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真男人

    认识他约在三年前。      他是河南人,32岁,靠收购废品生活,这是我生活的环境中常见到的一类人当中的一个。和所有收购废品的人不同的是,他的收购车上有一个小女孩,现在三岁半了,那是他的女儿。      他的妻子在生下这个女儿后就去世了,她没有看见过自己的女儿。这个女婴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是她的父亲养育成长的,是在她的父亲那个收购废品的车中长大的。      第一次看见他们父女,是他站在我们楼下高声叫喊收购信息的时候,我需要卖掉废报纸,就下楼去找他,意外的看见他的车里有一个熟睡的女婴,当他跟着我一起上楼的时候,还抱上了女儿。我一边清理将要卖给他的东西,一边问他,才知道他的状况。那天,我本想将全部的废品都送给他,但后来我还是卖给了他。我不愿意用同情的心来看待他,在他的面前,我不能够有丝毫的优越感,我没有这样的资格。但是我将自己儿子已经不能穿的衣服和几本启蒙识字的书送给他了。      他认真努力的生活着。      他不能去打工,因为那样将不能照顾女儿,他也不能送女儿回老家去,因为还有一个女儿由父母在帮助抚养。他必须找一个能照顾女儿的工作,必须每月寄钱回家。他想要女儿和其他的孩子一样上幼儿园,上小学,上中学和大学。他租了离我不远的一间房,每月支付租金是150元,没有洗手间和厨房,自己用废砖头在门口建了一个不足三平方米的厨房,这在他租房的那一带是很普通的事。平常他用车拉着女儿收购废品,太阳很大或者下小雨的时候为女儿支一个简单的顶蓬。我常见到开小食店的街坊为他的女儿送上肉汤或者粥。现在,他的女儿已经上了幼儿园,每天他去接女儿的时候,都要换上他最好的衣服。昨天我碰到他,他对我说,女儿上小学的钱已经准备好了,还向我详细打听学校收费的情况。我问他,是不是准备就这样一个人带着女儿过一生,他说:娶个女人必须要对方承认他的两个女儿,那不是容易的事。因为今年他想把老家的女儿接来,在这个城市上小学。      他极负责任的生活着。      我去过他的家,最为感动我的是他收集了很多的香水瓶子,各种样式各种颜色的瓶子挂在一面墙上,按照他的审美要求排列着,非常漂亮。如此贫穷的生活,他为自己和女儿尽量的提供美丽的享受,从别人不用的东西中找到美丽,这是一种需要用心去感受的境界。这些香水瓶子是他除了女儿以外的骄傲,他神密的告诉我,当他收集到一定数量的时候,会有很大的用处。我不知道“用处”是什么?我也没问,我知道,女儿是他的梦想,这些香水瓶子也是他的梦想。梦想在人的心里,不分贫穷与富裕;一个有梦想的人,将不是贫穷的人。      他一直在高雅的生活着。      父爱如山,如山的父爱,他无愧于生活和他的女儿们。他震撼所有认识他的人,因为这样的男人实在不多。      我们尊敬他,从未有人看不起他,很好的人缘让他得益很多。为什么不,他值得!他是真男人!     

  • 实在话

    1.视爱情为奢侈品:有最好,没有也能活。         2.签任何合同之前至少看三遍……如果是婚约,更要仔细掂量。         3.随缘,但不是说不努力。         4.为了你的身心健康可养一只宠物,为了宠物的身心健康,就不要养了……据说它们太孤独了也会得忧郁症。         5.每天吃维生素丸,坚持补钙,否则在浴缸里面一跤摔断腿,即使你能爬出来打急救电话并在医生赶来之前披上衣服,恐怕也得在床上躺3月。         6.人越少则冰箱越要大,精神空虚可用食物填充。若打开冰箱没有食物,可鼓励你努力工作。食物尽量选择高蛋白、多纤维、低脂肪、少热量的,少食多餐。         7.要买保险。         8.在办公室里备一件厚外套,一把伞。         9.同事的恭维就象香水,可以闻闻,但不要喝。         10.永远不要问这个问题:“为什么不爱我?”         11.不要预先说出决心。         12.没有任何事任何人,会重要到需要你过了半夜12点还苦想不睡。         13.若没有五位数出场费,不要参加“非常男女”之类的电视节目。         14.真诚地微笑,别怕皱纹。         15.元宵节、中秋节、情人节若无节目可主动要求加班……免得出门触景生情或回家独自神伤,而且可以给老板一个好印象。         16.以前的恋人打电话或发短信发邮件来问你最近好不好……要说好。        …

