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生活漫谈之一: 且从衣食住行说起

    美国社会以多元文化为特色, 年轻人从东西洋纷至沓来, 憧憬创造性的环境, 多种的可能; 然而对特定的社群, 如中国留学生, 初来乍到, 生活并非那么多选择; 以至留连数载, 年纪一把, 留学生活的大体格局基本相同。 留学生活的味道, 大概就从这限制中见选择, 生活不断有挑战, 人便渐渐成熟也。 而千变万化的生活, 最初如出一辙。 且从衣食住行的老套谈起。

    插队落户, 住为首要大事; 所以先说住。 大部份同学都有经验, 甫下飞机, 今晚睡在哪里, 立刻挂上心头。 国内久违的 “地主” 一词, 在此可是朝夕相闻。 住房得自己找, 查报纸广告, 贴告示, 托学长, 然后天天查电子信件, 守电话, 少不了日思夜盼多少天。 如果房源来自学校, 校方便是地主。 可惜校区的宿舍楼多半价格不菲, 搭售正餐, 并不理想; 学校提供的廉价房又数量有限, 不能人人沾惠。 各校风光不同。 象纽约闹市中的哥伦比亚大学, 安排不少研究生住在校旁的公寓, 租金虽昂仍供不应求; 南加州大学乾脆不管闲事; 明尼苏达大学照顾结婚成家的学生, 房好价低, 离校区虽有一段路, 却有班车接送, 羡杀单身贵族。 大部分同学的住房, 还是自己找来的。 其最堪头痛之处, 是牵扯要求多多: 要考虑房租, 又要考虑地段, 离学校越近越好, 但越近就越贵; 上下可有数百元之差。 房屋好歹不论, 有无电话接线大不一样。 房租付法又有讲究, 一年的合同, “捆绑教育”, 不利于中途迁居, 当然如果舍得一些押金也无妨。 房东负责的, 缺水少电之类的, 到时还好商量, 否则会受尽苦恼, 象一个叫 Gopher Co. 什么的, 十一月了, 尚不放暖气。 凡此都得细看合同再落笔签字。 安静本份的中国学生, 常常是地主们欢迎的, 但同学们初到陌生地方, 寻房急于求成, 忽视细节, 或者言语交流不畅, 又常常吃些小亏, 好在一切能忍, 无碍读书大计也。

    食宿既了, 当说行, 也就是驾车。 来美几年, 驱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 漫游辽阔草原或海岸, 最令人神往。 而一路望去大车小车, 贵贱不分, 有教无类, 颇饶平等意味。 在美国驾车绝非难事。 考过笔试, 然后买车, 再考过路试, 便领到驾照。 手续费用不过十来块大洋。 从此便可驰骋在全球最发达的公路交通网上。 我的朋友将家当塞满旧车, 载辛载苦从中部赶到康州赴职, 或从芝加哥仆仆风尘赶往黄石公园, 都是为了这风驰电掣的感受。 做学生也尽可潇洒, 有时租车跑长途, 开的是好牌子的新车, 别有一番风光。 对长途旅行和周末采购, 汽车是宝贝, 到平时上课, 往往成了累赘, 因为以步代车可节省泊车费用, 又可免去到处找泊位的麻烦, 校区停车并不自由也。 有次搭同学的车去学校办事, 路上不过五六分钟, 雪地里找车位倒用了十多分, 后来办完事回家, 又得反方向走上一段, 坐待启动, 方能上路。 美国绰号 “车轮帝国”, 除少数同学住得靠拢学校, 或者在大都市如纽约尽可利用公交之便, 人人难免加入驾车族, 但也要善用其车。

    中国学生来自泱泱制衣大国, 穿戴好象从来不成问题。 在美国老百姓逛的商店里, 满眼是 Made in China 的衣物, 从羽绒衣到衬衫, 卡其裤到棉袜, 同学们会自喜赴美行装中早已塞满, 节省了不少美金。 到了假期回国探亲, 少不了更大热情采购。 国产 “泊来品” 固然多”学生标准”, 好在美国校园里衣着随便, 没有很多计较, 不必讲求西装革履。 而行箧中也时有名牌, 象一件Perry Ellis 的滑雪衣, Macys 可售到三百美金, 在北京上海付的是人民币, 价格差异让人心动。

