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海外华裔青少年“中国寻根之旅”

    2005年“中国寻根之旅”海外华裔青少年中国民族舞蹈暨中华武术夏令营活动是由中国国务院侨务办公室、中国海外交流协会主办(北京华明伟业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承办)的面向海外华裔青少年的传统夏令营活动,每年 7、8月间在中国北京举办一次,其间的在京活动费用将全部由主办者承担。在以往举办的三期夏令营活动中,共有来自全世界近30个国家的700余名华裔青少年参加了丰富多彩的活动。而今年一年的人数就超过700人,其中100人来自美国。我们明州明华中文学校(MMCS) 有11个学生参加了今年的“中国寻根之旅” 夏令营。他们是 林遥陆,刘乔雅,范道威,钱娜娜,王涛,王阳,吴修远,周敏娜,陆宇博,魏威廉,魏微.。我作为全美中文学校(CSAUS)领队之一(全美共10个领队) 有幸参加了今年的“中国寻根之旅” 夏令营。夏令营的营地设在北京私立汇佳学校, 北京昌平, 八达岭高速与密云运河交界处。其间,营员们 参加了由专业舞蹈、武术院校教师教授的舞蹈、武术课;欣赏了精彩的舞蹈、武术表演;观看了中国杂技团的杂技演出;游览了故宫、长城、颐和园等世界文化遗产;开展了陶艺制作、看电影、游泳、保龄球、乒乓球等丰富的课外活动。 林遥陆,周敏娜, 钱娜娜,王阳,刘乔雅,范道威,吴修远,陆宇博, 王涛 启程 7/24 我和部分营员一同从Minneapolis 乘坐西北航空公司的空中客机出发,本来准备北京时间25 日 晚10:00PM 到达北京, 26日参加开营式。遗憾的是从日本东京到北京的飞机由于技术故障不能按时起飞,只好在东京住下。下面的相片是在东京Radisson Hotel 留下的。在旅馆安排好之后,与夏令营的组委会取得了联系,让他们第二天中午再去接机。 Click here to read the whole article.

  • 唐山的大格扎

        年前,为了避开长途电话的交通高峰期,提前给家里拜了个早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喂,您好。”不禁心头一热,眼圈也红了,旋即又感慨万分。妈妈已经70岁高龄了,但声音还是那么清晰悦耳,而且语气用词还是那么沉着专业,不愧是邮电通讯出身的。又联想到1976年唐山大地震后,妈妈是第一批返回岗位的工作人员之一,想象着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她们那些话务员头戴耳机,不惧余震的威胁,神色镇定地与有关部门保持通讯联络,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在和妈妈的聊天中,妈妈不经意地提到托人给在天津的大姨家带去了几张大格扎。“大格扎”!这个久违的,几乎从我脑海里消失的词,又一次拨动了我的心弦。那一晚,我就是品味着大格扎进入梦乡的。      格扎是豆制副食品, 分大格扎和小格扎两种。大格扎呈金黄色,如同在平锅上摊出来的蛋饼,口感软绵,不费力就融在嘴里了;小格扎则为黄绿色半透明状,也为圆形,但比大格扎小那么两圈,吃起来犹如凉粉或是粉条的感觉,爽滑有嚼头。最家常的一种做法就是大格扎烩大白菜,黄、白、绿相间,清新素雅。还有一道菜是格扎盒,将大格扎包上肉馅,放入油锅炸,金灿灿的,味道浓郁。在凭票购买食物的年代,格扎也是凭票供应的,市民们把副食品票与肉、蛋、油等票证看得一样重,决不会让它们轻易过期的。      说起大格扎,我想除了唐山人以外,其他人也许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不用提国内几大菜系了,就连地方特色小吃大格扎也排不上号。而且长期以来,心里总是存有这么一种偏见——大格扎只是在食物短缺时代的代替品。因此,不知不觉地就把大格扎给淡忘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大格扎不仅未被人们所遗弃,而且还被当作年时的礼物赠送亲友。据说,格扎盒还出现在宴会上,是最抢手的头台呢。虽然现在交通发达,全国东南西北的美味佳肴在主要的大城市都可寻觅到,可是在唐山的近邻北京天津你却找不到有大格扎卖。      少时较偏爱小格扎,可能喜欢的就是它的“淘气”,不驯服吧。吃在嘴里滑溜溜的,舌头就在嘴里和它追逐起来。现在,我想我更喜欢大格扎一些。大格扎的绵软的质感,给人一种踏实、实在的感觉;而且如果认真品味,还可以品尝到它散发出的本身的豆香味,这不就是现实生活中人们不断追求的原味和真实吗?           在网上找到有关“ 格扎”的制作以及来历的一段文字,贴在下面,以飨读者。      “咯蔗”可以说是一样在唐山人人皆知,对外地人来说却是不知所云的一样唐山特产小吃。关于“咯蔗”这一名称的由来有着一段颇为有趣的故事。清朝末年慈禧太后当政时期,各地要给慈禧上交贡品。当时唐山一带隶属直隶省,由于毗邻京城当地官员为了贡品一事可谓伤透了脑筋,无奈之中才将“咯蔗”送到了御膳房。尽管当时御膳房每天为慈禧太后准备的饭食很是奢侈,但慈禧面对一大桌的山珍海味,对每个菜最多也只是夹一口,有好多的菜还一下都不动。       某日慈禧用膳时,御膳房的人把一盘溜“咯蔗”端到了慈禧的面前。慈禧夹了一口,按照惯例老佛爷夹过一口的菜就要端走了。不料那天慈禧吃了一口后又夹了一口,对御膳房的人说“这叫什么名啊?”御膳房的人也答不上来,赶忙向老佛爷请罪。好在那天慈禧太后没有动怒,对御膳房的人说“行了,就先搁这儿吧。” “咯蔗”一名便由此而来。 “咯蔗”是一种由豆面摊成的一种薄饼。摊“咯蔗”对厨师的技术要求非常严格。     摊“咯蔗”用的豆面要和得非常的稀,也就很难掌握。同时摊“咯蔗”的火候也是重中之重,火小了容易起皮,火大了又会摊煳。上等的“咯蔗”薄如纸片,色泽金黄,闻上去阵阵的豆香扑鼻而来。“咯蔗”的做法很多,煎炒烹炸各有特色。在唐山的大小饭店里你都能吃到醋溜、干炸、水溜等各种做法的“咯蔗”。即便是在鸡鸭鱼肉“当道”的春节,“咯蔗”也是唐山人家中饭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肴,唐山人对“咯蔗”的喜爱可见一斑。(东水)     