  • 换季

    天凉了,昨天把床上用品全部都换了,这是主妇们常说的“换季”。今天就有得做了,狂洗一天。 出门的时候开上洗衣机,回来就把洗完了的晒上,然后又开洗衣机继续洗,再晒上,好在天气干燥,洗好了的东西都干得很快,晚上又是忙,把全部干了的东西都收了,叠好,收藏起来以备下次换季的时候用。 累了一天,好在用了机器帮助,要不然一定是腰都直不起来了。想到小的时候,不足10岁就开始洗全家的衣物,最要命的是冬天,院里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天不放亮就起来,围在一个长长的水泥台上洗自家的东西,边说话边洗,太大太重的衣物,还要脱了鞋袜用脚反复的踩,等到洗完了,父母们也都起床了,晾晒的事是大人的,因为他们比孩子们高。一群孩子,个个手脚都冻得通红的又去玩了。那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洗衣物会成为一生一世的事,更没有想到长大后会有机器来帮助我。现在很大很沉的东西,我也要用脚踩的,一边踩,一边会想到儿时的玩伴们,大都为妻为母了,最能想到的就是在那一群小小浣衣女中,其实我的年龄一直都是最小的。 曾在农村呆过,用的是洗衣槌,真的很好用,洗出来的衣物相当干净,而且费力不多,高兴时,大家可以用衣槌砸出节奏,只是把质量很差的塑料纽扣都砸碎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向村妇们学会了盘纽,学会了做鞋——人,是真正的环境动物。 到了这个城市的最初几年,因为生活的动荡,也手洗过好多年的衣物,有洗衣机是怀儿子的前一年的事,算来还不足10年,而这以前,我用手冼衣物整整也有7年之久。苦不堪言的是,还不如家中的条件好,没有那个长长的水泥台子,很大的东西十分难弄,而我的唯一办法就是无论任何季节都用脚踩。 一次和女友算过,从10岁70岁,人的一生要洗多少东西,我们按平均每天4件(套)计,我们的一生最少要洗87600件(套)衣物,洗掉的不光是衣物,也洗掉了青春和美丽,稍不留神,就很容易地突破十万件。那次的计算,有男士在场,斜着眼睛说我们女人无聊,倒是不知,没有干净的衣服穿,没有干净的卧具用,人会不会活得不无聊。 不能计算的还有餐餐要洗的餐具,我们也曾算过,那是个很惊人的数字,平凡的生活就是在这种洗洗涮涮中流走了,再伟大的人,也是要面对这类平庸的简单劳动,不同的是,腰包鼓了后,可以请人代劳。 很辛苦,但也感到了幸福,有那么多的衣物洗,说明我是安稳的,最起码不是“少穿”的一类。儿子晚上回家,只一句话就差点哄得我这个老妈泪眼涟涟:“哇,洗这么多东西啊,老妈你一定累死了,一会儿我来帮你叠”。洗了多少年的衣物,只有儿子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虽然没有让他叠衣物,但一天的辛苦感觉都没有了。女人是好哄的,哪怕是小男人,也能哄得我心甘情愿的为他累得昏天黑地,然后拎他过来一阵狂吻。 不能改变的是要一直洗到不能动,能改变的是在洗的时候那涤荡心灵的感悟;不能改变的是只要想穿就必须去洗,能改变的是可以顺便洗掉心中的尘埃;不能改变的是洗完后必须的整理,能改变的是自己可以整理出另外的新天地;不能改变的是所有洗过的物品都会褪色,能改变的是灵魂会越洗越光鲜。 年年最少要有两次明显的“换季”,也是动用洗衣机最多的一天,心呢,“换季”了吗?只要在“换季”,一定在向前。 我是这么想的。

