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漢語与漢學之二
略論漢語与漢學之二 漢學的復興 中國旅美語言學者:关山列 漢學是一門復興的學科。復興的中國經濟使中國漢學家滿懷信心把世界漢學重心移向中國。中外漢學家對話應在曆史的和比較文化的的大框架中,中方應力陳漢文化的淵源,形成和發展,在全方位理解世界漢學精髓的氛圍中,使漢學帶著漢文化的正宗意識和平崛起. 漢學的定義域是頗為學術爭議的論題。曆史上的漢學是指世界研究漢文化的學問。張西平在漢學研究導論中所引用劉東的一段話較精闢地慨括了爭義的要點:“漢學一詞在現代必衍生出寬窄兩意。廣意上,它可以指稱‘一切研究中國的學問’。狹意上漢學(sinology)一詞則與現代方法研究現代中國的中國研究(Chinese Studies)相對,僅僅指以傳統方法來考釋中國古代文化特別是經典文獻的學問。” 這個爭義的前題本來是非原則性的。現代文學理論,語言學理論,曆史學方法,社會學方法和其它人文學方法都兼顧考釋經典文獻和摻閱曆史社會背景。脫離文獻,任何曆史社會背景都成天方夜談;遠離曆史社會背景,任何文獻都是故紙一堆。 一覽世界漢學大會發文,爭論的核心盡是“新”“舊”漢學之辨;或是文人,史學家,語言學家,漢語教師和政治學之辯。不過,露面的漢學主流派如張西平先生,豈今為止,從方法論來看是史學派。 曆時語言學的方法論告訴我們,古文文獻和現代文獻有著循續漸進而發展進化之淵源關係。古今相對的演化使唐宋視甲骨為經典,明清觀唐宋為古獻;今天對民國,抗日,土改,乃之文革都有隔世感;後世將把現在的網聊,多媒看成是文獻也未可知。文化界像法國標准語協會那樣牽強划界多事与願違。 必需承認,漢學的原始淵源是一門世界如何看漢文化的學科。它起始於遊記漢學,傳教士漢學和各國的學術漢學。遊記漢學是西方人在中國作元代馬可白羅般的停留而記載的萌芽漢學研究。傳教士漢學得名於兩名著名的傳教士漢學家明清时代的利玛窦(Matteo Ricci)和罗明坚(Michel Ruggieri)。二人之稱為“家”定有“家當”可擺:据维基百科,“利玛窦与罗明坚合写的《天主实录》以及和徐光启等人翻译的欧几里得《几何原本》等书不仅带给中国许多先进的科学知识和哲学思想,而且许多中文词汇,例如点、线、面、平面、曲线、曲面、直角、钝角、锐角、垂线、平行线、对角线、三角形、四边形、多边形、圆、圆心、外切、几何、星期等等以及汉字“欧”等就是由他们创造并沿用至今。利玛窦制作的世界地图《坤舆万国全图》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世界地图” 又据维基百科,利玛窦編譯著的漢學相關著作有被乾隆皇帝收錄在四庫全書中的《天主实录》; 有与徐光启合译了欧几里德《几何原本》的前六卷;有第一本 世界地图《坤舆万国全图》;有開創汉字拉丁化道路 《西字奇迹》;有 关于天主教道德信念《二十五言》; 有同十位中国士大夫的对话集《畸人十篇》;利玛窦所写的漢語著作《交友论》;有介紹歐洲算術 《同文算指》和應用幾何《測量法義》;還有 天文學知識《渾蓋通憲圖說》等。確是面面俱到,搏學多才,為漢,歐文化交流作出重大貢獻。 据中國國家圖書館,罗明坚是一位很有毅力并有极高天赋的传教士,到达澳门后2年4个月,便能认识15000个汉字。与利玛窦一起编写了第一部汉语外语字典《葡华辞典》;出版了 第一部欧洲人以汉语所写的著作《天主圣教实录》。在欧期间罗明坚把中国典籍《四书》中的《大学》的部分内容译成拉丁文在罗马公开发表,第一次在西方出版了详细的中国地图集《中国地图集》。他把《四书》中的《大学》部分内容翻译成拉丁文并且发表。 其《四书》的全部拉丁文原稿现仍保存于罗马的意大利国家图书馆中。尽管罗明坚的全部译文未能发表,但《大学》部分译文的发表仍是西方汉学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 學術漢學的伊始可追溯到十四世紀日本對漢文化的研究。