  • 又是八月中秋时

    习惯了南方的生活后,鸣涧的思想仿佛在凌晨时才进入最活跃的状态。一曲《秋湖月夜》奏起,飘逸婉转的笛声中,窗外灯火辉煌的维多利亚湾仿佛幻化成浩淼无际的湖面,偶尔一阵凉风掠过,芦苇瑟瑟,摇曳生姿。长宵之间偶尔传过水鸟的啁啾,深远的回声更衬出无尽的宽旷与寂寥。水波摇荡,水中银盘似的一轮明月顿时散作数不清的粼粼波光,一叶小舟划破澹澹碧波,掠出一道弧线进入视野,桨声笃笃,渐至眼前。一位两鬓斑白、身着长衫的中年人背手立在船头,深邃的目光仿佛正在与这水天之间的精灵进行无言的交流。船儿且行且远,慢慢消融在水天相接的烟波深处。隐隐传来的,却是那一首堪与《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相比肩的千古绝唱《念奴娇 过洞庭》: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神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疏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这首词的作者就是席间以一阙《六洲歌头》“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令当时力主抗击金虏的张浚将军罢宴的词人张孝祥。正如威廉福克纳相信文学是支撑人类精神的梁柱,我始终相信诗词是承载汉族梦想和勇气的诺亚方舟。初次读到这首词的时候是在大学二年级,当时在海大图书馆看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印象中是暨南大学翁显良先生的《古诗英译》,他主张用自由体的形式追求意境和传神,与原北大西语系许渊冲教授强调三美兼备的风格截然不同。不过,就我自己而言,还是比较喜欢翁先生恣睢无拘的风格。毕竟古诗词的平仄变化与英文的韵体结构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更为难以突破的则是截然不同的深层次理论体系。那时正好是寒风呼啸的冬天,一个人坐在百人自习室里研读这位前辈的译作,竟然恍惚中置身洞庭湖上,感受中秋时节玉宇澄清天人合一的心境。 造化弄人。仿佛冥冥中早有安排一般,十二年后自己也来到了岭南。不知为何,每逢中秋节都有一种莫名的伤感,或许是出于少年不知愁滋味的逆反心理,或许是真的体验到游子的离愁别绪。心情不好的时候,心湖中总是不期然出现这首词和这首词所展示出的胸怀、气度。或许我该抽些时间去一趟洞庭湖,也是一人一舟,也是在一个邻近中秋的夜晚……

