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学的日子

    大学的日子不像是在过日子,磨磨蹭蹭地没了时间观念,一本小说打发掉半天时间,一个话题侃去大半个下午,一觉睡去两顿饭之间的距离,大学的日子里无视“一寸时光,一寸命光”的真理。 大学的日子里做作业时脑袋和双手分离,一只眼睛瞄着书本,一只眼睛在作业本上。手中的笔毫不迟疑脑袋里转的却是谁的衣服漂亮谁的舞姿潇洒这个周末怎样打发。大学的日子里做作业是为了捞到平时分。 大学的日子里以前向往的书本应接不暇,大学的日子里时间充沛不需要挤压,可大学里的牛仔裤T恤衫连衣裙套装更是目不暇接,班长的舞蹈培训动员报告跟录音机的舞曲一样迷人心魄,新生们畏畏缩缩可心里却跃跃欲试。 大学的日子里教科书比不上武打言情小说,大学的日子里人们三五成群或独来独往都有各自的目标,大学时公园里假山旁舞厅内度过的时间多,教室里呆的日子少。大学的日子里挥霍青春挥霍生命,时时后悔失去的太多然后又为下次后悔失去更多。 大学的日子里做梦的时候都混混沌沌。山里的孩子,梦中没有了青草味,没有了野花香,迷恋的是可口可乐的滋味巴黎香水的人造氤氲。大学的日子里也心虚也不安于是偶尔也做个清醒的梦,梦中用湿淋淋地苦笑浇灭父母曾为希望鼓涨的苦难的心。 大学的日子里学习计划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后摊。大学的日子里“书非借不能读也”的古训不起作用,自己的人家的书一古脑儿堆在阴暗的角落,无聊时随手拾起一本也很快被菜香音乐打扰。 大学的日子里也有三级四级激动人心,也有自考六级引人向上,大学的日子里一个足球踢过四季,大学的日子里一个篮球潇洒背影,大学的日子里也有名著深沉思想,也有琴韵陶冶情操,也有追求明亮未来。 大学的日子潇潇洒洒窝窝囊囊地过,大学的日子平平淡淡矛矛盾盾地过。大学的日子里也空虚也充实,大学的日子里也使每个人毕业后都能拿出一手本领,大学的日子成为我们青春驿站驻守一份永恒的美好,大学的日子我们或多或少圆了梦想,然后满怀希望踏上新的征程。