1814年,法國法蘭西學院設立第一個漢學教席。俄國的教席始於1857年,英國為1876年,德國為1909年。美國起步最晚,但是第一個從集中在對古籍考究的的傳統漢學中解放出來,把對漢學的研究擴展到無所不包的中國學即現代漢學研究。 日本漢學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像許多其它周邊國家,日本對漢文化的崇敬深入了日本文化的每個細胞。由於地理鄰近,文化交錯,日本漢學在專業化的深度上是歐州國家無可比擬的。撇開甲武海戰,日本侵華,和日本反華政治勢力等兩國交往上的黑暗,日本漢學專家對中國的了解,漢語,文,書法,國畫,的煉熟,中國曆史的通達,和兩國文化的相似,使中國漢學家往往不覺得他們是外國漢學家。官方正式的說法,日本對漢學研究起始於十四世紀。 張西平認為中國文化在公元522年随佛教传入日本,中国的典籍隨之传入日本,经过飞鸟奈良时代、平安时代、五山时代、江户时代,在德川幕府时期日本传统汉学达到了顶峰,中国宋代的朱子哲学被尊为日本官方哲学。在世界范围内日本汉学历史最为悠久。 但是根据關式農耕語言同化律(1998;1994),朝鮮和日本的居民向大陸文化的中心同化應大大早於自身文化意識產生後的異化。如果說 中国典籍传入,不如說日本“迎”入中国典籍。周邊文化向中心同化是主動。(見關山列:略論漢語与漢學之一/ 汉語言学框架,1994)當我們說的日本對漢學研究起始於十四世紀,那是說日本漢學學術化,是在日本本族意識成長後,對中心文化異化後發生的。根据最新漢學定義,我認為,日本,由於其与漢文化的千絲万縷,其漢學從來不是,也不可能是傳統漢學。換言之,根据關式農耕語言同化律,中國許多周邊國家的漢學,如越南,緬甸,吉爾吉斯,蒙古,朝鮮,俄國遠東,等,如果說是漢學的話,是民間漢學。這種發生在民眾之間的漢學老早就發生了。這種觀點不一定与划定的學術概念全面吻合。但是,它是符合農耕語言同化律的。 相臨兩國民眾由於生計需要而去不斷了解對方文化,最後發生全面或者部份同化。 民間漢學不起始於“考釋中國古代文化特別是經典文獻”,也非馬可白羅般的萌芽漢學研究, 更不是如傳教士漢學大師利玛窦和罗明坚那樣全心全義作為中外文化橋樑,跨過大洋,向歐洲介紹中國,向中國介紹歐洲,在中國,非州,還未覺醒前,歐洲就是世界。當我們翻開21世紀漢學扉葉,是利玛窦和罗明坚。當我們打開網葉,是德國漢學家顧通對中國國內漢學的批評和國內學者的反巋。是不是有點歐洲中心主義偏向?如今還是歐洲 (加上美國)和中國的對話?是否我們自己的某種自卑思維助長了歐洲中心主義? 看看網上對漢學的回顧,划時段,下定義,如何翻來復去所謂世界漢學盡是歐美漢學。 中亞,西亞,印度次大陸,東,南亞如何缺習了?看看這些地方的曆史,文化諸方面,民間漢學的文化互動淵源流長,根深砥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每個國家都有對漢學(新漢學?)的興趣(何止是興趣,如大家熟習的新加坡,印尼, 或越南,朝鮮)。對張騫,鄭和的地位的評价隻需一攬他們經過的國家及其對漢文化的景仰。膾置人口的《西游記》記述的不就是,高度戲據化了的,中,印文化交流記,或佛教遊記文化嗎? 為何遊記漢學就馬可波羅遊記?在中國的許多寺,廟中保存著中國和不單,尼泊爾,印度等國交換的用漢字,印地,焚文,尼泊爾文書信,經文。反應了中國和亞洲各國文化互動的悠久曆史。中國的回教和中亞,西亞的交流也曾是如火如荼。中國回教徒的漢化纖示了民間傳教士漢學在中國和中亞,西亞文化互動。這些亞洲中外“傳教士”(為什麼不呢?)漢學家們,早早就在佛教,回教領域中為傳播中外文化,為漢學作出了貢獻。 新漢學定義開闢了中外文化交流史的新通道,拓寬了學術漢學的規範界面。 但是如何沒有開通,拓寬中國漢學的思道。 讓我們回到漢學的傳統領域。印歐語系的各文化萌發的漢學研究是符合條件的傳統漢學。它們沒有農耕語言同化優越條件。處在東屏斯拉夫,北鄰日爾曼,西隔英吉利,南望地中海的法蘭西民族浪漫地繼存了拉丁學究傳統,對由馬可波羅帶回的有關中央之國的信息充滿了求知的好奇。