    中国学生爱自己做菜, 加上此地原料便宜, 于是厨房利用率奇高。 做菜得起油锅, 常常油锅响起, 满室香味兼烟雾, 使美国室友惊恐。 我住的大楼里有次火警乱响, 消防车也火速赶到, 查出来却是几位同学聚餐, 在厨房切磋呢。 美国住宅里多有报警装置, 此种尴尬事件便不会少。 及对 “中国人爱下厨” 渐有共识, 许多房主在出租住房时就会特地说明, 限制用厨, 平添同学找房几分困难, 不过也有喜剧故事。 我的一位美国朋友与中国学生为邻, 本来油锅一响, 就心惊肉跳, 浓眉紧皱, 后来爱上中国菜, 由品尝到实习, 时不时自己操刀上阵, 也不计较烟雾世界了。

    我们并非不上馆子。 十几块一大盘, 点上三道足够两人分享。 有意思的是点菜, 在美国的中国餐馆, 菜单跟国内不完全一样, 熟读 TOEFL 和 GRE 的同学尚须了解, 何谓 “将军鸡” 或 “星洲米粉”。 同样有意思的是洋同事同桌, 会追问味道是否正宗 “中国”, 一时不易回答。 以我的体会, 好像只有在纽约或者旧金山, 才可以拍响胸脯肯定。 去年途经人烟稀少的南达科他, 孤零零的小镇上唯一的一家中餐馆, 味道十分纯正, 老板自纽约迁来, 真可谓东学西渐了。 不过回头一想, 老在美国吃饭, 食客又焉能保证自己的口味 “正宗” 呢? 倒好像总是能评判人家餐馆。 其实两三年下来, 确是只可粗分, 不可细究了。 万事皆变, 我们也喜欢上洋馆子了, 印度菜咖哩浓郁, 马来菜辣爽而精细, 意大利菜绚丽而醇厚, 不只是 “必胜客” 的馅饼或 “萨罗” 的肉卷所能代表也。 对麦当劳和肯德鸡, 我们也早已 “实事求是” 的对待: “快餐” 就是快餐……

    用中国传统的衣食住行概念, 来介绍美国的生活, 只能框架大概, 而且事限于实用, 远不能涵盖生活的多方面, 学业, 经济, 旅行, 通讯, 交友, 等等, 起初人人大同小异, 渐渐走出不同的道路, 给留学生活带来多姿多彩的变化, 留待以后再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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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念导师约瑟夫 明州白墨 前言:丹尼尔.约瑟夫(Daniel D. Joseph) 教授生前系明尼苏达大学、航空系力学教授,他曾是明大的Regents and Russell J. Penrose Professor,他身兼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美国科学艺术院院士。他自喻是“中国的皇帝”,因为他的试验室里一直有中国学生。这些早期来美留学而身无分文的大陆学子,得益于约瑟夫教授的资助,得益于约瑟夫教授的教诲,毕业后又得益于约瑟夫教授的推荐与扶持,他们今天的成就与约瑟夫的名字紧紧相连。约瑟夫教授与2011年5月24日去世,作为他的学生,我在这里写下有关他的一篇记念文章。  图为2009年5月为约瑟夫教授80大寿举办的国际多相流学术会议合影。二排左5是约瑟夫教授。我的导师丹尼尔.约瑟夫教授突然离我们而去,他走得匆忙,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容我们看上他最后一眼,便葬于费城郊外的金.戴维公墓,与早于他离世的儿子迈克长眠于那里。他享年82岁。约瑟夫教授生前常给我打电话,讨论科研中的一些实验步骤,以至于我现在仍潜意识地认为会在某一天我的手机出现他的号码。就在他去世前几天,我的手机显示了一个他打给我的未接电话,我打了回去,但无人接。谁知这竟是我们最后一次未完成的通话。其实,约瑟夫教授走得从容,走得满足,走得辉煌,走得潇洒。他无须留下只言片语,他所发表的学术论文无论在质量还是数量在国际力学领域排在前一、二位。他无须让我们再看他一眼,他培养的几十位博士生在世界各地都是科技领军人物。