  • 老家

    老家,在现代汉语词典中的释义一是在外面成立了家庭的人称故乡的家庭,二是指原籍。对我来说,第二个解释大概更合适些。因为我从来没有在“里面”生活过,自然也就谈不上“外面”。 在美国,当华人朋友问我是哪里人时,我都说我是广西人。更确切些说,在出国前我所填写的各种表格中籍贯一栏里都明白无误地写着“广西东兰”,民族为“壮族”。可实际上自打出生,我们家就随着爸爸的工作调动,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地搬迁。我一句壮话都没听过,更谈不上说了。广西东兰虽说是我的老家,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地名词组,是一个遥远而空洞的概念。 二十二岁那年,由于爸爸的“政治问题”,我结束了六年的军队生涯,从福州回到广西首府南宁,被分配到南宁商标印刷厂工作。东兰离南宁200多公里,但它在我心里的距离就和我在外省时一样。我只是清晰了它原来属于百色地区,现在属于河池地区,那时老家还有个姑姑和诸多分辨不清的亲戚,如此而已。 南宁虽说是首府,但在我有生以来居住过的城市中它无疑最小也最不发达。都什么年代了,街道上仍有人打着赤脚,即使穿鞋的也多半是呱哒板儿(学名大概是木屐)或海陆空(一种用废旧的轮胎制成的凉鞋)。因此行人寥寥无几时,满街的声响还是很大。 因为它土,因为它小,我心里对它很有些不屑。但因怕人家说我是XX子弟有优越感瞧不起人,便从不乱发议论,可心里对它没有一点儿认同感,更不用说在山旮旯里的东兰老家了。 我爸爸是在九届二中全会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后,受命调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工作的。踌躇满志的爸爸,转战南北数十载后再次回到阔别了四十余年的家乡,一腔热血甘为甩掉广西仅优先于西藏的落后老帽而奉献余生。不曾想到,因正直而直言,因直言而获罪,竟遭到灭顶之灾。妈妈常叹息:早知道不来广西就好了,哪会有这番遭遇!?岁月无情,虽说85年我就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像无根的浮萍,漂泊在异国他乡,但我对广西的牵挂,这辈子不会淡漠,因为在广西那块红土地上,有我长眠的爸爸妈妈。 年岁逐增,所思所想也在变化。尤其当听人们谈及自己老家如何如何,心里常有一丝淡淡的惆怅,甚至伤感。眼见着儿子已高我半头,女儿也亭亭玉立不甘示弱,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山旮旯里的老家有了隐隐的向往,更有意为儿女创造一段金不换的经历 (这只代表我的价值观)。 2004年6月26日我们一行6人:我和在南宁的妹妹,儿子迪迪,女儿贝贝、表侄女阿芳,和我们家多年的好友小舟一同踏上了寻根的路。 我们乘坐一辆由东兰县长杨斌安排的12座丰田面包,车轮飞转,出南宁向北经武鸣、马山驶去。在马山解决进出口问题一小时后,至都安再北偏西,一路顺畅,饱览青山绿水,好不惬意。进入都安境内,忽地黑云压顶,暴雨滂沱,山野天地混沌一片。好在司机师傅车技娴熟,车在雨幕中像蛇一样贴着山崖盘旋滑动。七个钟头之后,终于下午4时平安抵达东兰县城。东兰是个地处桂西北的国家级贫困县,人口28万,小小的县城被夹在大山的怀抱里。 我们一下车,就受到县人大黄付主任,县委两位付书记,及隘洞镇黄书记等人热情迎接,在县委招待所为我们安排好房间稍事休息后,一行人便陪同我们前往一墙之隔的烈士公园参观。园内古树参天,芳草萋萋,自然风光秀丽。只见头裹彩巾的村姑村婆三五成群地散坐在石阶上,轻曼的山歌此起彼伏,看来刘三姐在广西比比皆是。竖耳听去,还是多声部呢,且为无伴奏,无指挥。兀自暗想,这些村姑村婆,很可能目不识丁,竟有此艺术造诣,不禁心生敬意。 园内最主要的建筑是革命烈士纪念馆。在2003年广西自治区安排的“东(兰)巴(马)凤(山)大会战”中特批了80万用于修缮该馆。它不再是当年陈旧简陋阴暗甚至破败的模样,面积扩大,设施更新,光线明亮,馆藏也充实了。从大革命时期到自卫还击战的东兰籍仁人志士的英名镌刻在墙,英雄事迹亦有介绍。还专门有一间展室是介绍东兰籍的五位壮族将军,依次是上将韦国清,中将韦杰、覃健,少将韦祖珍、覃士冕。广西当年闹革命,先后出了19个将军,东兰占其五,四分之一强,为广西各县之冠,因此被称为“将军县”,东兰人是很以此为荣的。担任自治区正职领导的东兰籍人有三位:韦国清、爸爸及覃应机。 在爸爸的遗像前我们肃立默哀,三鞠躬。遗像下的玻璃展柜内陈列着爸爸的遗物:军装,军绒衣,笔记本,老花镜,公文包等。睹物思人,往事历历,走出大山53年的爸爸,魂兮归来。 晚饭在下榻的县委招待所由县长杨斌出面宴请,除下午陪同的一干官员外还有县委统战部韦部长,政府办陈付主任,教育局牙付局长等共同出席,规格甚高。杨县长是师范出身,曾任中学教师,南丹县人,30出头即入政界,两年前交流到此做官,年方38,口才甚好,介绍东兰这些年的变化滔滔不绝。