這種學究傳統,對未知遠東的浪漫的好奇,加上法國知識界的慣有的對歐洲中心主義的逆反心理使法國在歐州漢學研究史上處於領先地位。 据有由工業實力和海洋帝國野心的英國對中國文化有著復紮的心理情結。對中國文化的崇敬和擴展帝國版圖的計划交織在一起。鴉片戰爭,八國聯軍,英州界,香港,留在許多大城市的像征著“大本”的鐘樓敲著女皇陛下,都是帝國勢力的像征。英國對漢學的研究也許始於英王喬治二世的亞洲研究會和稍後的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但後來牛津大学著名於道教研究, 剑桥大学見長於古代中国科学和文明研究。這些世界頂級學府为英国汉学研究的發展作出了貢獻。 由於美國的特殊地位,美國學術界對中國學有著濃厚的興趣。与歐洲法國,德國,意大利不同,美國是個移民國家,華人是美國多民族的一個重要的組成部份。美國給華人文化和美國主流文化,非主流文化的提供了一個特殊的交流同化(歸化)場地。美國學術界對漢民族文化的興趣在國內是國家政治和管理的需要。在國際上,美國在二戰後所獲得的超級大國地位,其利益範圍已取代英國,沿伸到世界範圍,包括亞太地區。中美兩國的各種冷戰恩怨和往來使全面研究中國成為國家利益需要。歐洲的漢學從一開始多是學術性的和慈善性的,後來有八國強盜搶圓明園,但是歐洲諸國國力的衰落決定了它們的漢學是學術性的。由於國際國內政治需要,美國成了學術性漢學擴展到全面研究中國的奠基人。 俄國自己把自己描繪成雙頭鷹,因為俄國是一個幅原廣大橫跨歐亞的大國。俄國的雙頭鷹表現了俄國的民族心理:一頭西望歐洲,一頭東觀亞洲。俄國的西伯尼亞,遠東,中亞諸民族和漢文化有著或親或疏的聯係。就是俄羅斯族,許多也有亞洲血統。因此俄國与中國的民間交往也難解難分。唯一可划分的是,俄國的學術漢學如何開始。查看文獻,方知十七世纪是俄国的来华使节回国寫報告的前汉学时期。 “十八世纪彼得堡皇家科学院引进西方汉学、俄国‘中国风’以及创立俄国东正教驻北京传教士团等因素共同促成了俄国汉学的诞生。早期汉学家罗索欣、列昂季耶夫、弗拉德金、阿加福诺夫翻译满汉典籍,尝试满汉语教学,谱写了俄国汉学史的第一章。比丘林、科瓦列夫斯基、卡缅斯基、列昂季耶夫斯基、西维洛夫、沃伊采霍夫斯基是19世纪上半叶著名的俄国汉学家.他们以扎实的汉、满、蒙语言功底对中国历史、语言、文化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研究,促成了俄国大学汉学教育的诞生。” 和法國,英國不同,我不相信俄國對中國的了解僅始於俄國外交使节回國敘職。我承認,根据傳統漢學定義,俄國學術漢學始於十八世纪;但是在亞洲漢文化的形成和發展過程中,漢民族与周邊文化,包括俄國多民族文化的交流互動中,相互引響,是無可爭辯的曆史事實。 歐州各國的漢學都可已各出一本書來分述。但是它們對中國的研究由於各種原因並沒有全面地理解中國和中國文化。首先是地理上的差踞。与亞洲各國漢學研究不同,以日本与法國相比,法國人先把中國看成是一個遙遠的抽像,是文化的理想化,以至於法王孝法中國皇帝薺祀,貴族們儘相修造中式亭閣,林園,廣用瓷器。並有人把中國的北京描繪成完滿的天堂。日本也搬用了唐文化,從衣食樓閣到文字,可謂推崇之至。但是近踞離交流,日本文化除被部份同化外,中國不是一種理想的抽像。其次,法國人把中國看成是某種与他們司空見慣的歐州希臘羅馬文化不同的思想和哲學代表,是個神祕且理性的世界。中國周邊國家包括日本与中國的文化有著千絲万縷的淵源關係,中國的儒家學說基本被中國周邊國家吸收。中國對周邊國家來說沒有神祕感。再次,法國人在漢學研究時,有某種收藏家的時髦感,如法國漢學家JEAN CHESNEAUX在她澳大利亞熱情洋溢的演講中,大量引用毛澤東語句和文革語句,和現在德國的顧通有些故作旋虛的頻用“二鍋頭”,“五糧液”,使人感到歐洲漢學家有某種文化和心理錯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