他没有任何遗憾,他早已功德圆满,用他自己的话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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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 Gennes) 来到约瑟夫实验室访问,我给他演示了试验,这位诺贝尔者对我说:“你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不应该叫‘竹子波’。”他当然是和我开玩笑,因为欧美学术界喜欢用人名命名某种发现。约瑟夫教授与我不仅是多年的师生关系,也是朋友关系。我博士毕业后,先在他的指导下作了两年博士后,后在当地一家科研公司找了一工作,同时兼着约瑟夫实验室的管理工作,周末常与他见面,多年来一直是这样。约瑟夫教授可以说是一生风光,但2002年,他73岁时,是他人生中最为艰难的一年。约瑟夫是个工作狂,早年离婚就是由于只顾工作、不顾家庭造成的,他很少关心他的儿女。到了老年,他便有一种歉疚感,便在经济上大力补偿。 2002年,他有一位与我同岁的大儿子突然得了胃癌,没几个月就病逝。白发人送黑发人,约瑟夫几乎迈不过这个坎。那几天,系里的主管秘书专门给大家发了邮件,提醒大家千万不要询问他儿子的事,若在路上碰到他,不要主动打招呼。也就是说,让大家躲着点他。我那天在他的办公室见到约瑟夫,他老泪纵横地对我说:白,迈克(他的儿子)是枕在我的胳膊上闭上眼睛的,他走得十分平静,我真后悔以前没给他太多的爱。这时,我看到的不是一位教授、学者,而是一位慈祥、可怜的老人。我心头一热,便安慰他:人死不能复生。中国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虽失去一个儿子,但您这些年培养出这么多学生,他们现在都这样有成就,他们可都是您的儿子啊。 他对我说:你说的对,谢谢你的安慰,我得马上工作。自那年起,尽管他依然是个工作狂,但他的身体明显每况愈下。后来实验室更新了一台电脑,约瑟夫给那台电脑起名“迈克”,寄托对他儿子迈克的思念。一次他和我谈起人的病老死别,我说中国人常说老年人有两个年龄坎:“七十三八十四,阎王找你商量事”。他听后哈哈大笑,马上领我到他的办公室,墙上有一张世界年龄统计图。他指着那张图说:“如果中国人是对的,那么,在七十三和八十四的年龄段,人口数据会出现一个下跳。但是图表的曲线是平滑的,统计数据是最不会撒谎的,所以你说的不对。”他又对我说:“我不怕死,随时等着上帝的召唤。你还年轻,要给自己做好三件事:一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二要照顾好自己的信誉,三要照顾好自己的钱。”其实约瑟夫教授最看重的毕竟是科学领域的探索与发现。他在力学界的成绩斐然成就了他的学术大腕,是大腕就是香饽饽,约瑟夫先是在欧洲许多大学任名誉教授。上世纪末,中国的改革开放也为他敞开了大门,西安交大和北京大学先后邀请他做名誉教授。早先他常常往返于美国与欧洲,后来又频繁往返于美国和中国。他最喜欢在中国做教授,因为他喜欢中国的尊师尊长的文化传统。约瑟夫教授有细心的观察力和极其敏锐的洞察力。一日他看到一张沙尘暴的照片,他想,如果大风把沙尘从很远的地方吹来,要消耗很大的能量。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沙粒在流场中把湍流变成了层流,从而减小了能量损失。他想到中国是沙尘暴的重灾区,马上与北京大学、西安交大、兰州大学等科研单位联系,针对防治沙尘暴确立科研项目,2007和2008年分别在西安交大和兰州大学召开相关学术会议。我参加了2007年在西安交大的那次会议。约瑟夫的实验室里有众多国际学生,但约瑟夫自喻他是中国的皇帝,因为中国学生、学者毕竟占多数,先后有陈康平、胡浩川(Howard)、张嘉骊、白润元、刘康宁、黄亚东(Adam)、冯景涛(Jimmy)、李浏远、马国宝、廖亦仁(Terrence)、刘尧奇(JoeLiu)、黄毅坚(Peter)、王一兵(Walter)、姜玲、王京(Jimmy)、羊皓平等。他对中国学生的关心似乎格外上心,这些早期来美留学而身无分文的中国学子,得益于约瑟夫教授的支助,得益于约瑟夫教授的教诲,毕业后又得益于约瑟夫教授的推荐与扶持。