  • 朋友

    在孤寂跋涉的日子里,朋友是至亲至美的回忆。 冬日寒凉的日子里,一封字眼熟悉的来信飘到手中,带着一份惊喜。将它平铺于桌上,细细读着这远在异地的朋友的一纸问候,从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淡淡的忧伤中,品味着对往昔那充满泪水的追忆。 好么? 一声问语,好似久远到旷古未闻的声音,也许一生的梦幻换来这一句,门外已是千年的风雨。泪水便簌簌而下。 今夜,波光月影,连天一碧,湖边的风景依稀如旧,而昔日的朋友却是星散各地。独自漫步湖边,仰望悠远湛蓝的天空,凝视明净如水的圆月和波光粼粼的湖水,凝聚在心头的却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孤独与惆怅。 明明在太阳下行走,却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为莫名的悸动而或悲或喜,渐渐忘却了往昔,更不敢面对往昔。风雨里已经走得很远,蓦然回首时,却再也找不到归途。今天,当昔日挚友,站在往昔的腹地传来一声问候时,便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走了这么久,你变了没有?已哭过,也已笑过,却依然走不出往昔,更没有超越往昔。平平淡淡的现实,让我强烈地感受到生活的疲惫和对生活的惶恐。 天上没有一丝云,一轮清冷的圆月,贴在柔润的蓝天上,晶莹璀璨,清辉如霜,仿佛高僧的冷眼,寂静而安详地注视着人间的一切。远处是繁华的都市,拥塞着鳞次栉比的楼房。层层叠叠的窗户,将昏黄的灯光拉得老长老长,歪歪斜斜地倒映在湖面上,有如游子散淡的倦眼。 盈盈一水间,默默不得语。 忽然记起赵瑕的诗:“独上江楼思茫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旧年!”我的朋友,此时此刻,是否也在仰望这天这月? 为了生活我们四处奔波,为了彼此的目标,我们天各一方。但那些为了理想而共同奋斗,共同扶持,共同悲喜的日子,已如亘古的甲骨文字,刻在了我们心里的最深处。在不经意的触痛时,依然是那样的温馨与亲切。 约翰巴斯的《漂流的歌剧院》中有这样一段话:我们的朋友从我们身旁漂游过去,我们和他们有了联系,他们又继续漂游,我们只能靠道听途说了解他们的情况,而有的则完全失去了联系。当他们漂游回来的时候,我们发现,我们彼此无法了解了。当时读到时就有一种深深震撼的感觉,今天重忆起来,我才惊觉它早已镌刻在心里,岁月沉淀下来的对朋友的感觉顿时变得更为清晰。 佩剑交游的日子只在传说中,携带香囊的风流只在诗句里,面对一个个忙忙碌碌的背影,芸芸众生,这一世,有缘相识相知又相忆的能有几个?有些东西,越老越有魅力,正如朋友,正如美酒。哲人说,老朋友像旧鞋子,随意,轻松,自在。 所言极是。 回首走过的旅途,便会看到许许多多曾与自己同路,而又在不同路口挥手作别的人们。几经路口,昔日如影随行的朋友已所剩无几。惆怅之余,渐渐悟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自己的追求,更何况在前面的路口,我们或许还会重逢。于是学会了绽开雨后的笑容,真诚的道声:珍重!于是,不再苛求他们来信的长短,哪怕一张纸上只有几个字的心情,几个字的祝福。 但是,对朋友的依赖与希冀依然强烈“人生原是一场难分悲喜的演出/而当灯光照射过来时/我就必须唱出最最艰难的一幕/请你屏息静听/然后再为我热烈的喝彩”我挚爱的朋友,无论我的演出是否成功,都请你,请你用心去体会,因为那也许并不精彩的段落中,有你我的一幕,而那一幕是我用整个身心去演的!! 风尘犹如落叶,马前鞍后,轻轻叩着。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和朋友通信实在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往事沁凉如水,每一份熟悉,每一份细节,都是温馨与暖意。曾经我们相聚,共同追逐太阳;曾经我们相互叮咛,苦苦于书海行舟。今日朝花夕拾,才知道记忆里飘落不掉的叶子,永远不会泛黄。 天涯的朋友,我满怀虔诚和幸福放飞我的信鸽,轻吟一支祈祷的歌谣,把遥远的风情和牵挂都写在信笺上。里面有爱,请勿折!等信到时,你的窗外也许正飘着淡淡的春雨,你也许正坐在春天的季节里,拨动着思念的琴弦。 夜,静寂无声。 因朋友而起的温馨与感动,恰似一江春水在心中款款东流。。。。。。。

  • 微雨似梦

    1:这枝头的,不会是去年飘落的紫荆,一朵曾在我感情中栖宿过的且热烈如火焰的芳菲。微雨似梦,似又见它裸着立在惊蛰后的褐色的枝丫上沐浴着雨水。已飘落又似乎未飘落。 微雨似梦。踪迹已在渐渐的模糊,渐渐模糊于梦似的微雨。 2:能否让我再悉心辨认一番这瓣的脉纹,虽萎蔫但往事依旧清晰,清晰的脉纹中储存着一些令人极难淡忘的往事。虽然故事的年代已遥远而陈旧,遥远的连邂逅过的森林湖泊古城楼以及一匹善解人意的猎犬都成了梦境之物。故事,却深隐着自己的影子。 梦,本靠人极近,只隔薄薄的一层睡意,但却离真实太远。这又岂能寻觅得到太遥远的梦境,太遥远,遥远的岂止是隔山隔海,彼此各自固有的轨迹,是一万年后也难以相碰撞的两颗星。 微雨似梦。流下的泪点,成了琥珀。留下的枝叶,成了化石。留下的梦,纵然在海的雨岸长成相思树,却已难化成两片永远摇不到岸边的木橹。 踪迹,又在渐渐模糊。 微雨似梦。 3:已飘落的太远,似失踪的鸽已与蓝天融为了一体,与天边的梦融为了一体。飘的再远,似又飘不出曾用自己的踪迹圈过的荡过秋千的草地,放过风筝的河堤,捉过蝉的樟树林,和一只唱了又唱的月光曲。也圈起青梅竹马,圈起树荫下的两小无猜的情节。在古城墙边放飞的一对鸽子只留下一个巢在古城的箭楼上。天涯海角,两只鸽子在暴风雨中各自背负着自己寻觅鸽巢的命运。 微雨似梦。 在似梦的微雨中,踪迹,已在渐渐模糊。 4:微雨似梦。 梦的鸽梦的风筝。断线后的风筝飘落的太远,一叶紫荆花瓣的芳香于飘渺中落入憔悴的峡谷。潮潮汐汐,只有往事的岩石是潮汐中的礁石,在等待着梦的橹泊靠。 地震时崩裂的苔痕虽已愈合,星座易位时的隐痛虽已淡去。有谁去梳理这鸽的憔悴的羽毛,有谁去焊接这风筝的已断的弦线,有谁能搭起断桥能稀释这惆怅的风尘岁月。 微雨似梦。只求彼此不再遗忘。 5:不再遗忘,怎能遗忘。 终于化为香魂一缕,终于消逝在生命的落花时节,终于已不再枝头摇曳一瓣芳菲。 微雨似梦。 踪迹,已在似梦的微雨中渐渐模糊。