席间频频举杯,觥筹交错。 吃罢饭回房休息,在县公安局任法医的同辈乡党韦宗恩携妻女来访,他大致介绍了乡下的情况:吃饭问题解决了,电通了,但路不通,吃水困难,“大会战”自治区拨了相当资金但并未惠及乡下,希望我们借此机会帮乡亲们说说话,争取一些资金。一番话说下来,心情异常沉重。 27日晨,按县里的安排,由人大黄国昌付主任,隘洞镇黄岩书记,县府办陈付主任,教育局牙姓女付局长,外事办付主任等官员及数位在县城工作的同乡陪同,回老家省亲寻根。从县城出发坐了10多分钟的汽车到了红水河畔的隘洞码头,上了一条铁皮汽艇,据说是县里最好的一条船,归县财政局所有。船发动行驶时,噪音非凡,得扯着嗓门说话方能听清。盛夏的烈日炙烤着大地,所幸船有顶篷,且江风习习,不觉得十分热。红水河这些年陆续修了几级电站,水位抬高,江面宽阔,水流变缓,曾听说过的急流险滩的景象已不复存在。两岸的风光秀美无比,沿岸别树一帜的凤尾竹,远近连绵起伏的山峦,遍野满目的翠绿,硕果累累的柑橘、板栗等经济林木,让人心旷神怡,赞叹不矣。 约40分钟后,船速度渐渐放缓,徐徐靠岸。据说红水河上下百来里,唯独一座江心岛,标志着我老家之所在。果不其然,顺势往山上看去,山半腰可见村落点点:这就是我的老家?下得船来,岸边已有男女老少数十人在等候。他们对我们憨憨地笑着,粗糙的手把我们的手拉得紧紧的,有的管我叫“姑”,有的叫“姑奶”。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从我们手里接过大包小包,带着我们沿山间泥路往上爬去。大约是担心我们爬不动, 还牵来一匹马{自然没派上用场}。刚爬到一半,就听见山上大喇叭里传来了陈红的“常回家看看”。此时此刻,一曲深情,让我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受感动。爬到村口时,只见路旁树下,聚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我们此行,恐怕是惊动了全村上下。 老家的村子叫板仆屯(广西壮族农村很多村子似东北农村一样称屯,不知何故),是个有80多户人家,400多口人的自然村,属于隘洞镇(过去叫公社)纳坤村(原称大队),坐落在县城以东,红水河的西岸。我问了数人究竟这离县城有多远,谁也说不清,因为它至今没通公里,乡亲出门靠的是下山筏船,条件好的现在能开机动船了。乡亲们还清楚地记得爸爸1971年回乡探访时,是坐北京吉普到纳坤村,再步行一个多小时走山路回来的。 老家虽说依山傍水,但极不富足。山坡下红水河日夜流淌,却无法浇灌贫瘠的红土地;山上虽有泉源,但生态的破坏使它日益枯竭,人畜用水要到一公里外去挑。农民只有耕作耐旱的玉米红薯等作物,经济作物不多,仅是一些板栗树和油茶树,而交通的不便限制了它们的发展。电还是近几年的事,归功于当地人的重大“科研成果”,将人畜渣滓充分利用起来,产生沼气发电。这样既解决了照明及厨炊燃料之需,更一改传统的阀树割草索取燃料而严重破坏植被生态的状况,真是为子孙后代造福的一本万利。茅草屋顶是在前年县里要求“茅改瓦”,给予一定扶持后才掀掉的。老乡们靠地里的收成吃饱肚子没什么大问题,但没有钱,年轻力壮的得外出打工挣钱。 乡亲带我们到了家门口,这是并排的两座房子,左是老宅,右是新楼。爸爸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均早已谢世。爸爸的哥哥即我的伯父叫祖安,他生了两男两女,就是我的堂哥堂姐。小堂哥韦宗立前些年因病去世了。大堂哥韦宗祥一直住在老宅里。新楼是宗立的大儿子,在乡信用社工作的韦家军盖的。 我们先进了右边砖瓦结构的新楼,一层是厅堂及灶间,墙的正中挂着爸爸的相片,下面是列祖列宗的牌位,摆放着香炉香火,供着糖饼烟酒。我们燃香,默哀,鞠躬。二层除厅堂还有两间住房,厅里已放置了四张矮桌,摆好杯盘碗勺。三层是露天一个大晒台和一间小屋。从晒台望去,红水河沿山脚流淌,村里高高低低的景物一览无余,这幢楼很有鹤立鸡群的感觉。我们在楼顶与84岁的堂哥宗祥,67岁的堂姐美兰及老老少少四代41个亲戚照相合影,并拿出从南宁带来的糖果饼干白酒香烟,掏出头天晚上准备好的红包,分送给诸位亲戚。与我平辈的堂哥姐各一份,9个堂侄也各一份,出外打工的则给了他们的妻子。 从新楼出来,进了左侧的旧居,这是一座上住人,下关牛的木楼,不知是哪一代先人所造,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雨,老屋残旧破败。顶上虽有瓦片,泥墙却裂纹纵横,四壁透风。老家人说爸爸就是在这里出生成长,十四岁从这里走出家门,走出大山的。走进自然光线昏暗的屋内,在先人的灵位前供上香,燃上烛,默哀鞠躬。屋子里一张木板床,堂哥宗祥独居于此。他虽已年迈,但还硬朗,只是耳背。房梁上,屋檐下挂着黄澄澄的玉米棒子,墙角堆着几口袋玉米,一口铁锅,几只碗,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被子和洗不出原色的蚊帐,外加几只小凳,几样农具,似乎就是全部的家当。 