服和几本启蒙识字的书送给他了。      他认真努力的生活着。      他不能去打工,因为那样将不能照顾女儿,他也不能送女儿回老家去,因为还有一个女儿由父母在帮助抚养。他必须找一个能照顾女儿的工作,必须每月寄钱回家。他想要女儿和其他的孩子一样上幼儿园,上小学,上中学和大学。他租了离我不远的一间房,每月支付租金是150元,没有洗手间和厨房,自己用废砖头在门口建了一个不足三平方米的厨房,这在他租房的那一带是很普通的事。平常他用车拉着女儿收购废品,太阳很大或者下小雨的时候为女儿支一个简单的顶蓬。我常见到开小食店的街坊为他的女儿送上肉汤或者粥。现在,他的女儿已经上了幼儿园,每天他去接女儿的时候,都要换上他最好的衣服。昨天我碰到他,他对我说,女儿上小学的钱已经准备好了,还向我详细打听学校收费的情况。我问他,是不是准备就这样一个人带着女儿过一生,他说:娶个女人必须要对方承认他的两个女儿,那不是容易的事。因为今年他想把老家的女儿接来,在这个城市上小学。      他极负责任的生活着。      我去过他的家,最为感动我的是他收集了很多的香水瓶子,各种样式各种颜色的瓶子挂在一面墙上,按照他的审美要求排列着,非常漂亮。如此贫穷的生活,他为自己和女儿尽量的提供美丽的享受,从别人不用的东西中找到美丽,这是一种需要用心去感受的境界。这些香水瓶子是他除了女儿以外的骄傲,他神密的告诉我,当他收集到一定数量的时候,会有很大的用处。我不知道“用处”是什么?我也没问,我知道,女儿是他的梦想,这些香水瓶子也是他的梦想。梦想在人的心里,不分贫穷与富裕;一个有梦想的人,将不是贫穷的人。      他一直在高雅的生活着。      父爱如山,如山的父爱,他无愧于生活和他的女儿们。他震撼所有认识他的人,因为这样的男人实在不多。      我们尊敬他,从未有人看不起他,很好的人缘让他得益很多。为什么不,他值得!他是真男人!      阅读次数: 2845

  • 风筝

          夏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枫树的叶子悄悄地变着颜色,在一阵阵清风的吹拂下,一片片红色、黄色和橘色的叶子从树枝上轻轻地飘落下来。      天气已经开始变凉了,大雁成群结队地匆匆向南飞去。我抬头对着天空呼了一口气,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看到空中飞翔的大雁,我想起了我一直留着的大雁形状的风筝,也想起了我五岁那年爸爸带我去放风筝……           风筝是爸爸有一年回中国给我带回来的。它的形状像一只大雁,黑黑的眼睛,长长的翅膀,像真的一样。爸爸常常带我去放风筝。有一次,我们一起去附近的一个公园放风筝。爸爸一手牵着我,一手拿着那只大雁风筝。      “菲菲,过来,爸爸今天叫你怎么放风筝,好吗?”      我激动地跳了起来,“好!”      爸爸领我走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他一手拿着放风筝的线论,另一只手拿着大雁风筝。爸爸先把风筝举得高高的,然后放开风筝,用线轮牵着风筝向前跑。风筝迎着风一下就飞上了天空,我高兴地也跟着大雁风筝跑起来。      我心里想,“哇!爸爸真行!他真的让大雁飞上天了!”      爸爸不断地放着手里的线,风筝越飞越高,越来越小,好像就要碰到云彩一样!爸爸走过来,把风筝的线轮给了我,“爸爸看看你能不能像我一样让大雁在天空飞着,记住要抓紧了啊!别忘了,要抓紧手里的线轮!”      我听了爸爸的话后就把线轮当成命一样紧紧地握着,心里很紧张。我想,“我一定要抓紧了,万一线轮脱手了,风筝就会飞跑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和爸爸一起坐在公园里看风筝在天上飞,我希望永远都可以和爸爸坐在这儿一起看风筝……           这时风越刮越大了,我被天上的风筝吸引住了,连爸爸说的话都给忘了。突然,我感到我的手放松了风筝的线轮。线轮落到地上,被风筝拖着向前很快地滑去!我惊叫,“哎呀!爸爸,我的风筝……风筝跑了。”      爸爸听到我的叫声,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想用脚去踩住线轮,可是线轮在地上滑得很快,爸爸没有踩主,眼看着线轮被风筝拖到了马路上。爸爸看见风筝跑掉了,便向前一扑,一手抓住了线轮,可是爸爸的身子却摔倒在马路上。爸爸看上去摔得很痛,可是他紧紧地抓着线轮,风筝又在天空中飞起来了。爸爸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我看到爸爸的裤子膝盖的部分破了一个洞,血直往外流。爸爸的表情很痛苦,我感到自己的眼泪开始涌出来了。我想忍住,可是怎么忍也忍不住,最后眼泪还是哗哗地流了下来。      我含着泪想,“爸爸你怎么会那么傻,风筝丢了就丢了嘛!”      我心里感觉酸溜溜的,非常不是滋味儿。我想这是我的错,如果我听了爸爸的话,把风筝抓紧了,爸爸就不会受伤了。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几年过去了,但是我仍然没有忘记那件事,其实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天爸爸为了不让我失去我最喜爱的风筝,不顾一切作出的举动在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一直到现在,如果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爸爸都会对我说:“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会不顾一切地去保护你。”      多么深刻,多么动人的话呀。我现在想起来都要掉眼泪。但是除了感动以外,我还感到害怕。爸爸为了我能不顾一切!而我呢?如果发生什么情况,我能同样为爸爸付出吗?我能吗?我有这个勇气吗?      我为自已有这些疑问感到惭愧,都想打自己一下。我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呢?我小时候害得爸爸摔倒了,还出了很多血;可是到了今天,他还是那么爱我,会不顾一切地保护我。到底是什么爱会让一个人这么不顾自己而为别人牺牲呢?世界上在哪儿才能找到这样一种无私的爱呢?在这乱糟糟的世界上,每天都有不幸的事情发生,为什么这样强烈、忘我、不顾一切的爱还能存在呢?           这种爱就是父母的爱。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惹你父母生过多少气或者让你父母留了多少眼泪,他们永远都会无条件地去爱你。除了父母以外,从哪儿还能找到这样的爱呢?     “亲情无价”,这就是我从风筝这件事中得到的深刻体会。               明华中文学校95班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