  • 午夜的心情

    意兴阑珊的夜晚使人容易烦躁。 流浪了一圈重又回到回家里,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从门缝里溜进来的逼人的寒气。还有一种让人窒息的静寂。打开电视,里面传来摇滚歌手破锣似的嗓音,只觉得很吵,便又急忙关了,让寂静和寞落重新拥抱自己。 抽出一支香烟点燃,猛吸一口,让烟草味徐徐涌入肺里,再缓缓地吐出来,才感觉稍微平静些。正如巨大的黑暗中看见一点希望之光,寞落的心终于找到了一点依靠。 烟雾弥漫开来,墙上张贴的影视明星日历上,关之琳那动人的笑颜愈发富有人情味。 思念的纤绳便在缕缕青烟中荡开去。 忘记了从什么时候起,目光被一位女孩所吸引,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沉浸在她营造的氛围里。飘忽的眼神飘忽了很久,从不轻易停驻,莫非现在已到了终点?很多时候,总是唯唯诺诺,不愿意去做冒险的,带点刺激的事,总是逆来顺受,随遇而安,或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哪怕是自己心爱的东西也可以放弃,也可以淡而淡之。这是一种怎样的中庸之道? 难道是已红尘看破,并且看到了红尘那边的风景? 也许还无力考虑将来是什么,该怎样去做。虽然曾经千万次地呼唤那熟悉的名字,听到的却只是自己怦然的心跳,呼之欲出的情愫被理智的堤岸紧紧挡住。 情到深处人孤独,也许我直到今天才明白,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品味一杯冰冷的水。 寞落至极,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午夜无言。 没有知道午夜时分到底是太拥挤还是太空旷,孤单的时候想热闹,热闹的时候想安静,如同一位先哲所说,人生好像一个钟摆,徘徊在渴望和无聊之间。 所有思想的精灵都逃窜出来,在午夜游荡,寻找栖身的家园,因为孤独去聆听先哲,因为痛苦而告诉后人,永无止境地在字与字的缝隙和行与行的间距里跳舞。 午夜是一种生存方式。 这是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一个人静静独处,没有激情,心如止水。目光不需要停留的枝丫,而是笔直地没有尽头的直线,延伸到永远。 如果,有一种梦叫爱情, 便再也没有所谓孤单的夜。