由于本行搞教育,进村前我就跟县领导提出想看看村里的小学,得到县长大力支持,特派县教付局长陪同。不巧的是正值周六,无法现场观摩,看看硬件也好。严格的说这不是一所小学,而是一个教学点,为照顾低年级的孩子就近读书所设。读高小的孩子得步行到十余里外的小学才能读书。2003年县里拨出专项资金进行农村校舍的危房改造,加上村里各家各户的集资才得以建成这座二层的教学楼。它立在村边高处的一片平地上,视野开阔,楼前一片空地,因为没有钱,无法修建成学生的活动场地,因而坑坑洼洼,荒草丛生。楼上楼下共教室四间,教室设备连简陋都称不上:有灯管无水管,有窗户无玻璃,有教室无教具。在有教具的两间教室里,课桌条凳据说已有四十余年的历史了。它们是用质量极好的足有一寸厚的整板原木做的,死沉死沉,现在很难再找到如此好料。一眼看去它们的确是饱经风霜了:长板桌凳磨得铮光发亮,坑坑洼洼,斑斑驳驳,与新教室形成很大的反差。倒是黑板上漂亮的版书写着汉语拼音的声韵母表,及一道未被擦干净的粉笔写的乘法应用题,还能让人感到一点时代的气息。 参观完小学时近中午,午饭已在唐侄子家军的新楼备好。我们六人和各位官员及家族中的男人分四桌坐定,女的除了两位年迈的堂姐外都没有入座。在饭桌上我们才知道,为了我们这次回乡之行,县里头一天就派了县外事办及政府办的五人(包括厨师)来打前站,除有些蔬菜是当地的,其他的肉鱼鸡鸭,烟酒饮料,杯盘碗勺,统统是他们从县里带来的。还叫乡亲们连夜修整了河边通往村子的山路,为防雨后路滑铺了些砂石,清扫了村中的路面。担心水不够用,还通知各家各户当天不要多用水。另外,用高音喇叭播放那首“常回家看看”,也是县派前站小组的高招。听罢,又面对桌上丰盛的菜肴,心中热乎乎的,更有无功收禄之愧。 两个堂姐一个叫美娇,81岁,一个叫美兰,67岁,她们都嫁到外乡,今天颤颤巍巍走了不知道多远的山路特地赶来。虽然听不懂她们的话,但被她们紧紧拉着的手还是体会到了那浓浓的亲情。席间,美兰姐从怀里掏出用塑料纸裹了几层的一张1982年的广西日报,那上面头版头条登着爸爸去世的消息,她把自己的一张照片紧贴着这张报纸揣在怀里。这情景让我震撼,让我感动,我没想到一个地处深山目不识丁的农村老妇竟揣着一张22年前的报纸,且保存得如此完好。我想,除了纯洁朴实的亲情还会是什么呢? 饭吃得差不多时,家族里的姑娘媳妇一大群,推推搡搡面带羞涩地上楼来了。让她们一同坐下就餐,她们不肯,只是站在一边吃吃地笑着,窃窃交换着我们听不懂的话。正纳闷,一个在县里读书的女孩儿告诉我她们想跟我们照相,原来如此。我发觉她们都修饰妆扮了一翻,头发梳得溜光,别着发夹,结婚的盘着头,姑娘梳马尾。穿着整洁的碎花衬衫,上面明显带着在箱底压出的缝迹。年岁稍长的是传统的大襟式的,年轻的已是现代版的了。我和妹妹及同行的表侄女与她们一群人照完相后,她们其中一人回去拿出自己织的土布做成的壮族头巾送给我。这个头一开可不得了,只见众人上上下下地忙开了:她们纷纷拿来自己的得意之作,如绣花布鞋,绣花壮巾,及由自种的棉花印染纺织的大卷格子布匹等,一个劲儿地往我们手里塞,而且我们三人人手一份,谁也不差。见我们喜欢,她们就示范教我们如何带头巾,有的干脆把头巾帮我们往头上裹。一定是看我笨手笨脚的样儿,逗得她们开心地笑个不停,相互之间叽叽嘎嘎热热闹闹地发表一些我听不懂的评论。当我提出请她们写下自己的名字,我事后好记住某某某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给了我这些真贵礼品时,才惊讶地发现她们大多数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当我赞叹她们的手艺并询问她们如何织布时,她们便带着我们去看她们的织布机,还当场表演给我们看。我看到面前那台晃晃悠悠古老的木制织布机,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黄道婆发明的那种,因此也更为眼前这些家族村姑们的聪明才智而感叹。 一晃到了下午,离别的时候到了。家家送来各式各样自制自产的东西一定要我们带走。除了布,布鞋,头巾外,还有家乡特产的黑糯米,大米,茶油等等。面对这一大堆东西,我们犯难了,一再表示心意领了,东西带一点就行了。这下又象炸了锅似的,乡亲们男高女低慷慨激昂争吵不休,那声音虽不及头天在烈士公园听到的村姑村婆多声部山歌那么和谐,但我知道亲人们是用他们的心声及特殊的表达方式,商量取舍,决定让我们带谁家的东西及什么东西。看来热闹一番后,还是争执不下,谁也不愿把自家的东西落下。最后干脆不由分说,上来几个人把东西扛上肩就往山下走,一定要给我们装上船。 送行的队伍拉得很长,乡亲们一直送我们到河边。家族的男人发动了自家的机蓬船,并让我们上了船,说回程要坐自家人的船。船渐渐远去,女人在河边挥手告别的身影愈渐模糊,老家的山峦从视野里最终消失。 老家,对我不仅是一般的地名词组,也不再是遥远而空洞的概念了。它偏远,闭塞,落后,贫穷,但那里有我的根,有我淳朴善良热情好客的父老乡亲。我没有为它做点什么,心里觉得无奈而愧疚。 再过十几天就是清明节了,谨以此文悼念我的爸爸妈妈。 2005年3月21日 写于明州