如今这些学生都是学校和公司的中坚力量,他们今天的成就和富有都与约瑟夫的名字无法分离,都是约瑟夫教授这棵大树上的累累硕果。即便我们走出校门,他依然是我们依靠的大树,遇到困难仍然要求助于他,而他就像关心孩子一样上心。正如师娘凯所说,约瑟夫关心学生就像关心孩子。约瑟夫教授是于5月24日去世的。就在5月23日晚,师娘凯听完音乐会回来,见导师仍在伏案工作,他正在为一位年轻教授评选美国工程院士写推荐信,但他明显地感到很累。凯对导师说:你年岁已高,身体不佳,以后要学会说“不”。导师说:等我把这封信写完,然后再说“不”。信写到一半,他突然呼吸困难,便晕倒了。凯大惊,叫了救护车。在医院的路上约瑟夫醒了过来,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人生的末日,他告诉凯,若是病情严重,请不要抢救。到医院检查,发现他的肺出血,这便是导致他呼吸困难的原因,但这并不严重,因为医院里的设备足以使他减轻呼吸困难。可在医院期间,他的心脏突然衰竭,凯建议医生采取抢救措施,约瑟夫摇手让他们停止抢救。他是带着极为清醒的思维离开人间。他并非在乎钱,他有用不完的退休金,并把给孙子们生活的钱都攒下了。他也并非不眷恋人间,他是受人尊重的学者。他选择放弃抢救是要让生命有意义、有作为,更不愿为了活而拖累活着的亲人。他极为体面地告别了人生。前面提到“大自然的厚礼”,约瑟夫教授本身就是上帝给予我们的厚礼。他在明尼苏达大学任教46年,他发表过近400篇论文,出版了五本书,拥有十项专利,培养了近五十名博士生,可谓桃李满天下。他的成就也使得明大航空力学系成为世界最好的排名之一。他一生最大的爱好是工作,生前他曾对我说:我不会退休,除非上帝让我退休。如今上帝给了他休息的机会。约瑟夫导师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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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是一个高度法制化和商业化的国家,法律健全,同时陷阱密布。天天与各色商家打交道,我自以为还算谨慎,然而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最近就买了一个教训。这还得从老公的那辆破车说起。     老公开的是92年的马自达“破特街”。车老了,总有些毛病,比如死火啦,漏油啦等等。明州的冬天这么严酷,我总替他担心,一直劝他赶快处理,再买辆好的。转眼两个冬天过去,慢性儿的他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儿。     就在我快丧失耐心的时候,生活跟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一天我正在上班,他来电话,车打不着了,邻居帮了半天,怎么也不行。我有点儿恼火,也有点儿幸灾乐祸,忍了忍就说“好吧,先送你上班;然后你看着办吧。”        “破特街”终于成为历史(老公给捐了),接下来我们就准备买辆好的二手车。          五月初的一个周末我们跑遍全城,还是没找到中意的。周一吃午饭时我上网搜寻,最后圈定两辆2001年的丰田花冠,里程低,从相片上看外观很新;于是打电话约好下班去看。老公那天碰巧有事,就临时拉了一个熟人。         车行的经理人叫麦克尔,他指着一辆丰田说:“就是这辆。”是那种不太张扬的深红色,挺适合我。车身很新,里面保养一般,但收拾得还算利落。指示灯工作正常。打开前盖,机器很干净,引擎声音也正常。试着开了几圈儿,没有发现异样。     朋友在一旁提醒我别忘了询问此车的“柠檬历史”,我就问麦克尔这车有无任何毛病,有无车祸,他都斩钉截铁地否认了。我告诉他还要去看一辆年代相同,里程更低,价钱也便宜很多的车,说着就打算走。麦克尔忙说他看到了那辆车的广告,并问过了,是辆注册报废的车。我将信将疑,就打电话去问。那边支支吾吾,而且很不耐烦。