  • 杂感

    小记:毕业了四年,所有悲与喜的日子都已成了往事,终于,我还是要离开这座城市,以为可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是,我真的能那么洒脱么?太多太多的经历已沉淀为一种情怀,在夜深的日子,悄然泛上心头…… 世界好像一下子到了末日。 虽然知道行程已定,却无法走出这份缠绵,身前身后仿佛都飘着淡淡的忧伤。是啊,眼看着用了四年的时光筑就的工事将在一瞬间轰然倒塌,谁又能无动于衷呢? 曾经熟悉的旋律,再一次被轻轻传唱– 情难舍 人难留 今朝一别各西东 冷和热点点滴滴在心头………… 在黄昏的薄暮时分,我注定也成了这苍茫的思恋时刻的一部分。 一转眼四年过去了,就要离开这座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每个黄昏沉静落日。在迷蒙中望着那轮沉静的落日,我发现自己是如此深爱这座城市,而她也是如此怜爱的拥抱着自己,不管自己在其中是多么渺小,也不管自己的歌与泪是否有人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多么的深刻地眷恋着这片土地,如同一个平凡的歌手眷恋他纷繁精彩的舞台。 所有悲与喜的日子都交织如歌,以城市上空的漫天彩霞为永恒背景,静静地回响着。城市里的物,城市里的人,或普通或平凡,都是年轻岁月时路过的好风景。此际,二月的城市正处在一片雨雾朦胧中,蔷薇已极艳极艳的绽放。愉快和不愉快的人们各自在城市这座舞台上或匆忙或悠闲地当着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往事如水如潮,潮水冲散了美丽,濡湿了双眼,便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孤独和痛楚在升腾。 面对时至今日仍无法交代的结局,还有一点所剩无几的能领略到那份感情芬芳的时间,我终于冲动地承认这正是自己臆想了无数次的情景。 那只晚霞中的红蜻蜓是否还停留在山坡上看晚景? 四年的日子很长也很短,走的路很平也很陡,感觉很轻松也很累人。怀里仍深深地揣着许多未曾兑现的心愿,仓促之间,已是无从谈起,就象限时作文一样,铃声一响,不得已匆忙收尾,自然满是慌乱。 这些日子,难解的困惑时常缠绕着我,我不知道自己的小船是否曾经靠港,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拥有和割舍的,又还有什么是可以期待的。也许,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问题的所在,只是渴望经历的更多一些,才不惜用自己已为数不多的时日而不断设问。 常常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什么,无奈这样的年纪,该在乎的东西又很多。所以,我实际上也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洒脱。从未主动追求过爱情,但总是向往生活渴求友谊,总是希望有很多朋友。理解、信赖和关怀常让我感到充实和满足,但总又觉得有所缺憾,也许就是因为爱。 我始终相信爱的偶然性和注定性,认为爱情是一种不需要过程的选择,有时仅凭一句话一个眼神便可以决定。也许世间没有这样一种爱情,我也往往有意无意地逃避着某种选择。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保持内心孤独的原因,但我意识到孤独的力量远胜于爱情。我无法因为某一个人而骄傲,我的努力只是为了始终骄傲的生活,或者成为某一个人的骄傲。然而,希望却总是与现实相差甚远,生命中有不能承受之重,生命中也同样有不能承受之轻,我觉得自己不断交替地坠入这两张大网中,无法摆脱,也没有中间的道路可供选择。于是,我真的渴望生活如同福尔的那首《小青花》所描绘的那样,于是,我便会在每一个愉快的时刻唱歌:“爱人啊,在大路上到处都有!” 遥想这个季节,临风一挥的手,又会在洒满阳光的的月台上挥成密密的芦苇,心里便突的一沉,毕竟往事都已是过眼烟云,逝者不可追了。 理解或者误会,痛苦或者欢乐,开始或者结束,沉醉或者解脱,相聚或者别离,一切都缘于爱。 这便是对逝去的青春岁月的最好注脚。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很多的日子已如碎花摇落,很多的路程又如枝柯纷呈,我们相互躲避,不知你的心已磨砺成什么模样,你还会不会在黄昏唱那首老情歌,为我? 没有伤心,没有如痴如狂,有的是失之交臂的遗憾和惆怅。也许不该认识你,尤其不该相识在即将离开之际。真的无缘与你相拥相伴么? 朔风早已渡河而至,心情黯淡的一无是处。 一切都已发生,一切都已结束,岁月的流沙掩埋了记忆。 你我或许只是因为一份冥冥之缘才驿路相逢,但彼此生命的轨迹只有交错而过的缘分? 在层层无谓的叹息前,梦幻终于被撞得支离破碎,演绎出各种想象的空间。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你是否依旧在水一方? 青春如书,页页都燃烧出凤凰涅磐的壮美。而你,依旧是咫尺以内的风华与殷实,似乎伸手可及,却又始终拒我于收获之外。所有如诗的岁月都来不及押韵,便排成雁阵与你告别,衔走长春藤缠过的希冀;所有如弦的希冀都来不及圆满,便在某个无法拒绝的黄昏被稀释成如水的淡漠。 你是我六弦琴上永远的歌声。 走向你的路已沉淀为洪荒远古的梦。 然而,即使飘落的往事不再扬起纷纷的泪雨,即使没有一丝纤尘的殿堂安静纯真一如沉默时海边的暮色,孤独在不经意的刹那间,在心的深处,总会像风拂动那把古老的吉他,奏响何等玲珑叮咚的一曲-----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 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 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 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 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 只要你的追忆有个我 …………………………

