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苦老百姓給十六大講自已的真實故事
吳剑雄先生:
您 好 !
十六大開了,在銀光屏上看到很多熟面孔,很高興,也很感慨,但愿共和國更加可愛。
講九大時自已的一個真實故事,記憶仍在心中迥蕩。愿十六大能听到。
曉 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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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三年, 我从北京大学研究生(MA)毕业后, 走进了国务院外文局。「文革」期间, 调毛泽东选集翻译室。 不久, 出任包括乌尓都文、印地文、 阿拉伯文、波斯文、罗马尼亚文等大联组的组长。 但当时外文局的造反纲领, 令人有一种「末日来临」的忐忐忑忑的哀愁。 我曾任随军翻译, 立过一次功; 但作为归侨, 还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这里有不少人活着是「整人」的, 批的批 , 抓的抓 , 关的关 , 人人自危 , 弄得一个好端端的部级机构 , 烟尘滚滚 , 鸡犬不宁。
一天午后。军代表(周总理联络员)打电话给我, 要我马上见他。我放下电话, 突然眼前满天星斗, 双脚发软, 自忖: 大难终于来临了! 我拖着蹒跚、沉重的脚步, 上楼应讯。我轻轻地敲响了军代表的门。听到「进来」, 心都快跳将出来了。 我脸如土色,慢慢地推开了门。岂料, 军代表站了起来, 脸带笑容, 亲切地说: 「郑组长, 请坐。」
我坐了下来, 一时不知所措。军代表说:「你放下手头的工作, 马上回家, 带齐所有的工具书和日用品, 傍晚有专车去家里接你。此事绝密, 不可外传。」我听到「带齐所有的工具书」, 心里的压力大大减轻, 但葫芦里有甚幺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我想, 他是周总理派来的联络员, 该不会节外生枝吧。
傍晚, 我被悄悄接走了。来人十分客气, 还抢着拿行李, 开车门。轿车是黑色的, 相当豪华, 我从没坐过。车窗拉上了黑色的窗帘, 只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见不到窗外的一切。过了许久, 车子转弯后停了下来, 有人叫下车。我推开车门, 一脚踩在陌生的土地上, 四处张望; 一眼看到周总理的高级翻译冀朝鋳(英文)和齐仲华(法文), 在广场散步。 我终于「风吹草低见牛羊」了。周遭, 气氛一片祥和。四周由上了刺刀的解放军站岗。
那天晚上, 共和国最好的翻译都集合在一起开会。 一瞬间, 我竟成了中共第九屇全国代表大会的翻译了。一只从马来西亚椰林飞出的小云雀, 可不是成了凤凰! 说真的, 我也不敢相信。 但摆在面前的, 碓碓实实是周总理等人的讲稿(草稿), 要求快、准、好地翻译出来, 然后, 再根据他们发言前的定稿作最后修定, 以各种语文, 在他们讲话后, 同时向全世界播出。这段时间, 宛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工作虽然是最繁重的, 但却是我有史以来, 最释然、最安然、最怡然的日子。 大概皆因暂别了无端的疑惑和恐惧, 有机会拥有几天安祥的氛围, 连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日子更像飞起来的大雁, 倒像个堂堂正正的「人」。
工作结朿后, 大家归心似箭, 但仍须候命。一天午后, 大家集合在一起, 正在交头接耳之际, 大门打开了, 走进来的竟然是周恩来总理(紧随的有陈伯达、江青、张春桥、姚文元和王洪文)。周总理语重心长地向全体翻译和工作人员致谢, 并邀请我们上天安门观礼台观礼。
观礼毕, 回到家, 已是夜深人静了。
第二天上班, 心情很轻松。一到单位, 有人用神奇的眼光瞪着我, 急切而疑惑地问: 「你出来了! 那么快?!」
我如丈二金刚, 摸不着头脑, 顺口回答: 「我被派到中央九大当翻译, 昨晚刚回来。」
问的人不平地说: 「天啊! 这是甚么世道, 事情全都颠倒了? 说你被公安抓走了。」
……
在任毛选翻译期间, 巴基斯坦总统两度来华进行国事访问, 我有幸因工作关系, 出席周总理为他们举行的盛大国宴, 有机会举杯向总理敬酒, 终身难忘, 曾留诗句, 录如下, 以资纪:
赴 国 宴
红 酒 一 杯 举 胸 前
展 眉 数 心 愿 :
一 祝 国 泰 民 安
二 祝 总 理 健 康
三 祝 江 山 更 娇 艳
神 州 舞 翩 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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