  • 小奕之母亲节惊魂记(3)--大结局

    第二天上午,恰逢豆同学18个月体检,一家人驱车前往诊所。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昨晚的一切恍然只是梦境。沿途看到附近一片也倒了一些树木,奇怪的是那些低矮的灌木和花丛却安然无恙,顶多只是飘下了一些花瓣而已,莫非“树大招风”说的就是这个理儿?又忽然想起了男人和女人。其实很多时候,男人就像这些貌似粗壮的树,性子刚猛,平常的时候可以为你挡风遮雨,其实内心还是非常的脆弱,一旦有什么不测,也许更容易被击倒(男同志们看了别打我啊!);而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往往更具韧性,像这些花花草草,更经得起折腾吧。所以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能相得益彰。 回到家门口,看见facility management 的工人已经开车进驻准备清理现场了,具体过程可以看下面的照片。豆同学抱着爸爸的大腿津津有味地看着工人们用巨大的电锯锯树,还不时地用手拍拍小心口,表示那个噪声让她有点害怕。牛同学则饶有兴致地去数了数大树的年轮,从小就知道可以通过这样的方法来了解树木的年龄,今天终于有了实践的机会。不出所料,这果然是一棵年逾半百的树大哥。而小奕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被一段一段地肢解,最终丢进粉碎车里成为一堆碎片,心中禁不住有些难过。树木虽然没有思想,不能和我们交流,但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啊!它默默地伫立在家门口,陪伴我们度过了一千多个日夜,见证我们的喜怒哀乐,目睹小豆豆从尺把长的婴儿成长为会围绕着它鲜活乱跑的小儿。没想到在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冬季,刚刚脱去银装抽出嫩绿的枝条时就匆匆地去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一声:走好,树大哥! 下午,走进楼上房间觉得说不出的燥热。北美的阳光异常猛烈,同一时间在阳光下和树荫里的温度可以相差好几度,而平日里,全赖窗前那把天然的大伞,如今阳光肆无忌惮地直射进来,难怪这么热呢!牛同学说,看来今年的夏天是不会好过了。 人就是这样,对于每天在身边的关怀和问候常常木知木觉,心安理得地享受,等到蓦然失去时,才忽然间念起他的好来。 (完) 开始工作了,先从低处着手 然后做一个支架 撑着点儿,别一下子倒了 高空作业 刹那间灰飞烟灭 “您高寿啊?”“50不到,还年轻着呢!” 门口一下子空了,心里也空落落的

  • 小奕之母亲节惊魂记(2)

    (接上文) 晚饭过后,雨彻底停了,天色也亮堂起来。各种肤色的居民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空地上议论纷纷,米国人很少在室外搓堆聊天儿,这情形我来了快四年倒还真是头一次见识。听说整个CTC(我们住的小区)倒了好多树呢,牛同学兴致勃勃地提着三角架和照相机伪装成专业人士的样子出去捕捉珍贵镜头,几个邻居还嘱咐他拍完后一定要给他们寄一份。我们这幢房子的居民心有余悸地交流着刚才大树压顶时各自的行踪及心情,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听居民小组长说,今晚不会再有暴风雨,并且已经有专业人事来鉴定过,牺牲的大树暂时不会对房子构成威胁,明天上午会被清理掉,当然大家如果还是不放心,仍可以住到外面去,费用全报云云。 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走在CTC绿草如茵的小路上,想像着我们刚刚经历了一次与大自然母亲的生死较量,每个人都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不知怎么地,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高尔基说的吧,太不负责任了,他经历过暴风雨吗?最健忘的是那些半大的孩子,他们显然已经把刚才的惊险一幕抛在脑后,拣起地上随处可见的树枝拖着跑着,没心没肺地玩起了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有的甚至已经爬上了那些横倒下来的树干。忽然有点羡慕他们,“无知者无畏”,这样好像也挺不错哦! 有几幢房子的房顶被吹坏了,透过打开的门窗可以看到家具上还蒙着塑料布,主人正忙乱地收拾着,准备连夜迁到临时住处去。小奕和牛同学相视一笑,心中暗暗庆幸,原来平静的生活是如此可贵。 一夜无话。 (未完待续) 一岁半的豆宝宝和年逾半百的大树爷爷 另两处案发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 小奕之母亲节惊魂记

    母亲节的傍晚,牛同学在厨房洗衣服,小奕坐在电脑前愉快地码着字,享受着节日的特殊待遇。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不一会儿,只听窗外狂风大作,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牛同学想起放在窗台上的那些宝贝花儿,好不容易小荷才露尖尖角,可别给糟蹋了,当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去进行抢救。此时风越刮越猛,如怪兽般的咆哮着,夹杂着劈劈啪啪的雨声,间或还有几声闷雷。小奕有点紧张了,走到楼梯口问牛同学:“你没事儿吧!”只听他大声吆喝:“快来帮忙快来帮忙!”小奕赶紧走到楼上,不由得惊呆了,只见家门口那棵直径将近70公分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大部分树冠都压在我们的房顶上,几根树杈更是就生生地挡在我们的窗前。事后据牛同学描述,他刚把一个宝贝花盆搬进窗口,眼前就突然多了一大片绿色,许多树叶和树枝夹杂着沙土飞进了窗口,同时还感到房子一阵颤动。正当他不明所以、目瞪口呆之际,忽然发觉窗前那棵曾在炎炎夏日为我们送来无数清凉的大树竟在片刻之间轰然倒地! 风猛烈地刮着,散落的树叶伴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昏暗的天地间狂乱地飞舞。生长在和平年代钢筋水泥丛林中的小奕哪曾见识过这阵势?当下脸就微微地变了色儿,心中暗暗为我们住的年久的房子而担心,不会跟这大树一样玩完儿了吧,赶紧嘱咐牛同学打电话。一看时间,物业管理已经下班了,干脆就打911。911立马一脚长传,把皮球踢给了公共事务部门(public works),后者打着哈哈表示会派人来看看,不过请耐心等待什么的,该死的米国官僚主义,小奕恨不得冲上去甩他们两个大头耳光!与此同时,小奕的脑海里浮现出电影《龙卷风》里的骇人场景以及经常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那些催人泪下的灾区人民流离失所的场面,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我们该怎么办?躲到桌子底下?还是暂避到楼梯底下的储藏室?牛同学虽然没有小奕这么紧张,不停地宽慰着,但显然一时也拿不出什么具有说服力的方案来。当时小奕心里那个悔呀,只恨自己平时上网的时候把时间都花在八卦小资上面,怎么没有先见之明地去看一些逃生常识呢?小奕楼上楼下来来回回地踱了几个回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干些什么,最后收拾了几件大家的外套和豆豆的小被子,准备必要的时候出门逃难。凝重的气氛中,只有豆同学还拎着玩具愉快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儿”啊! 这时风雨渐渐地缓和了一些,开始有男丁三三两两地出来查看灾情,被风刮倒的还有离我们住处约十几步之遥的另一棵小些的树。Ward representative 和 board representative (相当于我们中国社区里的居民小组长和业主委员会成员什么的)都在场,一边打电话向上级领导汇报情况,一边记录着重灾区人民(即被树压到的那幢房子里的居民,小奕家也不幸忝列其中)的姓名。领导说,如果我们感到不舒服,不安全的话(uncomfortable, unsafe),晚上可以住到旅馆里去。看到情况有所好转,又想好了退路,小奕的心顿时宽了不少,甚至有心情端着DC在小雨中抓拍一些历史性的镜头。回到家里想起该看一下新闻,滚动字幕说我们这里的大风警报(thunder storm warning)18:45解除,此时是美中时间18:20左右。两个人恢复正常,继续一盆没洗完的衣服和一锅没炒完的菜。 (未完待续) 轰然倒地的大树,树冠压在屋顶上 几根树枝生生地挡在妹妹头卧室的窗口 什么叫连根拔起?长见识了吧! 另一棵英勇牺牲的树,距离小奕的家约十几步之遥