  • 湄公河畔的小青鳥飛走了

    我那位德高望重的同鄉、著名老詩人魯藜是從越南湄公河畔飛到萬里長城的青鳥。在奮斗、耕耘、奉獻和飽受「牛棚」的折磨之後,又逢日出,得以雪恥,名節揮光,神釆非凡,受世人崇敬。然寄塵何以無垠,終于在冬雪飛白中,悄悄地飛走了,享年八十有五。他沒有帶走「八斗」詩卷,留下的不是自視的「珍珠」,而是一條踩出來的「道路」。 他在一九九二年五月二十日的來函中,曾有一段坎坷人生的自我回味:一九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上天造出我時讓我過一日跨兩歲,一天之間等於七百多空白如零的日月。命呓形覍倩ⅲ瑢崉t讓我有生以來克盡扮演《伊索寓言》中那隻傍河缺水而蒙滔天之罪的小羊角色,也許我能引以為榮的是我多少賦有自我犧牲的氣質。因此,自從我一九三二年「一二‧八」之春歸國,離開我那從幼年就開始飄泊的湄公河,投入祖國的革命斗爭。七十八年來,在法國殖民地或舊中國,曾不止一次逃亡,不止一次被捕被通緝。舊世界那些創造白色恐怖的反動者,將真理的追求者當作洪水猛獸是難怪的;而使我萬萬沒有想到的,一個不止一次在嚴酷的烽火戰場或抗美援朝的燃燒的土地九死一生者,卻忽然一日被文字獄株連在為中國神聖的文壇流放達四分之一世紀。然而,我還是怪自己性急。母親說我是一個不足月的出生者,我何必比別人搶先去獲取人生的陽光呢!如果推遲一天,也許我不會那麼名實不副。 如今一切已付諸流水,無須自怨熬了四分之一世紀的流放生涯。古有秦皇「坑儒」,今有「文字獄」,無獨有偶。現在既已上路,就邁開腳步走吧。我相信「天書」寫不盡赤子情懷,續篇有待「八斗」車載。閩江的水可以磨墨,湄公河的風依然為您吹響母親的童謠。 那是一九九零年秋,「艾青作品國際研討會」在北京召開。會上,有幸認識心儀已久的著名華僑老詩人、「泥土」的主人。一頭灑脫的白髮,一臉坦蕩的笑容,一串爽朗的「南音」,一見如故。他那南山翠竹般的軀幹,臨風挺拔,手的緊握力似乎超出年輪的規範,令人寬慰。 驀地,我的腦熒屏啟動了,列印出他從四十年代就廣泛流傳、激勵人生的題為《泥土》的詩篇: 老是把自己當成珍珠 就時時有被埋沒的痛苦 把自己當作泥土吧 讓眾人把你踩成一條道路 沒想到,在繆斯的殿堂裡、在詩歌的道路上,我們相遇了,從此一前一後地走在一起了。不,他在前頭走,我在後頭跟著走。可不是嗎?當他寫出《微雨中的兒童節》時,我還沒出世,成不了他這篇散文的讀者;當我讀進了他的《泥土》,而沾滿雙腿泥的時候,他己跨上了自己詩崖的頂峰—令人飽覽「風景這邊獨好」。他在一次來函中,曾寫了《光痕》:「我於人海裡/看見她站在那裡/我被驚駭,好像在銀河裡發現一顆最亮的星//可是當我停步回顧/她卻被人海吞沒/又如同一顆流星/沉入宇宙的深淵//而她那純潔的微笑/也像一片雪落在陽光裡/而我的心屝/卻永遠刻下一道光痕」。我想,瞭解他的人,是能感受到他的「光痕」的。魯藜老人對詩是非常執著的。同函,他還對《詩與人生》寫了自己的看法: 白髮當花看,人生是一首詩。 凡對名利敏感,必對詩歌麻木。 讓詩葉常青,不是工藝,而是一顆童心。 唯一留在珍珠的記憶裡是傷痕與淚痕。 讓生花妙筆如月金梭,在人生苦難的經歷裡織出彗n。 多餘也是缺陷,不拖泥帶水才是金子。 