想想眼前这辆车的价钱还不错,就问麦克尔可不可以先开出去检查一下。他说:“我们检查过了,没问题。而且厂家的保修期还没过,再检查不过是浪费钱和时间。”这话听起来也有道理,于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就算成交了。          临走前,麦克尔还递上他的名片,说如果我认识什么人要买车的话,希望介绍给他。        第二天一早取了车,直接开去上班。正值高峰,车开不快,没觉得不正常。谁知下班在高速上开到65迈时,就感觉左右打晃上下颠簸。开始我怀疑可能是小车型的缘故,后来发觉不对劲儿。车再小也不该这么颠呀!后来去丰田专卖行一检查,发现驾驶座一侧曾被撞过。检查出来的三个问题都由这起事故造成,因此都不在保修范围之内。         要是先检查再作决定就好了。这么大的人了,办事还这么毛躁。我不禁埋怨自己。怎么办?先和那个麦克尔谈谈吧!         “真的?我根本不知道这车有过事故。”电话里,此人先是故作惊讶。       “不对呀!你说你们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你是行家,这么明显的毛病你会不知道?”        “你想怎么样?”他的语气冷淡下来。        “我退车,你退钱。”         “这不是一种选择。”无赖嘴脸渐露。         “好吧!那请按照丰田专卖行的修理估价单赔偿我的损失。”        “不可能!但是你可以在我这里修。”         “对不起,我就是因为相信了你才买了一辆报废的车…”         “胡说,这辆车没有注册报废。”对方粗鲁地打断了我。         “这么说你都调查了,事故你也是知道的?”        “不知道!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的时间很宝贵。”     “既然这样,我也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我们法庭见!”他的态度令我十分反感,碰上如此不明事理的人我也不必客气。        “嘿!这只会浪费时间,而且你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这样吧,我保证免费给你修好。” 对方似乎有点儿心虚。        “布朗马先生,谢谢你的提议,但我不想再上你的当。你有两种选择:第一我退车你退钱,第二按估价单赔偿修理费。如果你不能接受,就只好到法官面前说理吧!”对方的反应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OK!”还说让我跟他的律师联系,但最终没能提供联系方式。       来美国近十年,从来没和人打过官司,我没有把握一定会胜诉。但是麦克尔坑了我,也许还会坑别人。如果我输了,就算花钱买个教训;如果我赢了,这种人以后或许会收敛一些。         回去和老公商量了一下,他完全支持我。并说正是因为他没有负起买车的责任,才让我在外面上了当,所以需要他去干什么一定在所不辞。老公的态度让我很开心,俩人于是分头联系。最后决定在小额法庭起诉。因为没有经验,还是请了约翰,我们的一位律师朋友。我先起草了一份诉状,状告麦克尔•布朗马及四季车行。约翰修正了措辞不清的地方,就递上去了。那天陪我去买车的朋友也很热心的签了一份书面证词,并说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亲自出庭,但是有必要的话,律师和法官随时可以打他的手机核实情况。…

  • 美國見聞之一:我的第一個感恩節