  • 牵挂是美丽的

    朋友和我说话,图示是一条漂亮的小狗,问起才知道,小狗是她母亲养的,非常非常的懂事,而她是不养小动物的,怕的是有一份牵挂。 我曾经养过狗,是非常喜欢这种动物的人,对它们的牵挂常常让有的人不理解,其实很简单,既然要养,就要当成家人来看待,善待它们,我从中获得的是很多的乐趣。 牵挂中最为典型的是父母对子女的那一份,然后就是相恋的两人。 父母对于子女的牵挂常常不需要流露,在不经意之间已经渗入到血液和灵魂,这种牵挂是责任,是义务也是亲情,不用谁去说,自然存在于天地之间,一代又一代的相传。父母没有理由对儿女说恩重如山,含辛茹苦,因为那是成为父母应当经历的,没有哪一个父母是征求过儿女的意见才让他们出生的,既然愿意身为父母,从儿女出生的那一刻起到你升入天国,终身不能摆脱这一份牵挂。有准备也好没有准备也好,该扛起来的就一定要扛起来,除非你愿意把亲情,良心和责任全部抛弃。曾经读过一篇文章,是针对父母对儿女要求过高而写,作者对天下的父母说:请不要对儿女说他们把你们的头发气白了,如果没有儿女你们的头发将不再白,那是妖怪;请不要对儿女说你操了多少心,无论富裕或者贫穷的家庭都要对儿女付出心血,没有父母操心而长大的孩子是孤儿;请不要对儿女说你对他们是多么操心和牵挂,除非你放弃父母的职责,否则儿女生活好与不好都将在你操心的范围内。 牵挂在父母对于儿女当中,有很多色彩:厚重,深沉,绵长,温暖,忘我,牺牲,……非常美丽,所以,讴歌父母的作品从古到今未曾间断,成为艺术作品最为常有但也最为新颖的内容。 相恋的男女也有一份牵挂,它最需要坦露在任何情况之下,用语言,用肢体,用眼神把心灵深处的感情点点分分的表达出来,在这其间,说,是最重要的。我有一对夫妻朋友,女儿都5岁了,每天回家的丈夫还为妻子写情书,写得妻子什么脾气都没有,前几天这个做丈夫的给我电话,说起我的女友他的妻子,都让我感动,那些话,过去就是知道他也会放在心里不说,而现在,他不仅对自己的妻子说,还能对我说,这样的夫妻,这样的表达,只会加深夫妻感情,没有力量能够分开。恋人之间的牵挂和父母对儿女的牵挂不同,父母和儿女不沟通最多是“代沟”,“血浓于水”,怎么样也是撕不离的感情,也许父母可以痛骂痛打自己的孩子,但相同的情况下别人要稍微骂稍微打,父母或者儿女会有激烈的反映。恋人之间不沟通那意味着不能沟通并且不再相恋,所以,沟通越多的恋人,认识自然越多,感情自然越好,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肌肤相亲的恋人,必须时常牵挂对方,尽可能的找方法交流,如果一方没有及时回复,那种牵挂是当事人难以用语言表达的。这是永恒的主题,是文学艺术作品的源泉之一,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都会用自己的方式绘就出美丽的色彩:锥心刺骨,魂牵梦萦,痛彻肺腑,刻骨铭心,海枯石烂,惊天动地,……这样的美丽,可以让天地为之动情,山水为之失色,无论相离多远,无论前面多么渺茫,无论障碍多么巨大,只要有这样的牵挂,无悔的是当事人——真真正正的爱过。 我们的一生,当有多少牵挂和等待多少牵挂? 于父母,于儿女,于爱人,于朋友,于工作,于喜爱的宠物,于投入热情的爱好,……哦,如果没有了这些牵挂,试问,生活还有意义? 当我们牵挂别人的时候,请相信自己,一定有人在牵挂我们;当我们牵挂宠物的时候,请相信,它们也一定在牵挂我们;当我们牵挂工作的时候,请相信,工作一定会有回报;当我们牵挂我们的爱好的时候,请相信,爱好一定有结果。 牵挂其实是责任的体现,牵挂所以是美丽的。