光怪陸離是雕虫小枝,蘊豐采廣的白描才是國手。 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九日,我趁出差之便,特地繞道到天津探望他,並給他送了我們家鄉的特級鐵觀音茶。他如獲至寶,抱在懷裡,雀躍起來,連聲說:「太好了。家鄉的茶葉是最好的禮物。」當晚,我請他和師母共進晚餐。有酒盈樽,詩話縱橫,可惜沒能舉杯邀明月,共遊閩江岸,放歌嘗荔香。但,他卻送我一把《泥土》。我捧在手中,喜出望外,竟一時忘了道謝。這可是他親筆揮書的,剛勁自如、龍飛鳳舞的墨寶呀! 魯藜的詩,一般是不押韻的,但這首小詩則押了韻,便於記憶,讀來朗朗上口,增強了號召力。文字平實得像老奶奶講的故事。然而,郤是現實生活多棱鏡照射出來的晶瑩剔透的一束光環,照耀著每個讀者的人生道路。魯迅說:「什麼是路?就是從沒有路的地方踐踏出來的,從只有荊棘的地方開闢出來的。」這裡,需要面對「踐踏」和「開闢」的壓力,要隨時被「踩」,被「荊棘」刺傷肌膚和靈魂。 每個人都年青過。年青容易氣盛,容易過高估計自己,過低評價別人,而「孤光自照」,不願「遙岑遠目」,不知樓外有樓、山外有山的境界,體會不了登高望遠,「一覽群山小」的廣闊胸懷。作者經歷過不同國度,不同社會制度的洗禮,他的心靈是高潔的。他熱愛土地,熱愛祖國,熱愛人民。他的詩是從生活的土壤裡培養出來的花朵,散發著沁人肺腑的幽香。他的《泥土》是崇高的,蘊含著純美的意境,莊嚴雅潔,達到了一個哲理的高度。就拿「道路」來說吧,他的人生價值和世界觀都在《泥土》一詩中鋪展出來了,因為他把自己當成「泥土」,經受了風風雨雨,陰晴涼熱的熬煎,讓眾人把他「踩」了四分之三世紀,才「踩」出一條堂堂正正的「道路」來。如今,您走了,但「道路」還在延伸。在魯迅的時代,「泥土」只有被「踐踏」和「開闢」才能成為「路」;在「改革開放」的新時期,作為「泥土」該怎麼辦呢?假如你要成為路,被「踩」、被「踐踏」似乎像老牛拉破車,跟不上時代巨輪的軌蹟。不但要「踩」,還得用推土機、築路機,才能開出一條富起來的道路。 話分兩頭。有一次,在深圳開了一次經貿洽談會。與會者大都是來自四面八方的、闖出「道路」的企業家。主人介紹了所在地區的天時、地利、人和,特別強調了江南的氣候和肥沃的土地(我立即聯想到「泥土」)。會上發言熱烈。忽然,大會主席「突然襲擊」,請我發言。我一時無言以對,沉默了一會兒,集合了所有思維的神經,頭也忘記抬起來,用慢四步的節奏說:「我到過你們的城市,真是得天獨厚。近些年來,成績斐然。你們的每一個成就,都是一顆顆閃亮的「珍珠」。珠落玉盤,鏗鏘有聲,這是時代的弦音。 我是一介文士,但願你們在「珍珠」的照耀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永遠把自己當成「改革開放」的「泥土」,讓眾人一起,踩出一條康莊的「道路」。 一陣掌聲過後,我靦腆地說:「這是中國作協理事、北京《詩刊》編委、天津市作協、天津市文聯副主席,我國著名的歸僑詩人魯藜先生《泥土》一詩的寄意,我把它轉送給大家。」 湄公河畔的青鳥,悄悄地飛走了。請您放心在自己熱愛的祖國上空自由翱翔,俯瞰您的《泥土》被眾人踩成更加寬廣的「道路」。 道路一定會鋪滿「珍珠」的光芒。