    記得在國內時就听聞,老美有一個“火雞節”,屆時大批火雞被宰殺,成為千家万戶餐桌上的主食。沒想到,10年前我來美后的第一個節假日,便遇上這令万千只火雞遭殃的[感恩節]。 記得當時我們接到老公所在醫院的老板–斯格爾教授發來的正式邀請卡,請我們全家到他母親家享用火雞大餐。剛剛到達這异國還未完全回過味來的我,對所有的“老外”既陌生又缺乏認同感。本能的反應是“不!”老公看我態度堅定,便編好托詞,准備電話婉拒。誰承想他剛一撥通電話,一陣”嚵ü緡!焙蟮慕Y果是:“快換衣服,斯格爾教授已經出發﹐15分鐘內就會在樓下等我們!” 我万沒料到這位老板竟如此[禮賢下士],親自駕車來接我們。一時間慌了腳,急忙為自己和當時僅六歲的女儿換上禮裙。 “NICE TO MEET YOU﹐MRS LUO﹗(你好,羅夫人。很高興認識你!)”留著一把絡腮胡,風度翩翩的斯格爾教授和我握手致意,這位剛過40歲的心臟科教授,頗有演員的气質,長相頗与某影星接近。我帶著緊張,局促的心情,含糊地回應了句連我自己都听不明白的”中國英文”﹐牽著微笑不語的女兒一頭鑽進了他為我們打開的車門。 當車輪剛滾動了不到50尺,我那一直不說話的女儿突然用英文叫了一聲:“SEAT BELT!(安全帶)” “THANK YOU, JIE!(謝謝你,捷!)”斯格爾回首展現一個魅力十足的笑,邊說邊系上安全帶。 我不安地拍了一下多嘴的女儿,也惊奇剛來美一個月的女儿從何處學來這句話。原來,女儿每日乘黃校車來去,當校車司机起動引擎時,總不忘提醒滿車的學生一句:”SEAT BELT!”女儿就鸚鵡學舌,活學活用了。 斯格爾教授出生于一個殷實之家,是老公所在醫院的心臟科醫生。由他所開創的心血管內超聲技術在美獲得專利。其父親生前是位內科開業醫生,許多好萊塢影星和商業大亨是他的固定病人,至今仍有一筆科研基金留在生前工作的醫院;他的母親是位退休的電影演員,同前總統雷根的夫人私交甚厚;他的外祖父是[可口可樂]公司的合伙人之一;而他的太太岑瑞莎則是位導管室護士,育有一儿一女;他唯一的哥哥是一位遠在夏威夷的大學教授。 從先生一個月來斷斷續續的介紹中,我對這個富裕高知的家庭充滿陌生和好奇感。 當車子停在西洛杉嚤热A利山中一幢意大利式的豪宅前時,我注視著這棟為樹木,花草所包繞的房子,腦中快速閃過几個歐美電影的鏡頭。 斯格爾教授的母親親率一雙孫兒孫女在門庭迎接來賓。這位金發碧眼的老夫人十分美麗,年過60依舊体態苗條,風姿卓約。斯格爾教授的一雙儿女站在門庭中為客人們服務:接受禮物和幫忙脫放外套。一見到年齡与之相仿的中國女孩,斯格爾的女儿凱偌便拉著僅六歲的小捷往二樓臥室走去。我不無擔心地悄悄跟了上去,剛上到二樓﹐一幅巨大的人物肖像讓我意識到,這是老斯格爾醫生的遺照。原來,這就是斯格爾教授母親的臥室。 看著兩個語言不通的女孩在祖母臥室中彼此以手勢交談,共同分享一些玩具動物﹐看到女兒興奮而不膽怯的神色﹐小凱偌對小客人的友愛照顧,熱情呵護,讓我放心地回到樓下。 當時英語對話几乎為”零”的我,緊張地,局促地緊挨在老公身邊,深恐這[翻譯]一离開我便成聾啞人。我坐在大客廳中的沙發上四處張望,見周圍全是一張張陌生的异族面孔,看不到一個中國人!禁不住想起多年前,一個人獨在北京長陵与一隊“洋人”游客狹路相逢在陵墓過道中,害怕和孤獨竟使我哆嗦不已。今天雖有老公在側,我還是有一种孤立的感覺,真希望早早結束此種[折磨]。 當眾多位來賓陸續到齊后,一直未露面的斯格爾夫人–岑瑞莎走來向我問好并擁抱,(后來才得知她一直在婆婆的廚房中幫忙。)她的親切和微笑沖淡了我語言不通的緊張。通過老公的協助,我了解到:她非常喜愛中國,她的父親曾在40年代駐軍青島,幫助當時的國民政府抗擊日軍。家中收藏有一些中國的家具,工藝品。而當家中的老太君—斯格爾教授95歲的老外婆由她的儿媳,那位60多歲的美麗夫人親自推向我們時,她拉著我的手,微顫但清晰的語句讓我笑得差點打翻手中的酒杯:“你有一個英俊的丈夫,他是我的夢中情人!”(這成為我們此后常常受邀的原因之一,可我覺得此說法為腦動脈硬化症狀之佐証。) 晚餐在一間寬大,典雅的房間中舉行。一張長型餐桌上放滿了杯盤刀釵,燭台鮮花。每人按事先主人放好的姓名卡入座。我的鄰座全是人高馬大的老美,心中頓時有強烈的被壓迫感。女主人解釋說此安派是為了“讓大家多交朋友”﹐我心中卻暗暗叫苦。老公從隔兩人座處体貼地瞅了我一眼,鼓勵地笑笑:“不要怕,我在這里呢!”我明白他的意思,但依然對我的座位不甚滿意。(誰知我右手的那位寡言少語的年青醫生,后來竟成為我來美后的第一位老板。) 