  • 我爱——

    我爱澎湃的海洋, 但我知道我不能拥有它。 那么我将尝试去爱小溪, 只要小溪仍在流淌, 清澈的水中有生命在欢唱。 我爱绵延的森林, 但我知道我不能占有它。 那么我将尝试去爱一棵树, 只要这树笔直挺拔, 枝繁叶茂中鸟儿如此安祥。 我爱雄峻的高山。 但我知道我不能攀登它。 那么我将尝试去爱小丘, 只要小丘四季变幻, 带给我不尽的无限风光。 我爱广袤的草原, 但我知道我不能丈量它。 那么我将尝试去爱一株小草, 只要它温柔妩媚, 能给我别样的宽容和坚强。 我爱宽广通顺的大路, 但我知道我不能进入它。 那么我将去爱崎岖的小道, 只要它无限延长, 道旁有生命在拒绝荒凉。 我爱宏伟的宫殿, 但我知道我不能建造它。 那么我将尝试去爱一隅茅屋, 只要它常亮一盏, 袅袅炊烟告诉我家的方向。 我爱浩瀚的文字, 但我知道我不能完全读懂它。 那么我将尝试去读一本书, 只要它通俗易懂, 喜怒哀乐在里面率真的徜徉。 我爱千万朵灿烂的花, 但我知道我不能得到它。 那么我将尝试去爱一片叶, 只要它单纯真实, 清晰的脉茎中有爱在流淌。 …… 且莫说你的一定好, 有选择才能不一样; 不一样的选择带来缤纷, 带来—— 壮观,猗丽,繁茂,风光, 宏伟,无垠,自豪,通畅, 带来——…

  • 口哨声声……

    朋友来电话,听到他的音响在放送口哨音乐,这让我回到了遥远的年代——那是我的乡村生活。 在年幼时候,我常在医学院的解剖室外面,在解剖学的教室,在停尸房玩耍,对于“死”和“死人”根本不害怕。曾经去拔牙,怕痛而不愿意坐到那个椅子上,医生顺手把放在窗台上的一个骷髅头塞到我的怀里,我立刻接受了拔牙。 我能够想起的唯一一次害怕“死人”,是在我的乡村生活中。 在一个深夜,我需要从7里外回到我的茅屋,这需要经过一大片坟地。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但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不知为什么,对这片常常路过的坟地,我莫名的恐惧起来。关掉了手电,依靠仅有的夜色行走。还没有进入坟地的时候,心里总在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害怕的,这鬼地方曾是我来吓别人的,没有人能够吓倒我。但是,我就是能够听到后面有跟踪的声音,就是感觉到了左右有窥视的眼睛,就是发现了有魅魅的形影……腿在哆嗦,背上有冷汗,脖子是僵硬的,拳头是紧握的。就快要进入坟地了,我听到后面响起了口哨声——很清脆很响亮的口哨声。 没有敢回头,但知道那也是个路人。 口哨吹出了好多首曲子。有《大海航行靠舵手》,《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打起手鼓唱起歌》,《丰收歌》……甚至还有《深深的海洋》。吹口哨的人和我的距离总是那么远,若离若既。在宁静空旷的乡村夜晚,在树影婆娑的山岗,在弯曲绵延的羊肠小道,在磷火飞旋的坟地,在夜露冉冉的沟壑,那一支支清脆的口哨声,完全的驱赶了我的惊恐,心里那个笑啊,夜色竟然这么动人,生命竟然这样丰富,诗一般,梦一般,画一般,感觉到的轻松美丽一生都记得。 当我已走完了坟地很久的时候,在夜光中能隐隐地看到我的茅屋的时候,口哨声消失了。 吹口哨的人把我平安的送回了家。 不知道他的模样。 不知道他的姓名。 不知道他的年龄。 不知道他是否也住在附近。 只知道是他在用我能够接受的方式送我回了家,而且那么愉快。 在那个年代,这个口哨人把一份对陌生人的关怀,把一份安全感,把一份高尚的品德,把善良和正直,把动听的曲子都给了独自行进在夜色中的我,这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一直深深的记得他,也从此喜欢上了口哨音乐。当我有了第一个录音机后,我买了很多口哨磁带;当我有了电脑后,我的光碟也是口哨音乐。但不知为什么,那些充满现代配器的口哨音乐,总是没有他的口哨吹得好,如此清脆干净准确的口哨,我终身不能再听到了。 这是抹不去的怀念,这是无法弥补的遗憾——当年的我,应当看看这个口哨人,应当和他说几句话: 你在哪里?你记得这件事吗?你现在还吹口哨吗?你知道你的口哨一直为我吹了多少年吗?你能够读到我写的这吗? 口哨声声,声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