  • ” 一 串 紅 ” 點 評

    香港著名作家詩人曉帆教授的「一串紅」是一首有趣、有意、有味的罕見詩章‚ 典雅柔麗, 古色古香, 願共欣賞: 這首詩, 在詩体形式和韻律格式的探索方面, 是新詩的一首代表作。詩的內容寫的是一串紅的開放, 並顯示花開的全過程; 在形式的排列上, 從一個字到八個字, 分別排成八行, 然後再從八行回復到一行, 形成一個倒寶塔狀。但它已脫離了文字遊戲的低層次, 而是通過這種獨特的詩行排列, 描寫出花的開放, 正如爆竹由點燃到爆炸又到燃盡的絢麗埸景。 詩的內蘊核心則是「香飄東樓燕剪西風」, 說明它的開放, 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情趣和快樂。 此詩由於排列精巧, 可從右讀起, 也可從左吟咏, 觀花人既可從右面, 也可從左面觀賞此花。 此外, 身處花叢, 更有彩虹垂掛江天, 幽香裊裊, 燕子斜飛, 怎不令人神往, 愉悅萬千。

  • 送你春天小葉笛

    春 水 海 天 糾纏不清 入眼來 一抹碧水長天 銀帆點點 可曾飄成綠洲 雲霧漫漫 有誰能夠看透 茫茫的春水 未必都是溫柔 春 雨 寒氣散盡 有人暢泳洲頭 有人沐浴海涂 塵染的林層 有你的眷顧 早已油然盡綠 滴翠如珠 春風化雨故事多 我的禿筆 寫不盡春雨的話題 留下春禾的畫筆 描繪秋的金碧 春 泉 雪初融 有誰聽到你的輕吟 泉的流淌 彈響大地萌芽的 春韻 春 雪 不再與高山廝守 拉長腰身 流一泓 淙淙的雅韻 說是春的造化 猶有雪的晶瑩 春 池 落霞鋪滿春池 柳蔭下 入懷的笑靨 是春桃的酒渦…

  • 兩葉一芽(外一章)

    兩 葉 一 芽﹙外一章﹚     假如文學是一棵茶樹,詩就是濛濛細雨中,李清照纖纖玉手摘下的兩葉一芽。假如文學是一抹大海,詩就是陽光中,海涅「乘著歌聲的雙翼」拍打出來的浪花。詩是把生活中探拾的元素,投進心爐裡煉出來的花朵,給人以色香味的享受和真善美的陶冶。     有人說,詩是朦朧的月色。其實,朦朧的不是月,而是寫詩者自己。月色不會老是朦朧的,是李白的地上霜。我愛月,更愛月色瀰漫中,那棵詩的茶樹綻放的兩葉一芽。 詩怨     有人寫詩,有人讀詩,因為詩有詩的迷人處。西施有沉魚落雁之美,山花有紅染山巒之美,雪山有晶亮聖潔之美,書不勝書。但,李太白醉擁羞月最溫馨、最柔美、而又美得多變。她輕輕地拋出一縷床前光,就叫人鄉思寸斷。     可憐吟詩作賦香江畔,苦了家小,饑了空腸。誰人不知,李太白老人早就有言在先:「吟詩作賦北窗裡,萬言不值一杯水」。     嗚乎哀哉!     有人寫詩,有人讀詩,因為詩有詩的迷人處。

  • 阳光背后的雨(四)

    人,都会有自作聪明的时候。抱着浑然的气魄去假设一个自已认为是最终答案的结局。呵呵,不得不承认,我们大部份的时间都在走前人走过的路,好的或是坏的。虽然吸取了精华,却依旧帅真的尝试失败与痛苦。于是猜测的成功性就很高。所以,当某人勇敢的说这个是真理时,大多数人都在点头同意。 我也假设着我与阳光越发无言的原因,虽然从根本上讲我是相信他的,可也有怀疑的成份。因为我还不是上帝,连做个天使也要差好几万年的功力。电话依旧是天天一个,从原本二三十分种的谈心,到现在半分钟的”宝宝,早点休息。”局外者觉得正常,可我总有种被忽视的感觉。阳光忙,但真的全是应酬吗? 日子一天天的过,一年转眼即逝。 先前的怀疑渐渐被事实取代,常有好友偷偷告诉我看到阳光与某某女孩成双入对。我问阳光,他说是他的同事或好友的女朋友,他经常在做车夫一样的角色。信还是不信?我选择了沉默。自从与阳光交往后,我的个性被更改了很多,原本是天真浪漫极度外向,而今只是微笑、微笑、微笑。淑女吗?呵!更像是裹在世俗套里的囚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