  • 贺年卡的回音

    接到小Y的妹妹回信,原来她已去了一年。信不信语中有预兆?二千年秋回香港前通电话,小Y曾言:“不知还能否等你下次回京再见了。”不料三个月后竟应验! 认识小Y已经二十年,看见她就像看到了自己软弱的另一面,总会产生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小Y的一生很平淡,朋友不多;身形弱小,因先天性脊椎严重侧弯,压坏一侧的肺和肾。上完高中后,只上了一年的班,就得病休在家,又因缺氧而无精力做什么事情。说笑时道:“我家的猫见别人会让路,对我则要我自己绕行。”最后几年只能在家中和医院度过。 每次回京,我们都会设法见上一面,记得闲谈时,小Y对自身的残疾并不埋怨妈妈,反而常感谢地讲起她的妈妈、姐妹、小弟对其的关照,使我十分羡慕她有一个温暖的家和浓浓的亲情。 小Y的妹妹说:去看她时会将我的贺年卡带给她,小Y会很高兴我总记得她的。这话使我的鼻子有些发酸,人的消失竟然这样的容易!希望小Y在另一个空间,能够身强体健,得到这个空间没有的一切!

  • 归国散记

    我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迎来了第一次回中国。 那是95年的秋天,那年外婆也在美国,因为妹妹五个月前刚出生,我跟妈妈,外婆,和妹妹一起回到了祖国。我在飞机上就开始担心回到祖国,害怕见我早已忘掉了的亲人,害怕跟亲人讲中文,但主要的是害怕上学。我是一个读不懂中文,不会写汉字的老外,怎么能去上学呢?想到这里,就开始后悔跟妈妈回中国了。我三岁时就离开了祖国,祖国什么样子,已经全忘光了。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悔,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就发现妈妈在叫我,在跟我兴奋地说:“我们已经落地了!已经到了中国!”哎呀!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心里乱极了。我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后悔,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害怕,但还是一步步慢慢地往出口走去。望着人群,我忽然间看到了我白发苍苍的爷爷,激动地喊道:“妈妈!妈妈!我看到他们了!我看到他们了!”我跑过去,但越跑越慢,心里突然觉得害羞。走到爷爷面前,似乎变了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妈妈让我叫爷爷,我才开口叫了一声:“爷爷”。 一个星期之后,当我刚把时差倒过来,妈妈就给我注册上学了。我虽然应该上三年级,但是因为我语文差,我妈妈和校长最后决定让我上二年级。 记得第一天上课,所有的同学都盯着我,在背后议论我。记得最清楚就是数学课发生的一件事。老师在考除数和被除数,她叫我们都站起来,给我们每人一道题,让我们说哪个数是除数,哪个数是被除数。要是你能答出正确的答案,你就可以坐下。我孤零零地站着,望着一个个的同学坐下。最后,就剩我一个人还没有坐下。全班的眼睛都紧紧地盯在我的身上。老师一次又一次地给我讲什么是除数,什么是被除数。但是我就是听不明白。这使我感到很困窘。老师最后灰心了,就托同学们给我讲讲。 课间时,许多同学都跑到我的座位旁,给我讲阿拉伯数字。同学们的热情相帮,让我很感动。但同时让我很好奇:他们怎么能认为我连阿拉伯数字都不认识?他们真的认为我有那么傻吗? 课间做操的时候,老有人在背后指着我说东说西:“你瞧,那个女孩是美国来的。”有的说:“咳!美国老外就长这样子呀!”还有的说:“那个外国 佬是我们班的,笨透了,连除数和被除数都不懂,期末考试时,肯定会给我们班拉分。”之后,做操时,我不停地做错动作,惹得后面同学不停地笑。那时我眼睛已经红了,差点没哭出来。心里真后悔回了中国,真希望能回美国。在美国我的朋友多极了,我也是全年级拔尖的。更没有人骂 我笨,我心里伤心极了。 回家后,就跑进屋里哭。含在眼睛里一天的泪水,哗哗地往下流。一刻不停地怪妈妈叫我到中国来上学。但妈妈温和地说:“慢慢来,过一阵子就会好起来,别着急。” 后来,真像妈妈说的似的,我开始适应中国的环境。在同学当中,我也交了不少朋友。作业也不用妈妈,大姨,或哥哥帮忙了。古诗也不再是哭着背了,字典也会用了,数学更是一天一天地进步。没多久,小测试的分数也上去了。虽然我的进步使我很满 意,但还有一件事没能让我完全踏实下来,那就是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一天一天也走近了。