在女主人親自的服務下,每個人都取了火雞,蔬菜沙拉,杯中也斟滿了酒或果汁。電燈拉滅,燭光閃爍。這時,分坐在餐桌兩端的斯格爾夫婦交換了一個充滿愛意的眼光,由斯格爾教授開頭,為來賓介紹自己的妻子和母親,并為她們的辛勞表示感謝。同時,在發言中多次提到“GOD”(上帝)這個字眼。接著,每位來賓和家中成員依次發言對一年中的人或事表達謝意。我雖听得[云山霧罩],卻也知道大概是互致敬意。輪到我時,竟不知如何開口。好在老公幫忙,搶答解窘,大意是感謝主人的邀請云云。當時覺得老外真虛偽,吃飯還來這一套。但當斯格爾教授的母親,這位婆婆開口稱贊儿媳今天和一年來的辛勞,并說為自己的儿孫們自豪時,我的心一熱﹐有一種陌生而又親切的感覺。 晚宴后,只見打扮高雅美麗的兩位婆媳,爭相為不方便与大家同桌的高齡老祖母喂飯送水,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心田。看著這個彼此不吝言謝的家庭,解讀著他們之間關愛与諏嵉难凵窠涣鳎⒁曋患宜拇刍ブ难孕校揖煊谶@個生活在洛杉嚭廊A區中的猶太家庭,何以保有這份令人羡慕的家庭關系。 一曲美妙的鋼琴樂聲把大家吸引至客廳,余興節目是每家一歌。我和老公同唱中國民歌[半個月亮爬上來],大家發出鼓勵的掌聲。 來美前,也曾做過一點[赴美准備],所看資料告訴我:美國是一個金錢至上的社會,家庭關系緊張,离婚率居高不下。而洛杉囘@個城市更是惡名在外–窮富不均,犯罪率冠蓋全美。因此,恐懼感令我來美后一遇黑人便繞道而行,對各色的异族面孔充滿怀疑,不信任。如果說有許多人出國是為金錢,名譽,理想而奮斗,我之出國卻只為能擁有[返回家庭﹐相夫育女]的自由。出國前購買的﹐不是托福﹐GRE預考書﹐而是菜譜和毛線編織大全﹗我相信[自我奮鬥]的信念﹐把美洲大陸看作一個[冒險]之地﹐但寄希望于老公一人。我也感嘆于五千年中華文化的文明日衰﹐卻無法找到症結所在。對于國人的崇美心態﹐我常常疑問﹐能從只有3百年歷史的美國人身上學到什麼。但這頓普通的感恩家宴讓我開始思想: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國精神所在。從此,了解美國精神所在,探索中美文化之差別成了我的一個關注焦點。 我在大陸時自幼受無神論教育,家中充滿[知識就是力量]的教導。我們三姐妹在功課上你追我赶,在知識的獲取上互別苗頭,但很少互相表達感謝關愛之意。對父母,敬佩有加,卻缺少親近感,更從無語言肢体的示愛。包括遠赴美國,我与父母也沒有任何特殊的表示,僅止于火車站上揮揮手而已。對婚后才生活在一起的老公,我常常是期望多于理解,要求多于給与。當每一個成功到來之時,常想到自己的付出和努力,极少想到[天時,地利,人和]的外在因素。因此,生活中快樂總是少于煩惱,不滿足感始終如影隨形。原以為只要离開當時繁忙的工作,令人窒息的生態環境,快樂便會拌我而行。但僅僅來美不到一個月,我已偷偷流了好几次淚!(相信老公至今也不理解:淚從何來?) THANKSGIVING–感恩節,這個由美國人開創的節日,誕生于追求信仰自由的第一批移民對上帝所給予的祝福,對原住民的無私相助所表達的感謝;傳承于歷代新移民對賜福,保守這塊新大陸的永生神的衷心敬仰。原來,擁有一顆感恩的心,實乃人類快樂的泉源!以感恩的心領受上帝的賜福并与家人,朋友分享是美國精神的核心! 當又一個感恩節就要到來時,當年那位輪椅上的老太君已去了天堂數載。(我至今不會忘記,她對我老公的[情有獨衷]。)當年的小孫兒也已上了大學﹐只是老公依然與斯格爾教授工作在一起﹐配合默契﹐情同兄弟。我則因為朋友日增﹐邀約不斷﹐與這個家庭的火雞[失之交臂]數次。但我永遠不會忘記這赴美的第一個假日之夜﹐也不曾忘懷這頓大餐中的人性美和由此帶給我的心靈震撼。 ———————————————————— 这是我两年前的一篇感想,曾在一个明星网站的讨论区发过。相信看过的人有限。有朋友建议我把文章投给你们,以便让更多的人共享。如果你们不在意,就作为感恩节的一个礼物罢!谢谢你让我的那首小诗在贵版露面。 白水 寄自洛杉 阅读次数: 4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