我一天比一天紧张,心里一直没忘一位同学说的:“她肯定会给我们班拉分。”心里记着这句话,就更努力复习,除了老师留的作业和复习题之外,我还给自己出练习题,背每首诗,还请家里人帮我默词。期末考试的前一个星期,学校举行“百词听写”和“百道数学题竞赛”,我好不容易拿了一个双百,心里兴奋极了,但一想到期末考试也要争取好成绩,心情就又一次紧张起来了。我天天苦苦地复习,直到考试的前一天。那天,我一点儿也没有复习,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期末考试的那一天到了。上课铃好不容易响了,手里紧紧握着的铅笔都快要断了。老师不慌不忙地发卷子,害得我坐也坐不住。接过考卷,我把整个卷子稍微扫了一遍,一下就意识到这考试难不倒我。经过一上午的艰苦奋斗,终于把期末考试考完了。虽然考完了,自我感觉也不错,但还是踏实不下来,心里直盼着第二天报分的时候。 终于盼到了报分的时刻,只听到:“刘爽同学,语文99.5,数学100,全班第一。”听到这句话,心里真高兴,很自豪。 后来,我听同学说那位说我肯定给我们班拉分的同学,结果是我们班拉分的。由于这一年的出色表现,我被评为“三好生”,那位同学不好意思地跟我说“对不起”,我们俩也成为了好朋友。这一年,在我的努力下,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下,我过得很充实,很有收获。 没过多少天,我又一次乘上飞机,飞往美国。但是这次的心情完全不同了。在飞机上,我就开始盼着能再一次回祖国,能再一次跟祖国的同胞同学们一起上学,一起为祖国争光。 第四届华人少年作文比赛(一等奖) 入选《世界华人少年优秀作文选》 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华中文学校89班

  • 我的外公

          不能想象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祖父母会是怎样?祖父母总是那样善良随和,他们是你最好的朋友,始终关爱着你,我的外公就是这样。       我的外公七十多岁,头发有些稀疏。有一双黑而亮的眼睛,笑的时候,闪闪发亮。外公的眉毛很淡,几乎看不见。当我问外公眉毛为什么这么淡时,外公大笑起来说:“很久以前,我剃了眉毛,以为它们会像头发那样剃了还会再长出来,但是我弄错了。”外公就是这样的风趣。       外公住在中国上海,是我来美国以前住的地方。我现在不能经常看到他。他和外婆从上海来看我们的时候,总是给我带来最美丽可爱的礼物。每次外公来,我都很喜欢和外公下象棋、军棋、还有飞行棋。和外公在一起总是有无尽的乐趣。我最不会忘记的是外公给我讲的那么多的故事。我小时候还在中国的时候,外公总是让我坐在他的腿上,给我讲各种有趣的故事:有传奇故事,历史故事,还有关于他童年的故事,和他经历过的战争的故事。外公的故事总是那么好听,唤起我的想象,让我喜欢读书。我最喜欢的故事之一是关于一个柔弱的兔子怎样战胜了一只强壮的老虎。故事说的是:“在一个森林里,生活着许多小动物。它们受老虎的欺负,非常害怕它。一天,一个小兔子对老虎说:在井里有一个同它一样强壮的老虎。老虎一听就冲到井边,对着井里的老虎狂叫。不管它叫什么,井里的老虎也叫什么。老虎气极了,就跳进了井里,要与井里的老虎打斗,就这样淹死了。森林里所有的小动物都开心极了,从此再也没有老虎欺负它们了。”外公说:“欺负人的坏人都会得到报应的。”外公的故事始终让我去思考。       外公非常爱种花,种菜。他来后种了很多的新鲜蔬菜和鲜花。他爱护花果就象对孩子一样。他种的红色的蕃茄、黄色的南瓜、绿色的西葫芦,还有五颜六色的花,把我们的后院装扮得象一个“花园”,充满了生机。外公种的蕃茄和蔬菜比市场上买来的更新鲜、更好吃。很多的邻居都吃到了外公种的菜。我问外公为什么种那么多的菜,外公笑笑说:“因为菜对你的成长有好处。”       暑假之后,外公和外婆回上海了,我们的“花园”就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好象外公种植花和菜的魔力也离开了花和菜。       我爱我的外公,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外公。对外公的记忆永远留在我的心里,就像一本永远不会结束的书! 第五届华人少年作文比赛二等奖 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华中文学校9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